耳朵尖不是好事,對毛三來說,不是。
她總能聽到一些不想聽到的話,無論是姚鳳仙她們的,還是毛父的。
毛父暗地裡教導自己的兒子,說:
“你是爸爸的寶貝兒子,在家裡什麽都不要管,也什麽都不用乾,衣來伸手,飯來張口就行了,她們不會少了你吃,也不敢欺負你,她們要是欺負你,你先忍著,我回來你就跟我說,我來收拾她們。”
毛睿說:
“媽媽跟姐姐沒有欺負我,她們對我很好,媽媽還經常為了我而責怪和打罵姐姐。”
毛父卻說:
“她們住在咱家,吃我的喝我的,對你好是應該的;要是欺負你,就不行!知道嗎?”
“哦!”
吃他的喝他的?
母親對她說過,毛父是自己管錢,家裡的主食也大多都是她自己以糧換糧換來的,廠裡上班的薪水,也都貼補了家用。
菜油是自己種的,菜也是自己種的。。。。。。
母親不提出給孩子換身新衣,他也就不買,每次兩口子上街回來就發火,想想也是夠了。
毛三沒有把這些話告訴母親,自己一個人裝在肚子裡爛掉。
毛婷婷的心眼不是很好,她看不慣毛三,心裡也始終沒有接納她,總是想法子針對她。
偷偷把一罐蠍子放在她的窗戶下,她的床頭是對著窗戶的,夏天熱的時候,她一般都會開著窗子。
一天,她吃過飯,早早的就睡下了,也不知道睡了多久,夜深人靜,迷迷糊糊中,窗外刮起了大風,把她的一扇窗戶刮得哐當一聲,她被驚醒了。
醒了,也就睡不著了,把燈打開,想看看窗戶玻璃有沒有壞掉,這一看,她汗毛都豎起來了!
紗窗的底邊壞了三分之一,窗台上密密麻麻爬了很多蠍子,紗窗裡面也爬了三四隻。。。。。。
毛三呆了一瞬,趕緊打量自己身上,拿鏡子照自己的腦袋,前前後後都看了個遍,身上沒有蠍子,她才內心稍安。
她在窗戶下面找到了是毛婷婷暗裡整她的證據,裝蠍子的大肚子玻璃罐,是水果罐頭瓶子,她前一天還見毛婷婷三姐妹為了那一瓶罐頭,爭搶得要死要活。
毛三看到罐頭瓶的瞬間,肺都要氣炸了,也覺得好笑。
她搖了搖頭,是毛婷婷腦子不好使,還是說,她就是要明目張膽地整她?
是她高估了她,她就是腦子不好使!
毛婷婷敢做不敢當,還是她二妹毛冉冉說的實話。
這件事,母親私下不可避免地跟毛父大鬧了一頓,說是她一再忍讓,對方為什麽就是容不下她們母女,有什麽事情攤開了說,為什麽要這樣暗裡害人?都對她的孩子起了殺心了!
一定要討個說法,給孩子出個頭,否則,她是真無法跟他接著過了!
毛父對毛婷婷挺生氣,可除了把她訓斥一頓,也不能把她怎麽樣,毛婷婷的父母,也當著她們母女的面,把毛婷婷教訓了一頓,也就這樣吧。
氣人的是,毛父跟她二哥二嫂,說毛婷婷的行為是多麽的惡劣時,毛婷婷還暗自偷著樂,看毛三的神情就是:
“看到了吧?我欺負你就欺負了,頂多挨幾句罵,他們也不會把我怎麽樣。。。。。。”
老天有眼啊!
感謝那一陣勁風!
讓她免受皮肉之苦,免遭性命之憂!
發生了這樣的事,誰知道以後還會發生什麽?毛婷婷雖然保證以後再也不亂來了,她能完全相信嗎?
所以,家,不是溫馨的港灣,也不是放松身心的驛站,而是,她需要時時刻刻都不能掉以輕心,需要打起十二分精神,最好一刻也不要松懈的戰場!
不知道哪一天,會一不小心中了人的暗算。
年輕的心,為何會那麽陰險!
她害怕,她失眠,她警惕,神經都衰弱了。
心中不安地過了一段時間,生死有命,她也就不多想了。
毛婷婷上學,逃不了倒數的命運,家人覺得丟臉,自己也不好意思上了,輟學的早,成天無事蹲家裡。
後來,也不知怎的,她還跟當地那些遊手好閑的小混子混在了一起。
她主動接近他們有一個目的,想借他們之手對付毛三。
毛三一天無意間,遠遠看到她跟混子接觸,就嗅到了危險的氣息。
她希望自己的猜疑是多余的,毛婷婷再不爽她,她也畢竟從未與她正面衝突過,找混子對她下手沒必要吧?
她倆又沒有什麽深仇大恨,就算有,那也應是她毛三對她的恨!
她還是覺得,毛婷婷的心,應該沒那麽險惡。
逢下雨天,毛三中午都會留在學校不回家吃飯,匆忙在外面小攤上買點東西吃,就會待在教室裡自習。
一天,她有些不舒服,飯也沒出去吃,忍著寫了會兒作業,就一手捂著肚子趴在桌子上,疼得她冷汗涔涔,坐立不安,一會兒蹲在地上,一會又坐在凳子上把身子弓成蝦米狀。
咬牙忍耐了一陣子,疼痛有所緩解,當趴在桌子上想眯會兒的時候,迷糊中,教室門被人粗暴地推開了。
驚得她渾身一顫!
來人是幾個二半吊子,其中一個是個歪脖,染著黃毛,脖子上掛著很粗的金屬鏈子,雙手插在屁兜裡,吊兒郎當地朝她走過來,還留了一兩個兄弟在外面把風。
她不認識他們,僅遠遠地看到過,他們也不確定她是誰。
歪脖應該是那夥人的老大,歪著脖子,抖著腿,有些不懷好意地問她:
“你就是張三?哦,不對,你現在隨你繼父姓,毛三,對吧?”
他連她是張三都知道!
毛婷婷果然找了混子對付她!
她肚子不舒服,坐在凳子上沒起身,也沒什麽力氣跟他們搭話,腦袋離開了桌面,沒抬頭地點了點頭。
她的呼吸有些粗重,眼神也比較迷離,她隻想靜靜地在課桌上趴會兒,捱過這一陣子就好了。
她也沒顧來人接著說了什麽,就又趴在了桌子上。
歪脖好像很生氣,大力地踢了一腳她的桌子。
“你們找我幹什麽?我不認識你們。”
她忍著疼痛, 拉了一下桌子,繼續趴著,有氣無力地問了一句來人。
“認不認識不要緊,我們也不幹什麽,就是想找茬兒。”
歪脖說完,她就冷然一笑,說:
“毛婷婷讓你們來的吧?”
對方一愣,說:
“哇,你知道哇!”
“你們,是她請來對付我的狗腿?”
毛三一時怒火攻心,沒想後果。
聽到狗腿兩個字,來人好幾個都沉不住氣了,特別是歪脖,又踹了一腳她的課桌,罵道:
“臭I三八!你說什麽?別以為老子真不敢教訓你!你要把我惹急了,有你奶奶的好看!”俗眼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