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想跟曹冬梅計較,也沒那空閑,可曹冬梅卻不甘休!
給她家豬圈下毒,伐她家的林木,放她家稻田裡的水,能偷的就偷,能破壞的就破壞,種種惡行,定是少不了她曹冬梅。
幾塊秧田,就在她曹冬梅夫家對面不遠,想不出還有誰會暗地裡乾這麽缺德的事。
天天挖水槽引水進田,田裡還乾涸的不成樣子,張三就提議說連夜去守田,一定能逮住凶手。
母女倆就真去守田,但計謀不對,對方見田裡有人便不敢明著再來,可她倆也不可能一直守在田裡,只要她們前腳一走,後腳就有人來放水。
後來,老大周燁回來了,娘仨就傍晚悄咪咪地躲在稻田的大石頭下面守住水流,夜裡九點左右,凶手果然出現了。
當夜,聽見有人從水溝子下方呼哧呼哧地往上走,張三就甩手一把小石子朝下面有動靜的地方扔去。
為啥不用大石頭直接砸呢?
對於那樣可恨至極的人,她一家是有這個心,可法治社會,那能打打殺殺,以暴製暴,一不小心弄出了人命,一輩子不就搭進去了嘛!
只能嚇唬嚇唬對方,給對方一次教訓,希望對方能悔過自新,不繼續跟她家過不去,這樣她們也就會不計前嫌,當一切都沒發生過。
可那婆娘厲害啊!
夜裡偷摸乾著見不得人的事,還他奶奶的氣焰囂張的不得了,一把石頭子兒剛拋下去,那天不怕地不怕的凶婆娘就破口一聲大罵:
“誰啊?誰她媽賣批個狗日的在上面丟老娘石頭?”
來人正是曹冬梅!
語氣即使有幾分吃驚害怕,卻橫的十分厲害!
一家三人都站在大石頭上,等著賊婆娘露頭,不得不說那曹冬梅還真有幾分膽量!
也是,當時周燁也就十二歲,張三六歲,兩個孩子都瘦得像根杆兒,張慧也是人瘦體弱,嗓門兒是不小,卻沒幾分力氣,曹冬梅不一樣,她已滿臉橫肉,膀大腰圓又蠻橫,一個胸都能賽過一個大柚子了,屁股比鍋大,她還能怕她娘仨不成?
水溝子的水不大,多半都乾涸了,亂石較多,皎潔的月光下,她露頭看見石頭上的母子三人,神色稍有驚慌,卻很快就淡定了,很不好意思地厚顏強笑道:
“你們在這幹啥?捉賊守田呢?回吧,你們孤兒寡母的也挺不容易,怪可憐的,我也懶得再跟你們過不去了。”
撂完幾句話,就轉身走了。
太陽真是打西邊兒出來了,說的像人話吧?
看上面兄妹倆的架勢,她可不得走嗎?沒屁滾尿流就算不錯了!
張三和周燁居高臨下,一臉壞笑,手裡可都是舉著磚塊大的石頭,水溝子裡最不缺的就是大大小小的石頭!
倆孩子瘦歸瘦,可一點不乏精悍!
他們知道那女人凶狠,是石頭把曹冬梅嚇跑的。
可他們還是多留了一個心眼,待她走後,張三假裝先回家,故意一路高聲說話,好讓那潛藏在暗處的人,覺著他們一家三口都傻不拉幾地走了。
不出他們所料,曹冬梅當真是個卑鄙小人,周燁跟他媽這次換了個地方,藏在大石頭的另一邊,見張三走遠了,曹冬梅再次上了水溝,她攀爬的還很麻利,嘴裡還發出一陣奸邪的笑聲,低聲罵道:
“兩個乳臭未乾的小雜種,跟個病歪歪的弱寡婦,還想跟老娘鬥?你們還太嫩了點!薑還是老的辣,不暗裡弄死你們我不姓曹!總有一天,
我會讓你們死絕!我就放盡你們稻田裡的水,讓你們沒有一粒米吃,餓死你們狗*日的,有本事你天天夜裡守我啊?我看誰熬得過誰!” 等她剛爬上接近稻田的石坡,周燁就突地從大石頭下面冒了出來,大喝一聲:
“死肥婆!你他媽找死啊!你簡直欺人太甚!”
他話還沒說完,就聽到曹冬梅刺耳一聲怪叫,身子一晃,仰面朝天撲通一下就栽進了下面的水坑,接著又是一聲慘叫,慘叫完還發出了一連串殺豬般的鬼喊狼嚎。
看情況不對,母子兩人擔心她被嚇丟了魂,腦殼子也摔出了啥毛病,於心不忍,便快步到石坡上,打算下去拉她一把。
原來,曹冬梅一屁股摔進水坑裡,濕了身,崴了腳不說,肥臀還被水蛇給咬了,真是報應。
周燁跑到陳正院門外,給他報了個信,讓他去背自己害人終害己的女人。
曹冬梅後來大概是真遭了天譴,聽說一天走在外面好端端的,突感四肢無力,從此腿腳就不好使了,走路得拄拐。
張三家的稻田也就變綠了,再沒枯黃過。
倒是曹冬梅老是喜歡坐在院子裡,張三每天上學都要從她家門前經過,放學回家,眼神每次不經意透過樹縫,幾乎都能看到那張令她毛骨悚然的大臉在暗地裡覷她。
沒有任何表情,眼睛裡都是凶狠,一眨不眨地看著她,像一尊雕像上罩著的惡鬼皮子腦袋,讓人望而生畏。
張三有些害怕,每天早上,天麻麻亮路過她家門口,心裡就毛毛的,總覺的那張大臉還在那兒,早上一般沒什麽大的動靜,她是不會朝她家院子看一眼的。
仇人嘛,誰願意多看自己的仇人一眼。
君子報仇,十年不晚,她現在惹不起人家,只能自己努力慢慢積蓄力量。
她也知道冤家宜解不宜結,可曹冬梅就是要跟她家死磕到底,你弱她就強,沒法子呀!
那天也不知道怎麽得,她就是感覺有人始終在暗處盯著她。
她一個沒忍住,就朝她家院子,曹冬梅經常坐著的地方看了一眼,不看還好,一看還真是夠要命的,曹冬梅還真就在那兒杵著!
心說不對呀?她的腿腳不是不利索了嗎?怎突然就能站立了呢?
天微微亮,光線太暗的緣故吧,她臉白慘慘的,滿面凶戾,雙目陰沉,直勾勾地剜著她,看著不似個活人。
她以為自己看錯了,忙揉了揉眼睛再看,人卻不見了,暗自覺得奇怪,難道自己眼花了看錯了?還是那女人起夜恰巧被她看見了,現在回屋了?
就在這時,她聽到了由輕變重的腳步聲,正在向她靠近,而且,速度越來越快,飛快!
不在別處,就在她身後!
她的心一下就要跳出來了,身後的路是個下坡路,感之身後來勢凶猛,她微側的余光,看到曹冬梅白臉如紙,雙手彎曲如利爪,指甲很長,向前伸直像個僵屍一樣朝她疾衝而來。
暗呼這婆娘瘋了!
老話說,瘋子的指甲瘋長,她一定是瘋了!
張三驚駭之際,忘了躲閃,隻下意識慌忙一個蹲身,就覺背心一痛,有風從頭頂掠過,還有泥沙灌進脖子裡,然就聽到身前撲通一聲,一張厚厚的肉餅就撲在了地上,吭都沒吭氣一聲。
曹冬梅的腿腳不知道什麽時候又靈活了,她可能是掐準了時間,想嚇死張三,或是暗地裡想從背後下手掐她個好歹,可卻未能得手。
她下坡衝勢太猛,驟然失了目標,刹不住腳,自作孽不可活,摔了個大馬趴起不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