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暗下來很快。

　　泉月燁感覺自己對時間的感受變慢了。他心裡有一種不妙的猜測，這種猜測隨著時間的流逝慢慢膨脹，最後磅得一下將他的想法都炸得支離破碎。

　　難得，泉月燁用了一次個性倉庫裡的個性。

　　他去找做研究的應辰適。

　　應辰適本人是美利堅頂尖的個性研究所的一位正職教授。他這麽多年來一直在致力於研究個性對人體帶來的副作用。他的項目是製造一種能夠壓抑人類個性外泄和不雅外觀的藥物。

　　泉月燁一直覺得這個好端端的教授不做，來和自己做虛無縹緲理想的人都有點神經質。

　　雖然他自己沒有資格講別人。

　　泉月燁一腳將地上的啤酒瓶子踹開。他忽然感覺小腿膝蓋哢擦了一下。但四周卻沒有任何的聲音，只是一種神經上的感覺:斷了。

　　“真難得，要來一點紅酒嗎?”應辰適搖晃著紅酒杯，目光自然落在泉月燁手腳傷處。

　　“你在喝酒?”

　　應辰適抿了一口，笑道:“不來點嗎?哈哈算了，病人不能飲酒。”他話題一轉，說道:“我最近網購一點超級辣醬，你要來點嗎?”

　　泉月燁本想要說正事，被他一打斷有點不知道怎麽開口。他並不是那種擅長科研和計算的人，也不是很聰明。但偏偏泉月家的計劃很大程度上需要依賴一部分的科研算法。

　　“好吧。”泉月燁拿來杓子，他將辣醬拿過來，打開蓋子。罐子的造型上花了功夫，做成一朵小花的樣子。外面一圈包裝紙被撕掉了，隻留下紅色的蓋子。

　　泉月燁一向很能吃辣，也喜歡吃辣。

　　接下來就是一邊和應辰適交代事情，一邊朝著嘴巴裡塞辣椒醬。普通人吃一口就辣的搓鼻子、擦眼淚，嘴巴紅彤彤一圈，還要灌水加扇風的辣醬，在泉月燁這裡好像是吃白米飯一樣日常。

　　“忽然扭曲，聽起來很有意思的樣子。”應辰適像個醫生一樣，將泉月燁說的東西一一記錄下來。他用手摳這板子，道:“把衣服脫掉，我給你做個檢查。”

　　泉月燁毫不猶疑將最後一杓子辣醬吃乾淨，脫下衣服。

　　少年的軀體和七年前截然不同。渾身上下沒有一絲的傷疤，就連實戰考試那天的扭曲也沒有在表面留下一點點疤痕。

　　燈光下，凌亂的短發在泉月燁臉上投下一片小小的陰影。

　　“再抽點血吧。”應辰適收回手，他拿出三個血包，“你現在能供應多少就供應多少。我這邊先給你找點合成品，分三次抽吧，需要對比一下。”

　　“你還真是對死人毫無顧忌。”

　　“哈哈哈，你又不會因為貧血掛掉。”應辰適將瓶子放在桌子上，他將兩三個液體融合在一個小瓶子中，均勻搖晃後倒置。

　　泉月燁是真的看不懂。

　　他在製藥研發上的天賦約等於零。

　　兩瓶藥，一瓶是金色的，燈光下像是加了閃粉布靈布靈的黃金，另外一瓶是水藍色的，比起泉月燁見過的顏色更加剔透一點。

　　應辰適指著兩個藥，說，“先喝金色的，再喝掉藍色的。”他比了一個ok的手勢?補充一句，“間隔超過一個小時，我先去整理一下資料。”

　　泉月燁看著自己暗紅色的血液流淌到血包中。

　　血斷斷續續地流出來，時不時就堵在管子中不動。泉月燁自己推動著齒輪調節速度，他躺在躺椅上，不斷調節流速，看上去像是在玩一樣。

　　“你不會不舒服嗎?”

　　“你是說這個嗎?”泉月燁扭頭看著應辰適，

發現他正將吃完的辣醬罐子收起來。他揮舞手臂，笑，“還好吧。”　　其實，泉月燁真的沒有覺得這種痛很痛。

　　畢竟習慣了，而一些小傷口產生的疼痛總被他下意識忽略掉。

　　應辰適也不勸了。他將辣醬罐子隨手丟到實驗室桌子下的箱子中。

　　在箱子中，還放著好幾個滿當當的罐子。

　　和辣醬罐子一模一樣的花型罐子裡同樣放置了紅色的醬。不過他們的外面的包裝紙上用可愛的字體寫著“異種虞美人的花蜜”“超級甜膩的”“稀有的紅花蜜”這類甜膩的字樣。

　　就連紅色的蓋子上，都貼著一張花朵的標簽。

　　那根本不是辣醬。

　　應辰適目光詭異，他用腳將箱子推到更深處。外面的泉月燁已經自己將針頭拔掉了。他的臉色比原先蒼白多了，手中拿著一個鼓鼓的血包，問道:“放哪裡?”

　　“哦哦，你放……放這裡。下面不用抽這麽多，少一點也可以。”應辰適指揮人可一點都不猶豫，不過周扒皮之余還體現出了點溫情，“伊諾斯，你覺得那個辣醬好吃嗎?”

　　泉月燁含糊道:“還好吧。”

　　應辰適笑了，“這樣啊。那走的時候，你多帶一點吧。”他意有所指，“喜歡就多吃點吧。”

　　泉月燁沒有回答，但走的時候還是帶走了兩瓶。他將罐子放到抽屜裡，換上了睡衣。一夜不睡，泉月燁完全沒有困意。他拿著剪刀將自己的發梢稍微修剪一二，順手打開了電視機。

　　早間新聞已經開始了。

　　這是唯一一種不會隨著時間流逝消失的節目，也是泉月燁唯一願意在電視上觀看的節目。他將房間門的保險栓打開，門外已經有保潔大門在更換垃圾桶和擦拭窗沿上的灰塵。

　　“現在為您播報早間新聞，於昨日晚上二十三點整，關押極惡犯罪AFO的監獄被人突破……相關人員已經進入調查，AFO已確認逃獄。下面警方將發布有關消息……望有關群眾保護好自身安全，遇到緊急情況及時呼喊英雄進行求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