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經沒有人可以說清那是多久之前的事情，這件事情又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的。在夜月犬一郎的記憶中，夜月家所有孩子都是聽著這個傳說長大的。

　　每隔十年，夜月家最出色的孩子會被單獨送到前面的寺廟中。泉月家也會選出一個同年齡的孩子送進去。兩個孩子在裡面共處一星期會，會等到“祭祀”，由祭祀來為他們舉行個性轉移的儀式。家族的書面文獻上沒有記載儀式到是怎麽舉行的，口頭的說法一直被禁止。

　　當天舉行完儀式，會有上一位得到個性的長輩進去用特定的“聖水”和泉月家拿到的“聖石”進行下一步。

　　等到整套儀式徹底完成，距離第一天已經過去一個月。

　　他們這些無緣儀式的後輩只能從傳言中得知儀式千篇一律的結尾:得到個性的夜月家孩子繼承整個家族，成為家族組長。而那個泉月家的孩子只能得到一塊白布，一口棺材。

　　最後一次舉行儀式是在一百六十多年前。

　　此後，泉月家消失了。

　　整個家族像是從地平線上消失一樣，隻留下一個空蕩蕩的居所。夜月的人數次前往深山老林尋找這個家族的蹤跡，卻沒有任何的結果。

　　一直到最近的五十年，泉月家才再次出現在所有人面前。不過和曾經人數眾多的夜月家一樣，泉月家的人口從曾經的百口大族削減到現在的單支。

　　到現在，只有一個繼承這個家族繼承這個姓氏的人了。

　　夜月犬一郎想到這一點，苦笑一下。他的父親第一次給他講這個傳說的時候，感歎道:“如果還有這種儀式，犬一郎你也可以得到個性。”

　　作為夜月家早早定下的少族長，夜月犬一郎會是按照家族標準培養出來的優秀繼承者。

　　個性，在這個社會很重要啊。

　　“夜月同學，你這房子太詭異了。”米爾科搓掉自己的雞皮疙瘩，上下打量老房子的房梁和四周，“我總感覺有人在看我們。”

　　“說不定是長輩們的亡靈呢。”夜月犬一郎不舍得花錢住賓館，再說了這是他從小到大最重要的家，人哪裡會害怕自己家的?他從牌位前面的水果中挑一個可以下口的，用庭子裡的泉水衝洗一遍，遞過去。

　　米爾科瘋狂搖頭，簡直要被夜月犬一郎的舉動嚇哭出來了。她不是那種膽小尖叫的女生，只是在這個名副其實的凶宅裡面實在做不到若無常人的吃飯睡覺。

　　“我們拿了東西就走吧。”

　　“東西要整理挺久的?要不我們現在就開始整理，不休息了?”夜月犬一郎找出一個手電筒，結果發現這東西早就沒電了。他歎口氣，找出貢台上的蠟燭點亮，說道:“再往裡面還是挺黑的。”

　　“我真的不想去裡面了。”

　　“你在這裡等我。”

　　米爾科硬著頭皮反駁道:“不……不行我得看著這你，誰知道你這家夥會弄什麽鬼。”夜月犬一郎也不攔著，直接拿著蠟燭走到庭院的深處。

　　漆黑處哪裡漏風都看不見，只能聽見風不斷從各個角落呼嘯過來，米爾科平日裡不相信什麽鬼怪，在夜月家老宅卻一隻手抓著夜月犬一郎的衣角惶恐自己跟丟了。夜月犬一郎這個房間去一下，那個房間走兩步，他將拿到的資料袋子放在米爾科的受眾。

　　米爾科攥著資料袋子，隨著夜月犬一郎繼續走。

　　“還有多久啊……”

　　“不知道。”夜月犬一郎安慰道:“天亮了就好多了。”此時此刻已經能夠看到天邊的魚肚白。

同一座城市中，泉月燁打了一個寒顫清醒過來。他下意識地握住自己懷中的短刀。　　沒有槍支彈藥的支援，現在還不能完全控制自己個性的泉月燁只有選擇最不擅長的肉搏拚刺刀。

　　雖然說，他一點都不擅長這個。

　　“嗨。”鹹口魚打了一個哈欠，揮揮手像是一隻蠢萌的大型犬，“早上好呀。”圖懷斯也清醒過來，雙眼瞪大，“你你你你你是……”

　　鹹口魚再打了一個哈欠，活動下關節。啪——只聽到一聲清脆的響聲，圖懷斯整個人被一記鞭腿擊中，整個人飛出去，一個穿著西裝的男子，頭上套著一個金拱門外賣袋子，袋子給摳了三個洞。

　　他手中還提著肯德基的塑料袋。泉月燁靠著牆，做防禦的姿態。金拱門頭套男嗤笑一下，對鹹口魚說道:“我還是想要嘲笑一下，孤兒院到底有什麽好的?能讓你放棄爭搶撫養權?”

　　“我們可以不要再說老話題了嗎?”鹹口魚接過金拱門頭套男拋過來的漢堡，“再說我當年是通緝犯啊，通緝犯能搶什麽撫養權啊。”

　　頭套男對此表示不屑，“想要搶的話方法還是很多的。只能說你腦子笨。”他將一個漢堡拋給泉月燁，再丟了一包袋裝豆漿過去，“吃早飯。”

　　泉月燁接過漢堡和豆漿，整個人被打個猝不及防。

　　沒有預料之中的戰鬥，只有一頓還算勉強可以的早餐。

　　“吃完了就和我們去辦事情吧。”頭套男顯然才是控制話語權的人，他對鹹口魚說道:“現在英雄們都在幹什麽?你幫我問問看?還有鴻鵠志氣?”

　　鹹口魚泄憤一般咬著自己手中的漢堡，說道:“你就不怕泄露我們的地方。”

　　“除非他們能把你的腦子挖出來安裝一個跟蹤器。”

　　泉月燁除了昨天晚上喝了一杯純朗姆酒外什麽都沒有填肚子，他不清楚鹹口魚到底是個態度，和他在一起的人是不是之前猜測的杉木冷信。他小口小口吃著漢堡，跟在兩個人的後面。

　　兩個成年人更加奇特，他們完全不顧及泉月燁的危險性，兩個人還為了袋子裡的薯條和番茄醬爭執起來。如果除去現在的環境再換上兩套常服，看上去真的像是上班族好友的日常。

　　他們兩個人並不是走大路，而是從廢墟開始向下走，其中直接從鋼化板和水泥塊底下鑽過去，兩個人一路走到那塊寫著“泉月”的事務所牌子前面。頭套男拍拍牌子，吹了一口氣飛起不少灰塵。

　　泉月燁靜靜地看著，將吃完的包裝紙放在口袋裡。

　　“泉月燁，你知道這是什麽嗎?”頭套男指著牌子說道。

　　泉月燁點頭，“是英雄事務所的牌子。”在他十五年的見識中，不少英雄事務所都會在外面懸掛自己的牌子。還闊氣的英雄事務所直接在大樓頂上立廣告牌，甚至會在電視上打廣告。

　　“錯。”頭套男透過兩個小洞，盯著泉月燁一字一句說道:“這是失敗者的殘骸。”

　　泉月事務所是泉月家三代人的心血，是從泉月燁太爺爺那一輩開始做的英雄牌子，一直到泉月燁的父親死亡為止，泉月家的英雄之路才算是斷了傳承。從小被教育會成為“治療系英雄”的泉月燁在北海汽車碎屍案之前，一直將繼承家業作為自己的目標。

　　哪怕他現在知道自己距離成為英雄越來越遠，也不希望讓別人戳著脊梁骨嘲笑。泉月燁反駁道:“你憑什麽說泉月是失敗……”

　　“事實勝於雄辯。十年過去了，除了部分人還有誰記得泉月家的英雄?”頭套男走上前對泉月燁說道:“泉月燁，我問你，你使用個性這麽久久沒有感覺到什麽不對勁嗎?”

　　泉月燁愣了一下，他對個性的使用可以說是非常差勁了。開始頻繁使用個性來戰鬥也是在最近一年。之前的十年中，泉月燁因為心裡恐懼和身體限制一直沒有使用個性做太多的訓練，就連身體也是處於靜養的狀態。

　　之後雖然覺醒了第二個性【痛覺回憶】，但醫生勸誡不要使用這個個性。以至於到了後期第一個性多次出現暴走狀態， 痛覺回憶強行發動之後都給泉月燁本人的感官帶來超出常人的刺激。

　　第一個性不受控制，身體素質跟不上個性發展，處於極限崩潰的狀態。

　　第二個性使用等於受罪，長期使用是對自己精神和感官的折磨。

　　但是，他的個性有什麽不對勁?

　　“我……”我有第二個個性，這是不是不對勁?泉月燁差一點想要把這句話問出來，但他還是清醒的，知道什麽可以說什麽不能說。沒想到對方卻將這句話補充完整，“我知道你有兩個個性，我還知道這兩個個性就憑現在的你完全控制不了。”

　　隨著人和人的交往繁衍等一系列活動，在下一代的孩子中越來越多擅長了複合個性。例如雄英高中一年A班的轟焦凍就是典型的複合個性。判斷複合個性複數個性最大的不同就是原理。

　　個性的原理一致，基本可以判斷是在一個原理上衍生出來的複合個性。

　　但像是泉月燁，他的第一個個性【傷害置換】和泉月家歷代的個性一樣，原理都是「交換轉移」。將某一處的傷害轉移到另外一處，但是傷害本身並不會消失。

　　而他的第二個性【痛覺回憶】則是利用感官記憶，強行再現出痛覺。

　　個性的本質不同，才可以被稱為複數個性。

　　“你是誰?”

　　頭套男靠在泉月的牌子上，“我是誰重要嗎?”他整理一下自己的西裝，發出笑聲，“重要。”

　　“不過在告訴你我的真實身份和目的之前，我再問你一個問題:個性是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