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不欠,今生不見。
是楊諾欠她,還是她欠楊諾,現今朦朧,尚未可知。
那天,她剛好上完課,背包走的時候,看到楊諾帶著一個女孩子朝辦公室走,聽到有學生還喊了一聲“楊老師”。
想必,楊諾也是在這裡兼職,身邊的女孩子像是第一次來,大概是楊諾介紹來兼職的。
兩人應該是同學,走在一起有說有笑,看著特別般配。
毛三誤以為人家可能是情侶關系,見了面,只是禮貌性地微笑了一下就下樓走了。
楊諾看見她的時候,面上有些驚喜之色,不自然地笑著眨了眨眼睛,一起來的女孩,看楊諾似乎認識他,面上微有變色。
楊諾想開口跟她說什麽,毛三走得快,沒給他機會,才下了一半樓梯,毛三正在往耳朵裡塞耳機,她之前用兼職的錢買了個便宜的mp3,專門用來聽英語歌曲的。
“你走啊?”
是楊諾的聲音,不見那女孩子,他定是把人家單獨留在辦公室了,才跑出來匆匆跟她打聲招呼。
“嗯。”
毛三笑笑,說了聲拜拜。
楊諾也一時找不到什麽話說的樣子,只是看著她離去,想挽留,好像又不能的感覺。
夜裡,楊諾打了電話給她,毛三身上始終帶著毛父朋友給她的破手機,樣子雖然很舊了,但依然能打電話和發短信。
好奇楊諾怎麽知道她電話的,楊諾說是通過問溫欣而得知,打電話到她宿舍,宿舍人說她輟學了。
楊諾問她為什麽這麽早就輟學了,還說她爸不是生意人嗎?
說者無意,聽著有心了。
英語培訓的時候,J劉要求學員天天演講,有一個題目就是談論父親,她當時腦子一抽,腦海中浮現了三個人。
毛父給予她的關愛幾乎為零,她首要想到了養父周正,其次是生父張大義!
演說是為了靈活運用所掌握的知識,提升口語和演說表達能力,真真假假亂說一氣,誰還在乎內容是否真實。
她沒有說實情,那樣太令她悲傷了,可她也沒有說謊,生父張大義確實是做生意的,是養母告訴她的,說是做的大買賣。
養母也是聽養父說的,她也沒有親眼見過,毛三也無心多問,只是知道她親爸是個生意人。
如今,離家轉眼已是數年,誰也不知她與母親的下落,她自是也不知故鄉人和生父那邊是什麽光景。
毛三回答楊諾說:
“我生父是生意人,可跟我也沒有任何關系,況且,我不會聯系他,也根本無法聯系。”
楊諾說:
“不管怎麽說,他都是你生父,撫養你是他不可推卸的責任,你應該去找他,也一定會有辦法找得到的!我可以幫你一起找。。。。。。”
她有她的苦衷,她有她的尊嚴和倔強,楊諾不懂,她三言兩語說不清,也不想說,就道:
“我是不會聯系他的,死心了。”
楊諾還想力爭說些什麽,她無心聽。
“不說他了,真的,我不想提這個人。”
楊諾表示不理解,停頓了一下,說:
“那行吧,以後你打算怎麽辦?你說你現在就輟學了,還未成年,能在社會上幹什麽?我要是你,我就一定會去找。。。。。。”
他話說了一半,沒有接著說下去。
以後打算怎麽辦?
她也只能故作輕松地笑笑,走一步算一步吧。
能怎麽辦?
夢想是有的!
一邊賺錢養自己,努力上進;一邊想著買書報自考,暫且,就是這麽想的,她還沒有心思想太遠。
對方說她了不起,一定是個生活中打不到的不倒翁。
是呢!她自己也這麽認為!
可不倒翁打多了,也是會爛的。。。。。。什麽都經不起一味的摧殘。。。。。。
不過,她是人,每個人的身體都有強大的自我修複能力!
楊諾還問她不住在學校的話,現在是否有地方去,有沒有找到房子住,毛三說自己還正在找尋當中,暫時跟溫欣住在一起。
不料,對方很爽快地說:
“要不你直接住我這兒吧,我平時都在學校,租來的房子只是偶爾給自己做個飯吃,不怎麽住,你要是搬過來住,我就一直住學校。”
好是好,可毛三還是不好答應。
對方又說:
“我這房子一個月也住不了幾回,空著也是空著!你眼下正需要,客氣什麽?況且,我這兒離你兼職上班的地方也近一些,什麽也別考慮了,直接搬過來吧!”
毛三還是有些猶豫,總覺的不太好,也說不出是哪裡不太好。
“那,你那個房子一個月多少租金?”
她一時想不到話說,問了這麽一句。
“租金一個月一百,這個你就別管了,我常年都租著,已經租了快兩年了,房東人也比較好,周邊環境也還行,人也不雜,你一個女孩子,出門在外,安全問題是要著重考慮的。。。。。。”
楊諾說了很多,還挺為她著想的,想著他那房子卻是比自己找的要好,楊諾既然說她住過去後,自己就把鑰匙給她,且她有工作,每個月一百,也是能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就這樣, 在楊諾的勸說下,她就答應了。
考慮到上班方便,她很快就搬了過去。
為了表示感謝,她自己挨餓窮大方,跑到當地最好的蛋糕店買了一些糕點帶給了楊諾。
一想到楊諾大冬天穿得比她還單薄,一個人在異鄉讀書乾著好幾分兼職,就覺得他特別不容易。
楊諾信守自己說的,把鑰匙給了她,自己住回了學校宿舍,偶爾打個電話關切一下她住的是否還習慣,也抽空去看過她幾次。
一直兼職沒有固定的課程安排讓毛三安不下心來,每天不是工作就是找工作,大部分公司的招聘要求門檻太高,她沒有學歷,每周一次的招聘報紙看下來都會令她抓狂。
但她還是沒周都會堅持買招聘報紙,在上面勾勾畫畫,然後逐個打電話,有的公司很直接,一開口就問她是什麽學歷,每當她說出自己的真實情況,對方就會拒絕。
這樣其實挺好的,不給她希望,也就沒那麽失望。
最讓她頭疼的,是那些表面上說著看能力不看學歷,讓她過去面試,談到最後卻還是因為她沒有學歷而采取各種壓榨的手段,不是實習期很長,就是工薪超低。
想找一個稍微理想一點的工作對她來說比登天還難,她心裡有過氣餒,獨自在一個人的世界裡咽下過很多苦水和淚水,可她沒有一蹶不振,而是越挫越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