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兩三天前的事兒,已經有個拖家帶口的女子,見了一面男方,對他很中意,就主動到他家裡洗洗涮涮了。
現在,也就只差搬進去同居了,不過,男方還沒有正式表態。
要不是前天他來看他嬸娘,姑姑她們還不知道這事。
當時,那女子也一道跟著過來的,年紀也就三十歲出頭吧,長得算不上漂亮,但也不醜,也帶著個女孩子,比她張三還要小個一兩歲的樣子。
她姑當時還驚訝地把她堂哥拉到一邊壞壞地問,說是幾日不見,你的變化也太驚人了,不是聲稱要一輩子光棍兒打到底嗎?怎麽前幾日還單著,一下老婆孩子都有了?
她夫家堂哥就笑呵呵地說:
“興許是月老嫌我單著太久了吧,此月桃花運侵襲,擋都擋不住啊!
我都還沒有一點心理準備,人家自見了我就低頭含笑,我這人嘴巴笨,本想說再考慮考慮,人家就已經在我鋪子裡幫我忙活了起來,弄得我也不好說啥。
見人家乾起事情來還挺麻利,給我一忙活就是大半天,我就說請她吃個飯吧,她說外頭的飯再好吃都不低家裡做得乾淨,也吃不出家的感覺。
這不,就這麽的,她硬要買菜上我家做飯去,我也不好拒絕,然後,每天她都會去鋪子裡主動幫我,今天來這兒,人家也非要來。。。。。。”
姑姑還說那女子的嘴兒是特別的甜,見她堂哥稱呼什麽,那女子就跟著熱乎地稱呼,見了她姑就一個勁兒地叫妹妹,叫她婆婆嬸娘。
大家第一次見面,還沒搞清楚狀況,她就這麽唐突地叫了,還是當地的外鄉親戚投奔過來的,在她堂哥還沒拿定主意的時候,已經很殷勤、周到地儼然是個女主人了。。。。。。
哎。。。。。。。。。
聽到這裡,張三在心中長長歎了一口氣。
那女子都那樣了,她們也就不指望了。
再說了,那男子要是對人家沒有一點好感,也不會把人家往家裡帶。
別說男人不懂拒絕女人,對方是“恐龍”試試?
真相是,男人一般從來不會拒絕一個自己感覺還不錯的女人!
“嫂子,這事兒還沒成,那女的是因為跟老公過苦日子過怕了才離的婚,我對她的第一印象不太好,給我的感覺就是個物質女,骨子裡透著一股子嫌貧愛富的味兒,不招人喜。”
母親笑了笑,怪姑姑說:
“你喜不喜歡人家不重要,重要的是男方中意就行。
再有,你這樣說話有偏頗之嫌,你不能隻向著我說話,人家將來做了你的兄嫂,你可不能對人家有偏見。
都不容易,她年輕嘴甜又懂得體貼人,挺好的!
有好日子過,誰願意過苦日子呀,是不是?
你好好過你的日子就好了,嫂子我有我自己的打算,三兒也大了,你就甭為我操心了,你的好,嫂子這輩子都記心坎兒裡了,難得世上還有一個像你這樣不嫌棄我們娘倆的親人,快去歇著吧,你今天被我們突然上門叨擾都累壞了!。。。。。。”
後來,姑姑又勸了母親幾句,說是不管那事能不能成,這些天也不許走,要留下來多玩些日子,還要留她們過年!
母親一夜未眠,張三裝不知道。
後半夜,母親小聲把她叫醒,她本就是醒的,假裝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問她母親要幹嘛?
母親悄聲讓她輕手輕腳起床,好收拾一下,給姑姑留個留言條,
天不亮就走。 張三明白母親的意思,姑姑跟這裡的奶奶一片盛情難卻,明著走是走不脫的,為了她們,可能還會讓那男子為難,對那對母女也不利,另外,母親也覺得自己年齡大了,別人也未必能相中她,她也本就沒什麽心思相親。
既然,已經有女子中意人家了,還是勢在必得,她還是不見的好。
加之,來客三日香,久客討人嫌,她也不想老麻煩別人,欠下太多人情債,這輩子又還不起。
所以,就寫了個留言條,天不亮,母女倆就疊好被子,不帶走一物,也不留下一點垃圾,就靜悄悄地走了。
母親知道這樣招呼不打就走很不好,但也沒有別的更好的辦法了。
書包裡有手電筒,兩個人跟做賊一樣,在路上走得很快,也或許是太冷了的緣故,母親說走快點就不冷了。
早早就到碎玉溪洞等船,天微亮,就催私家船師傅趕緊走。
這一走,就坐了幾站綠皮火車到了大縣城的一個村級站,小站很小,小小的站台上,不見一個挎著籃子的商販,只在站台後面建設有兩三個小店,且小站左右都是未開發的荒草地,對面就是山。
山上有路,起初是一片橡樹林,紅黃色的橡樹葉落了滿地,成了冬日豔陽裡最溫馨別致的風景。
母親帶著她在林間蜿蜒的小徑上穿行,出了橡樹林,就是延綿崎嶇的荒山野林般的泥石小路,或許,說是荒山野徑更符合一些。
兩面瘋長的雜生草木,把很多路段的路都已肆意侵略的不好通行,沿路也有草木被人為掰斷和砍伐的痕跡。
由於一眼望去,荒無人煙,路上也沒有行人,只有滿眼望不見頭的山路,張三就問她母親是要到哪裡去。
母親說,翻過幾座山,就能看到馬路了,她有個妹妹就住在那條馬路邊上。
她打算先去她妹妹家住一宿,然後讓她幫忙看能不能在大縣城裡找個工作。
那個時候,母親最擔心的事情,就是怕開了年不能讓張三上學。
所以,她想早點找份工作安頓下來,越快越好!並且,也是離家越遠越好!
張三有些糊塗,她的印象裡只有一個小姨,其他的都是舅舅,怎麽母親會突然又冒出來一個妹妹呢?
母親解釋說,“我姊妹兄弟六個,你算算,除了我,還有你三個舅舅和小姨外,是不是還少一個?”
這樣一說,可不就少一個嘛!
她一直知道母親姊妹兄弟六個, 卻從沒有發覺還少一個,也壓根兒沒見過。
“那是你二姨,跟你大舅舅是龍鳳胎。”
(略解釋下,她母親是老大,“大”舅舅的意思,隻代表他是舅舅當中最年長的一個。)
母親接著說:
“你外婆後來又生了二男一女,家裡負擔重,還要供弟妹讀書,我又比你二姨能吃苦,我出去掙工分比一般男的還掙得多,你外公就想著把你二姨先早早嫁出去算了,這樣也能貼補一點家用。
所以,你二姨小小年紀就做了別人的童養媳。
想想也是可憐啊!
你二姨走的時候,抱著我的大腿哭,死活不撒手,我倆感情好,她吃不了什麽苦,也都是我給她慣出來的。
我是家裡的老大,家裡有啥受苦受累的活,都是我一馬當先搶著乾,我不喜歡聽誰說女子不如男,我偏偏不讓須眉,把自己當男人使,可我畢竟是個女流之輩啊!
你外公身體不好時,我就很難撐起一個大家了,你大舅舅還跟個大少爺一樣,隻一心讀書啥也不管,你外公也偏袒他的很。
在他眼裡,兒子都是寶,女兒都是草,兒子中最袒護你大舅舅,女兒中最疼愛你么姨。
你二姨哭也沒用啊!
你外公都答應了別人,反悔不成了,只能眼睜睜看著你二姨被別人帶走。
走了以後,你二姨也就再沒回過那個家。”
“原來是這樣,怎會嫁這麽遠呢?”
張三的意思是,她沒聽說過她們所有親戚當中,還有在大縣城認識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