傷痕英雄伊諾斯。

　　以前這個名字在日本平平無奇，甚至無人關注。卻隨著雨宮晴山的死亡，整個日本都對這個喪心病狂以折磨人為了的黑暗英雄有所了解。

　　泉月燁默許了應辰適上車，他看向窗外，聽應辰適誇獎他的小白兔發圈和妝容，內心煩躁。

　　“應辰，你覺得英雄到底是什麽一個存在?”泉月燁問道:“我並不是感覺到迷茫，我只是有點想聽聽你的意見。”

　　雨宮花的死對他來說還是造成一定的衝擊。

　　以前的他殺人只會選擇那些殺人犯下手，雨宮晴山之前並沒有導致雨宮花的死亡，所以並沒有被納入到泉月燁的殺戮名單上。

　　他那時候選擇袖手旁觀，堅持自己的原則，間接地導致雨宮花的死亡。

　　“英雄?應該是那種明知道前方是悲劇也會向前衝的傻子。”應辰適笑道:“我覺得能為自己的理想付出努力的人都可以叫做英雄。”

　　聽起來似乎也是這麽一回事。

　　“可是現在的英雄應該是為了人民無私奉獻、不辭艱辛為了人民的利益奮鬥的人。”泉月燁說出自己在網上看到的一個理念，他指出，“可是我往往會覺得很矛盾，因為……總會感覺不是所有人都值得我去保護。”

　　保護是一個很簡單的動詞，但是保護誰?怎麽保護?

　　沒有誰明確地指出這一點來。

　　“所以這才有職業英雄的出現不是嗎?”應辰適順著話題下去，“他們是職業，我們不對他們抱有任何的反感，他們拿著納稅人的錢，保護所有的納稅人。哪怕是作惡多端的人，只要沒有顯示在明面上，他們也要保護對方。”

　　比如說雨宮晴山嗎?

　　泉月燁覺得自己這樣有點矯情，開了這個話題，又不想聊了。他草草詢問應辰適在美利堅的工作，又說了自己的打算。

　　“我要考雄英高中。”泉月燁說道:“七年前，雄英高中運動會就堪比為當代的奧林匹克競賽。”現在經過改革後，雄英運動會已經擴展為全日本英雄科預備役競賽。

　　無論是收視率還是參賽比例，每年都在創新高。

　　在個性自衛條例被通過後，民眾學習並控制個性的比例大大提高，除了學生的預備役競賽外，還有全國級的民眾娛樂賽。

　　“我懂我懂，按照計劃來。”應辰適比了一個ok，說道:“是現實比例協調的問題吧，我會努力爭取幫你做出來的。美利堅的數據和樣本我都帶過來了。”

　　泉月燁不得不說長輩們當年給自己介紹的人相當靠譜。

　　應辰適從血緣上來說和泉月家族沒有半點關系，和泉月燁現在掛名的泉家是兩個極端。

　　據他自己交代是向往泉月家的理想世界而加入其中的。

　　泉月燁並不相信這套說辭。

　　但他又很樂意去相信這種為了理想的論調，因為泉月家計劃本身就是一種狂妄夢想的存在。

　　應辰適湊過來，他撚了一小撮泉月燁的長發，笑道:“沒想到你穿裙子還蠻好看的。”泉月燁直接一槍頂在應辰適的腰上，他冷冷說道:“這不好笑。”

　　應辰適將槍口別開，說道:“擦槍走火可就不好了。”

　　要不是這人真的有點本事，泉月燁很想一槍把他腦袋崩了。

　　“說起來，你怎麽想到問我英雄的事情?”應辰適猜測道:“直播看上去你好像真的很生氣。”

　　伊諾斯以前是冷漠的殺人機器，至少在應辰適來看這個家夥不夠稱呼為人。

　　他可以是寶藏，可以是機械，但絕對不會是人。

　　但從最近一次直播的小細節看來，伊諾斯有了比之前更加豐富的情緒波動。這種久違的屬於人的溫度更應辰適好奇，這半年究竟發生了什麽。

　　“生氣?我不會生氣。”泉月燁避而不談，前方就要到達目的地了，他將兩指並攏對準冷汗淋漓的司機一揮。

　　“磅。”他說了一個擬聲詞，司機的臉上驟然出現幾個大洞。

　　應辰適眼皮直跳，他抓住泉月燁的手呵斥道:“你瘋了?”

　　“三年前，6月12日秋名山，深夜酒駕致人死亡。”泉月燁露出一個笑容對著應辰適，個性【痛覺回憶】纏繞上應辰適的手臂，快速蔓延到了他的臉上。

　　玻璃渣子的觸感刺在臉上，令應辰適毛骨悚然。他將泉月燁的手丟開，竄到角落裡，神色異樣。

　　“殺人償命，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嗎?”泉月燁的語調很平穩，恢復到了七年來執行者的冰冷模樣，“我覺得你更喜歡我這個樣子。”

　　不不不，我覺得你還是乖巧地做一個學生妹比較好。應辰適心中瘋狂刷屏，他看著司機慢慢倒在地上，訕笑道:“我隻想問，你殺了人，開車怎麽辦?”

　　要知道他們現在還在前往目的地的路上。

　　泉月燁自然清楚，他輕輕地打了一個響指，驟然司機身上的傷口快速回復。透過室內鏡，應辰適可以清楚地看到司機求救的眼神。

　　他剛要開口，泉月燁做了一個拉拉鏈的動作。

　　下一秒，原本在司機臉上的傷口快速移動到了他的嘴唇部分。司機像是領悟到了什麽一樣，他撒開一隻手，開始扒自己的嘴巴。

　　太晚了。

　　傷口靜靜地將他的上下嘴唇黏糊在一起。那些原本在臉上的擦傷轉移到了嘴唇處，接著快速恢復，居然讓人分不開。

　　泉月燁安靜極了。

　　他轉頭看向窗外，天空灰蒙蒙的，差不多也是下雪的季節了。

　　“伊諾斯，你又收了什麽變態的個性啊?”應辰適驚歎於這個個性的效果， 他誇獎道:“真厲害。”

　　泉月燁沒有回答他，他繼續控制著傷口，讓其轉移到手心。司機一隻手完全沒有辦法和快速愈合的傷口抗衡，他打算徹底放開方向盤。

　　然而，另外一隻手和方向盤黏糊在一起了。

　　在很久很久之前，有人告訴他，他的第一個性如果沒有被廢，一定能開發出強大的力量。泉月燁七年前不相信，狹隘的視野和想象力限制了他使用個性的能力，被人下藥提前榨乾他個性的潛力。

　　現在的他有很多的個性，有很多的手段去變得強大，變得不擇手段。

　　可他的第一個個性還是基於治療。

　　救人，也能殺人。

　　車的速度越來越慢，泉月燁直接打開車下車。應辰適也跟下來。他們兩個看著車子帶著司機緩慢開向懸崖，聽著車內傳來的嗚咽聲，無動於衷。

　　山間的風吹在臉上，應辰適伸出手接住小雨點，他惋惜道:“不是下雪啊。”泉月燁看著山崖下的汽車，用手一捏。車內司機徹底斷絕了生機。

　　這個個性真的很強大。應辰適沉下眼眸，泉月燁的性情如果變得無常對他來說不是件好事情。

　　這個無常的前提是建立在泉月燁擁有強大個性的前提上。

　　如果有一天，我也殺了人，泉月燁會不會對我這麽做?應辰適想到這裡，露出一個激動笑容。他清楚不光是殺人，還有更多會致人死亡的事情等著自己……

　　“走吧。”泉月燁轉身說道:“我給你介紹一下，你工作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