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宅院李維跟著香秀一前一後的走在亭廊之中,李維環顧四周見沒有人影,問道:“秀兒你可知賈夫人平時有什麽喜好麽?或者說最近有沒有去瞧過大夫什麽的!”
香秀奇怪道:“姑爺您問這個幹什麽?”
“自有妙用!”
“哦!”
香秀將信將疑的應了一聲,隨後想了一下,雀躍到:“我想起來了,前幾日善大夫來過,給夫人開了藥就回去了!”
“哦?”
李維欣喜,是人就會生病。尤其是這種惡毒的女人,最容易生病了,因為經常算計別人,多用心思,很容易得病。
“可知善大夫開了什麽藥?”
“這個奴婢就不知道了!不過......”香秀欲言又止道。
“不過什麽?”李維焦急的問道。
香秀大有深意的看了李維一眼道:“姑爺能否告訴奴婢用意麽?”
李維隻好將全盤計劃告知了香秀,其實香秀也是其中重要的一環,沒有她是完成不了整個計劃的。
“啊?”
香秀吃驚道:“這樣會不會不太好?”香秀不無擔憂的看著李維。
李維沒好氣道:“果然和你小姐一樣,你們啊就是太善良了!才會被她欺負,我這不過稍稍懲治一下而已,不會出事的!現在你可以告訴我了吧!”
香秀這才勉強同意道:“奴婢不知道善大夫開的方子。不過,奴婢和膳房的丫鬟芸香很熟悉,她應該會知道。老爺和夫人的湯藥都是由她熬製的!”
李維微笑道:“那就麻煩秀兒帶我去一趟吧!”
兩人一前一後來到了賈夫人的宅院,一路之上幸虧有香秀周旋,否則像李維這種外人是很難進得了內宅的。
賈夫人的宅院可以用奢華來形容,偌大的園子,堪比一座園林。全園面積約六畝,東西狹長。園景因地製宜分為東西兩部,中以複廊相隔,廊壁花窗,溝通東西景色,得以增加景深,廊東以庭院建築為主,曲廊環繞亭院,綴以花木石峰,從曲廊空窗望去皆成意蘊豐富的水墨畫。
廊西為觀賞景區,池水居中,環以假山、花木及建築。中部水面聚集,東西兩端狹長,並建曲橋、水門,以示池水回環、涓涓不盡之意。池北假山,全用優美湖石堆疊,山雖不高而有峰巒洞谷,與樹木山亭相掩映。
兩人來到廊東,只見大大小小的房屋十多間,光正房就有八間,東西廂房,東西配房,東西耳房。東跨院是廚房,西跨院是茅房,倒座兒書房,中間為會客廳。
李維不禁咂舌不已,心道:“這賈夫人的生活快比得上皇宮裡的嬪妃了,估計那些貴妃們的庭院也不過如此!”
兩人直奔東跨院的廚房,此刻只見裡面膳夫們忙得熱火朝天,幫廚的、打雜的、燒火的、蒸煮的、烹飪的、鹵味的......看的李維羨慕不已,這和禦膳房有的一拚了,也不知道這娘們吃不吃得完,居然請了這麽多的膳夫,也不怕撐死。
此刻香味四起,饞的李維直流口水,想想也差不多快到午膳時間了。只見一位妙齡的女子迎了上來,歡喜道:“呀,香秀來了?今兒個怎麽有空來我們膳房啊?”
李維估摸著這位應該就是香秀所說的膳房丫鬟芸香,還沒靠近,身上的一股湯藥味混合著油煙味就飄到了李維的鼻腔裡,不由得打了一聲噴嚏,引起了芸香的注意,神色焦急道:“香秀你怎麽把陌生人帶進來了?這裡可是老爺夫人的膳房,閑雜人等是不可以靠近的!你們還是快走吧,若是被夫人看見了,奴婢又要挨鞭子了!”說著露出了惶恐的神色,應該是經常被賈夫人責罰,挨了不少的鞭子!
香秀解釋道:“這位是......大夫,來給我們小姐治病的,還得需要芸姐姐幫忙,幫我們家小姐熬製湯藥!”
芸香神色一緩,但並沒有放松警惕,關心道:“小姐的病怎麽樣了?有沒有開始用膳?三天不吃,那可是很危險的!”
“所以才會請大夫過來治病的,還得麻煩芸姐姐幫忙熬一下藥!”
“好說,你我皆是姐妹,再說小姐也實在是太可憐了!奴婢能做的就只有這些了!”說完瞧了一眼神態舉止溫文爾雅、風度翩翩、落落大方的李維,不由得心跳加速了起來。沒想到來治病的大夫居然這般年輕帥氣,不由得讓她犯了花癡,多看了幾眼。
李維也打量著這位和氣的丫鬟,只見她淡淡柳葉眉,仿佛被修剪過的一樣,顯得格外的俏皮,淡淡的峨眉下邊嵌著一對大眼睛,烏黑的眼珠,像算盤珠兒似的滴溜溜亂轉。小巧玲瓏的鼻子高度適中,櫻紅柔美的嘴唇,翹起特別的惹人憐愛!此刻臉上泛起淺淺的紅暈,顯得她更加美麗、漂亮。
香秀見狀不由得乾咳道:“芸兒姐姐,你就別犯花癡了,快些吧,省的被夫人瞧見,又要責罰你了!”
芸香的目光這才戀戀不舍的離開李維,害羞道:“你個死妮子,就知道關鍵時候使絆子,讓人家多看一眼不行啊?”說著又偷偷瞄了李維幾眼。
李維也有些不好意思,尷尬的笑了笑道:“芸兒姐姐,敢問熬製的藥渣一般怎麽處理?”
芸香自顧自犯花癡,對李維的話沒有一丁點遲疑,不假思索道:“倒掉唄,那玩意又不能留著做種!而且又晦氣!”
古人對藥渣子很講究的,病人在吃完中藥後,殘留的藥渣通常不會被當作廢物扔掉,而是將中藥渣鄭重其事地倒在路上,據說這種特殊的習俗還有一個故事。
有一次,“藥王”孫思邈途經一個小鎮,他看到一個老人將砂鍋中的藥渣全部倒在門外的路上,感到非常奇怪,便走上前去詢問原因。老人哭喪著臉答道:“我腹痛已經吃了十貼藥,但病情卻一直不見好轉。如今的大夫都醫道不精,指望不上,所以我把藥渣倒在路上,打算再也不吃這些東西了。”
孫思邈看到老人痛苦失望的表情,內心也很難受。他立刻為老人切脈查體,又揀起老人倒在路上的藥渣仔細查看了一下,知道是醫生所開的藥方不完全對症,所以才療效欠佳。他於是扶老人在路邊坐下,重新為老人配藥開方。
偏巧此時一個秀才途經此地,看到孫思邈之後大為驚喜。他一邊恭敬地作揖,一邊連稱“藥王孫思邈,幸會!幸會!”老人聽說要給自己開方的竟然是大名鼎鼎的“藥王”,又驚又喜,馬上像遇到救命菩薩一樣跪在地上拜謝,感歎自己終於見到名醫。當夜,老人便吃下孫思邈開具的方藥,幾天之後,他的腹痛便完全止住,病體也痊愈了。
這件事經過口口相傳,很快就傳遍了十裡八鄉。從此,很多病人都習慣於把中藥渣倒在自家門前的路上,期盼自己也能像那個患腹痛的老漢一樣,遇到一位醫術高明的醫生。後來,把中藥渣倒在路上便成了當地的一種習俗。預示著病人身上的疾患會被帶走,喻意十分吉利,今天在江南的有些地方,仍然沿襲著這個習俗。
“能帶我去看看麽?”
只見芸香有些遲疑道:“先生要去看它作甚?很晦氣的!”
“哦,在下學藝不精,想看看其他大夫的配方,不知芸姐姐能否行個方便!”李維目露微笑,仿佛一陣清風,將芸香迷得死死的。
只見她忙不迭地點頭道:“先生想看,奴婢就帶你去看看吧!但是千萬不要亂踩,否則會將疾病引到自己身上來的!”
李維感激道:“多謝芸姐姐,在下感激不盡!”
三人說著從小門來到了後面的一條弄堂,只見這一片到了很多的藥渣子,看來府上人多了,用藥也就多了,就連藥渣子都堆了這麽多了!
李維環顧四周,只見有一堆藥渣子很明顯是今日剛剛倒出來的,大概是由於天氣寒冷的緣故因為殘留的湯藥還沒有被蒸發掉。
李維指著這堆藥渣子問道:“敢問芸姐姐,這是誰喝的湯藥?我能去看看麽?”
“哦,這是我們夫人喝的湯藥,是前幾日惠仁堂善大夫開的藥方!至於哪些藥材,您自個去瞧瞧吧!奴婢也不是很懂!”芸香捏著鼻子道,顯然藥渣子裡面還散發出陣陣的中藥味,有些刺鼻。看來這小丫鬟平日裡沒少聞,已經開始厭惡了。
李維走進了翻了翻藥渣子,發現裡面有:山藥、山茱萸、乾地黃、澤瀉、丹皮、茯苓、附子、桂枝。
李維看著這些藥渣子便知道此藥乃是祛除陽虛之火的金匱腎氣丸。此藥方源自《濟生方》卷四“加味腎氣丸”。
《濟生方》編著者是南宋著名的神醫嚴用和,而且此書也是寶佑元年(1253年)剛剛著成的。想不到惠仁堂這麽快就有了這個方子,難怪朝裡有人好辦事!
陽虛之火乃是因先天不足,素體陽虛;或感受陰邪,日久傷陽;或過用寒涼攻伐,或年老體弱,均可導致腎陽不足,陰寒內盛,久之可發展為陰盛格陽,使陽不能潛藏而反浮越,以致虛陽亢奮,成為腎虛格陽的陽虛之火。
正如《景嶽全書·火證》所雲:“寒從中生,則陽氣無所依附而瀉散於外,即是虛火,假熱之謂也”,“陽虛者,亦能發熱,此以元陽敗竭,火不歸原也”。
常表現為真寒假熱,症狀錯雜而見。如發熱或自覺發熱,反欲蓋衣被,觸之胸腹無灼熱、下肢厥冷;面色浮紅如妝,非滿面通紅;神志躁擾不寧,疲乏無力;口渴但不欲飲或喜熱飲;咽痛而不紅腫;脈浮大或數;按之無力;便秘而便質不燥,或下利清谷;小便清長或尿少水腫。舌淡,苔白等。
說白了陽虛體質表現形式就是——上熱下寒。這是由於下焦陽氣明顯虛弱,根基不牢,虛陽上浮,浮到頭面五官了,形成肚臍以下陽虛寒涼,如尿多、便爛、腰腿冷痛、白帶清稀等寒症;頭面五官則常見牙疼、口臭、面紅油膩、痤瘡等熱像,應該說下寒是真,上熱是假。
陽虛體質的人痤瘡一般比較嚴重:囊腫痤瘡,皮損嚴重,不往外發,專往裡鑽,鑽窟窿打洞,即使好了,也坑坑窪窪,終身落疤。
這種人下身陽氣虛較甚,經常有夜尿,喝了水馬上要上廁所,痛經,小肚子冰涼,下肢特別冷,冷到膝蓋以上。然後下邊陽氣太虛,藏不住,漂浮上來,就形成痤瘡、口臭等,看著是熱毒很盛,其實下寒很重,對月經、生育都不好。
李維不由得冷笑,這麽強勢的賈氏如果出現口臭、面紅油膩、痤瘡等症狀,只怕會整日提心吊膽,畢竟她當年就是靠美色上位的。
即使老爺再怎麽疼你寵你,一旦發現你變成了黃臉婆,人沒靠近,口臭就已經到了,如果還寵著你就有鬼了。當然了也有真愛,不過那只會出現在一夫一妻的家庭!像繆旭堯這種有錢的大員外定是妻妾成群,只不過現在被賈氏打壓了而已。一旦失寵,只怕會受到她們千倍萬倍的報復。
李維問道:“那你們的夫人現在如何?”
芸香故作沉吟道:“聽說效果不是很明顯,剛剛善大夫又來了,又重新開了方子,裡面多加了附子。”
李維微微點點頭道:“如果還是沒用,到時候可以提醒你們夫人,讓她去濟世堂尋李神醫,他可以包她藥到病除!”
“真的麽?那就真的太好了!若是如此夫人就不會再大發雷霆了,我們這些下人也會好過一些!”芸香歡呼雀躍,看得出最近經常受到賈氏的虐待。
李維有些同情道:“如果你們夫人不但沒好,反而變得嚴重了。她找你麻煩時,你只要告訴她,濟世堂李神醫乃是華佗轉世,可以包治百病!我想她便不會再為難你了!”
芸香開心的點點頭道:“多謝先生提點!奴婢感激不盡!”
李維微微一笑道:“好了,回去吧,還得麻煩芸姐姐幫忙熬藥呢!”
三人又回到了廚房,李維看著廚房單獨開辟了一間專門用於熬製湯藥。只見裡面大大小小的藥罐無數。另外還有好幾個製作精美的銅爐,專門用於熬製湯藥。
李維看見銅爐上正有一個藥罐騰騰往外冒熱氣,應該是熬製了好一會了!李維好奇道:“這個不會就是你們夫人的湯藥吧?”
芸香點點頭道:“嗯,善大夫交代了,此藥一天三劑!”說著,不由得驚叫了起來道:“哎呀,差點忘了,夫人說,今日午時要和那無賴訟棍徐良宏洽談小姐成親當日的細節!所以我得現在就要將湯藥送過去了!”
李維不由得心中一沉,心中怒火焚燒,心中咬牙切齒道:“回去就找你算帳!”
芸香說完立馬過去提那藥壺,由於湯藥沸騰,不小灑落了一些在她的手臂之上,痛得她尖叫了起來:“哎呀,燙死了,燙死了!”
李維焦急的走了過去,只見雲香那滑嫩的手臂上冒出了好幾個血泡,不由得心疼道:“別動,先用冷水衝洗,然後塗抹藥膏!”
李維給香秀使了一個眼色,遞給她藥膏道:“男女授受不親,還是你來吧!”
香秀看見芸香被燙傷也很痛心,見李維有藥膏,也是滿心歡喜的拿來幫忙塗抹了起來!
只見兩人一個專心致志的塗抹藥膏;一個痛的齜牙咧嘴,眼睛眨也不眨的盯著香秀手裡的藥膏。李維也是趁著這會功夫,偷偷的在賈氏的湯藥裡面加了點料。
李維做完之後不忘消除痕跡,重新恢復原樣,然後對著香秀乾咳一聲道:“好了麽秀兒?我該回去了,出來的時間太長,會被我師傅責罵的!”
“好了,就好了!”
香秀說完收起藥膏,打算遞給李維,李維搖了搖頭道:“不用了,就送給芸姐姐吧!我想她更需要這個!”李維注意到了雲香手臂之上有不少燙傷的疤痕,想必是經常不小心被燙傷!
芸香塗了藥膏之後,感覺燙傷的地方一陣清涼,疼痛立馬得到緩解了,驚喜道:“多謝先生贈藥,這藥也太神奇了!剛塗抹上去就不覺得疼了!”芸香好奇的打量著這瓶藥膏,打開瓶蓋之後還聞了聞,驚喜道:“還有淡淡的清香!不知這藥哪裡能買得到?”
李維微微一笑:“這藥膏也夠你塗抹一陣子了,如果還需要可以通過秀兒來找我拿!”
這藥膏李維還沒有正式賣,就算拿出來賣這價格也不便宜。雖然繆府有錢,但是不代表這些丫鬟有錢,有這麽克扣的賈氏,估計這些丫鬟薪水更可憐,所以李維不打算賣於她們,可以考慮送幾瓶!
芸香滿心歡喜道:“那就太感謝先生了,先生有空常來玩!”
香秀不無打擊道:“你這會就不怕夫人責罰了?”
芸香聽完不由得吐了吐舌頭,沒好氣的嗔道:“要你管,你個死妮子!只怕你是擔心我和你爭搶吧!”說著露出一絲淫邪的笑容。
羞的香秀滿臉通紅,啐道:“狗嘴裡吐不出象牙!還不趕快把藥端給夫人,小心去晚了被她責罰!”
芸香這才想起來湯藥來,有些傷感道:“好了香秀,我先去忙了,等空了再來找你!估計你也沒多久待在繆府了!以後我連說話的人都沒有了!”說道此處有些同情的看了看香秀,徐良宏的惡名這些八卦的丫鬟還是清楚的很。
李維在香秀的帶領下走出了宅院,剛出門便看見大搖大擺進來的徐良宏,李維沒好氣的瞪了他一眼, 隨後對著香秀道:“帶我從後門走,我在這裡不方便看見他!”
香秀點點頭,又重新帶路,將李維送了出來。繆府太大,李維七拐八拐的,差點沒被繞暈,幸虧有個熟悉路的香秀,估計他自己一個人走肯定會迷路。
李維臨走前對著香秀道:“記得千萬不要和任何人說,回去還得好生照顧你們小姐,千萬不再讓她受刺激了!其他的我來想辦法!”
香秀點點頭道:“知道了,姑爺!您也小心點,那個徐良宏不是好惹得!”
李維咧嘴一笑道:“別人不行,我卻可以!好了我先走了,你回去吧!”
李維看著香秀遠去的背影,露出一絲奸笑道:“徐良宏,本大爺可等著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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