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選擇好了嗎?”聲音再一次在夜月犬一郎耳邊回響，“決定了嗎?泉月燁的個性你想要哪一個?是【傷害置換】還是【痛覺回憶】?”

　　夜月犬一郎看著在玻璃罐子中沉浮的“泉月燁”，收回手道:“我不要個性。”

　　“還是……?你不要個性?”聲音多了一絲絲的驚訝，“你居然不要個性。”在這個個性社會，無個性遭受到的非議遠遠超出人們的想象。無個性不單單是意味著少數者，同樣意味著被拋棄。

　　沒有人想要做一個異類。

　　“不需要。”夜月犬一郎堅定地說道:“我雖然和有個性的人比起來，確實是弱小。但是我不需要剝奪其他的人的個性來強大自己。”

　　以前的他確實想過要剝奪泉月燁的個性，將他的個性佔為己有，但是在接觸到泉月燁後，夜月犬一郎徹底改變了想法。

　　“這種強大，我寧願不要。”

　　他養在AFO身邊的這幾年，對其他的不夠了解，但至少清楚被剝奪個性後的過程和下場。失去個性後，有多少人受不了刺激崩潰，又有多少人受不了個性剝離的痛苦在中途死亡。

　　得到個性就代表著要有一個人成為無辜的犧牲品。

　　夜月犬一郎想到泉月燁，在他的心中泉月燁依舊是那個有些猶豫的少年。他會因為發燒變得特別強勢，喜歡吃辣，雖然滿身傷痕卻總擔心嚇到別人的，甚至是他對過去所有的一切一無所知——一個徹頭徹尾的無知者無辜者。

　　這叫自己怎麽下得了手?

　　“嗯?”聲音似乎在笑，“你似乎對泉月燁有一點不一樣。”

　　“長輩們的恩怨和我們這一代沒有關系。如果可以，我希望成為泉月燁的朋友、兄弟，我甚至願意和他一起經營鴻鵠志氣。”夜月犬一郎說道:“一切都會變好的。”

　　“可是你想過嗎?你一個無個性最後在這個社會又能走多遠呢?泉月燁就算跟在你的身邊，他也會成為治療系英雄，變成在這個社會可以動用個性特權的職業英雄之一。而你卻依舊是一個無個性，甚至在面對敵人的時候只會拖後腿。”

　　“人們在得知你的無個性身份時，會露出驚訝、憐憫的眼神。雖然嘴上說著抱歉，他們的心裡卻會說上一句，啊，原來是一個無個性。”

　　“你不想要改變你人生嗎?”

　　夜月犬一郎猛地抽出刀，刀柄砸在玻璃罐子上。罐子中的液體順著裂縫朝外流淌，“你是在開什麽玩笑。”

　　“如果隨隨便便得到一個什麽個性，獲得一個什麽機會就可以改變人生。那人生到底是什麽玩意兒。”夜月犬一郎呐喊道:“少把那一套個性論加在我身上。”

　　他用力地再一次敲擊玻璃。害怕玻璃渣子傷害到裡面的泉月燁，夜月犬一郎看到玻璃凹陷進去一點就沒有繼續敲擊。他反手用刀尖將玻璃片挑出來。

　　“我承認我以前確實想要泉月燁的個性，但我更多是因為報復。因為我覺得泉月家欠了我們夜月家。這個念頭，我了解泉月燁之後就沒有了。”夜月犬一郎將玻璃破開，液體散落一地，他將其中的泉月燁抱出來。

　　夜月犬一郎用脫下外套將人包裹住，“少把改變人生這種東西掛在嘴邊了。”如果沒有堅定的意志、堅定的目標和去執行的決心，哪怕擁有了個性又能改變了什麽，不過是在一灘爛泥加上標簽成了一個有點力量的爛泥。

　　聲音沉默了。

　　只有風雪刮過，他們之間是漫長的沉默。

　　冰下的泉月燁也聽到了這段話，他看著冰面，對老祖宗說道:“他贏了。”

　　如果夜月犬一郎選擇剝奪泉月燁的個性，在他踏入另外一個罐子的時候，強大的電壓就會將他電暈。高電壓不會要了夜月犬一郎的性命，但會讓他受到一些傷害。

　　比如皮膚嚴重燒傷，斷一隻手什麽的。

　　老祖宗笑而不語，他欣賞的就是夜月犬一郎的果斷。說不要就不要，絲毫不拖泥帶水。他對泉月燁說道:“你還是差多了。”

　　“我討厭老祖宗你這麽說。”泉月燁雙手撐著冰面，一瞬間冰面破裂，一個半人大的窟窿出現在溜冰場上。他估算了一下時間，雖然沒有到24小時，但對於後面的計劃來說，真的熬到了24小時，外面的腦無就要被殺光了。

　　死去的腦無對於整個計劃來說是一種損失。

　　夜月犬一郎看得很清楚，在彌漫霧氣的冰面中慢慢地伸出一隻手。那隻手有一些病態的白，手臂上沒有絲毫的傷痕。接著是另外一隻手，再然後是一個人的腦袋。

　　黑發白膚，稱不上驚豔，但屬於正常的范疇。夜月犬一郎看著那個普普通通的少年從冰下爬出來，直接坐在冰上撩了一把頭髮。

　　沒有傷痕，裸露的手臂、胸膛、後背甚至是大腿小腿上都沒有傷疤。

　　他的臉上同樣沒有任何的傷疤。

　　泉月燁沒有先動起來。他看見水裡自己的倒影頓住了。這是他第一次看見自己真正的樣子， 雖然模糊，但他確定上面沒有傷疤了。泉月燁用手輕輕地揉著自己的臉。這一瞬間，他想哭了。

　　可是，他已經死了。

　　死人是沒有眼淚的。

　　現在的泉月燁不過是利用【超再生】溯回到他最原始的樣子。

　　這，才是我真正的樣子嗎?泉月燁心想，我原來是長這個樣子的啊。他一邊想著，一邊將目光落在夜月犬一郎懷中的泉月燁。

　　泉月燁看著“泉月燁”。笑了。

　　泉月燁相信夜月犬一郎沒有認出自己。

　　夜月犬一郎被這笑容弄得毛骨悚然，他正準備說話，聽到對方輕輕地說了一句，“再見。”

　　巨大的力量以泉月燁為中心爆發，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活計。

　　安德瓦停下手中的動作，死柄木弔抬起頭看著天花板，青鳶放下做記錄的筆看向遠方。不管是職業英雄，還是敵聯盟、九鳳這樣的邪惡組織，還是北海村落中的人們都放下手中的工作。

　　他們感知到了。

　　切切實實感知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力量。

　　哪怕只有一瞬間的爆發，但他們無比確信自己曾經被這股力量所感染過。此後的十年、二十年甚至是余生他們都不會忘記這種力量帶給他們的獨特感覺。

　　距離最近的夜月犬一郎額頭上滴下汗來，他確信著眼前人的強大和AFO不相上下。

　　“你……”

　　泉月燁輕輕打了一個響指，天花板四崩五裂，風暴的核心慢慢落在他的手中。

　　那是一個盒子，一顆人類的大腦浸泡在組織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