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窗剪月璃
長久以來,諸多故事傳聞都在渲染一種可歌可泣的愛情觀念,但現實中卻又截然相反的俗套不堪,些許感情更多時候被視為其余外物促成婚姻後的附贈品。
而我亦是俗世中那不堪者之一,我體會不到什麽是愛得深沉,不知曉情到深處的不由自己,確切的說我也對著文字上描繪的那種天荒地老、海枯石爛有莫名的嘲諷,對於鋪天蓋地的雞湯文又有奇妙的優越感。
似乎過往那些流連於讀者、意林或青年文摘類的人比之我要讓人覺得可笑,這是一種認為舉世皆濁我獨清的狂妄,從側面上說來我也是俗不可耐,不曾擁有美好幻想的可憐蟲,想象力匱乏到瀕臨社會邊緣的迷失者。
林添玉見著我沒有拒絕他的禮物,很是歡心,這種情感是真實的,此刻的我已然忘乎所以,心中百轉千回,卻不得表露半點風聲。
往常面對他人的饋贈時,總也推推拖拖的說著什麽無功不受祿啊,或者半推半就的裝作不好意思的說著怎麽好意思呢之類的,也有的是果斷拒絕,並且言辭堅定的道歉說著確實不能接受之類的理由。
但這一次的我卻什麽都沒有言語,望著他喜上眉梢,我也不了解首飾的品牌、樣式及材質,也不清楚具體需要花費多少錢,也許只是個銀鐲子,也許是更貴的東西,本身的我已經沒有考慮這種事情了嗎?
人不能原地踏步,但感情的事情能夠一直層層遞進下去的嗎?我們之間一直處在一個若即若離地步,在這樣一個瞬間,是否跨越了某道坎,然後又要經歷怎樣的長久拉鋸戰才能到達下一個突破口?
前方會是海闊天空?又會是山路崎嶇?我有些恍惚於自己的默認接受了他的禮物,本質上我是不願意牽涉太多才對的啊?
以往看著各種報道中,男女朋友分手,夫妻離婚之後,總也開始清算之前的各自出資帳單,這種笑話是真實而又荒唐的,物質基礎貫穿了人的一生,精神層面幾經鬥轉,最終繞不開這點錢財。
我知道這類事情是絕對不會發生在我和林添玉身上,也許未來我們真的發覺各自相處得沒那麽融洽,也許就會平和的過渡成尋常朋友那樣的吧,至少如今的我是這樣想的。
鐲子很輕,並沒有讓我感覺有多少重量,抬手的時候,有些細小清脆的鈴音,圓環鐲子上有掛著小小吊墜裝飾,我想起了肖雨欣抬手輕撫我眉上時的場景,叮當脆響不知覺讓我的心中有些躍躍,也許人或多或少都有這樣的少女心吧?而如今的我,卻也有了稍稍透露些也不怕外人察覺的條件了。
“你想要什麽回禮?”我詢問著他,有著漫長單身男性思維的我卻也不曉得男人到底會喜歡什麽東西,這繽紛世界裡更多的是服務於女人。
自然我認為對於林添玉來說,他應當稱得上足夠謹慎且為人處世較為穩健的,也應當不至於剛剛牽上手之後,就提出來個吻之類的話語。
我們之間的交流也沒法和普通熱戀男女一般,男的送上一個高檔手機或者貴重首飾,接著順理成章的女的獻上自己的香吻或者身體就算完事了。
本身這種行為我就認為很是怪異,也許不需要任何熱戀之類條件,這個場景放在舞廳或者酒吧之類也順理成章的促成了某種交易。
林添玉思索著,也許他在考慮很多東西,我在想著但願這些東西不要價格不菲的時候,他打破了沉靜說道:“還是你來定吧,
我想期待下的。” 我點點頭,此事算是暫且揭過去,回去的時候我需要考慮下的,結合自己的財政基礎到網上看看有什麽東西符合男人的審美的。
不知覺又想起了某些橋段,有些嗤笑於最近我的腦洞時常關聯到一些無關緊要的記憶上了,很多故事也闡明男生更喜歡接受女生的親手製作的東西。
可惜我是不會刺繡不會手工,編織圍巾、繡花手帕或者手工布偶之類的沒有一個會的。
如果我網購配件組裝台電腦算不算是自己動手的?跟他說親自挑選配置又親手組裝的,打遊戲效果絕對杠杠的?或者買點泡菜醃製一罐然後嬌羞的遞給他說‘這是我親手醃製的,不要舍不得吃,有保質期限的’?
搖搖頭拋掉腦中不切實際的幻想,我望著手腕上的鐲子,想著就開口說道:“要不我送你個手表如何?”
說完了又感覺有些俗氣,不過轉念一想,手鐲項鏈之類的就不俗氣了嗎?男女間的禮尚往來不沾染俗氣,難道還能仙氣飄飄的嗎?
林添玉點點頭,不過似乎對於我馬上就確認禮物有些意外,沒一會兒他又補充性的說了下:“隨意選個就行的。”
我也是後來才想到了,手表這類東西,很多時候和首飾之類被歸類為奢侈品了,小說電視劇裡的男主人公出場,必定是手腕一個幾十萬上百萬手表且一眼就被人認出來的。
對於我來說肯定也沒有那麽多錢的,如今的我持有的現金全部加起來也只有兩三萬左右,也不可能真的花費上萬去買個禮物。
剩余的也就是比特幣,以及做任務的未藍幣未兌換,看起來接下來未畢業前,因為每個月上班時間有限,我也只是一個月薪三四千的普通員工了吧,還真不可能大手大腳的。
時間悄然流逝,公園裡的人越發的稀少,城市生活作息中注定沒有太多的時間閑逛,白天上班,晚上即使不加班,也還要做家務、陪小孩寫作業,陪老人聊天,陪妻子碎碎念,這樣的生活分外乏味,卻也真實的在周邊演繹著。
林添玉在公園門口買了手抓餅,賣餅的大叔已經開始收攤子了,在公園關門後,他打算繼續到其他地方去擺攤,也不知道具體會到幾點才回去。
我們坐在門口石凳上吃著餅,其實我晚上並沒有吃宵夜的習慣,如今也並不會覺得饑餓,不過這種尋常小吃也挺有味道。
那種稀世珍品一般的包裝華麗、造型精致的糕點我並沒有嘗過,事實上作為農村出身的我來說,更加的喜歡貼近於平凡生活,高檔酒店、西餐、舞會、禮服等等於我而言卻也沒有太多興致。
吃完餅之後,林添玉忽然起身說道:“帶你去逛逛。”
他牽出了公園門口的自行車,我坐在後面的時候,感覺他是漫無目的的行進著,似乎要開啟一段沒有終點的旅途。
也許和我在一起限制了他的太多發揮了吧?即使今天的他顯得有些出格大膽,卻也最終都表露著謙謙君子的氣度。
下次出來的時候,是不是要去看看電影呢?如今有什麽電影比較好看的?我的腦海裡有這樣的想法產生著,長久對於娛樂產業不聞不問的我也沒有多少頭緒。
這時候我又有些希望林添玉是那種尋常人家出身的,這樣的話,我們也就不會有太多的隔閡了吧,現代生活中所謂的豪門世家我是沒有多少好感的,也許是仇富心理,也許是影視作品熏陶下的結果,但終究是我人微言輕,一旦進入了大環境之後就更顯無力。
自行車的速度不會太快,集美郊區的夜晚也沒有多少車輛,一切又恢復了寧靜與祥和。
林添玉踩著自行車說:“如果我創業失敗了,那就去工廠裡當個技術員,然後在這邊郊區買個房子,背負一二十年房貸也行。”
他是在開玩笑,但我聽出了他語氣裡的愉悅,我不知道是要跟著他笑嗎?林添玉的想法很簡單,也有些單純了。
創業中的哪個人不是帶著別人會隨地一指說‘這裡一路過去,將來的一切都是我的。’
而他卻說著創業失敗後的結局,誠然這個結局也不大可能出現在他的身上,也許他是要向我表明著,他是這樣的熱愛自由,但人真正到了那個時候,哪個不是身不由己的?
在我的認知裡有一個規律,或許不是非常準確, 但也還算有點道理的,那就是在一方水土養不活一方房產,在這裡打工的,大部分人只能絕了在此買房的願景。
事實上我對於大部分家裡沒礦,個人沒有足夠天賦年輕人的建議,就是在大城拚搏,在小城安家,在小城拚搏買不起小城的房,在大城拚搏同樣買不起大城的房。
“你剛才不是說信心滿滿的嗎?”我輕聲的跟著他說道,他卻樂呵呵的回應著:“現在也信心滿滿的,已經膨脹到未來創業失敗了也不放棄的地步了。”
時間繼續推進,我輕輕拍了下他後背,跟他說道:“送我回去吧,明天還要回學校收拾寢室、報道等。”
林添玉答應了聲,驅車拐彎向著我所在小區行進,我也才發覺,其實我們一直在這周邊環繞著,並沒有離開太遠。
自行車停在了小區門口,臨行前,林添玉似乎欲言又止,我靜靜的望著他,最終他還是露出一個笑容說道:“那就先回去吧,晚安。”
我點點頭回了句晚安,進入了小區,林添玉也離去了,回到樓上的時候,朱芸和黃佳佳如今對於我的夜晚外出似乎已經見怪不怪,也沒有類似以往的來找我詢問了。
這個暑假,就這般過去了,有些漫長,有些急促,一切似乎順其自然的發展著,又出人意外的峰回路轉,人世間總也不好揣摩,隔世而來一般,重活一世的我,到底也沒能透徹多少。
夜晚躺在床鋪上的時候,我抬起手腕來時,發覺牆上窗戶剪下了一段月色,似銀幕流淌而來,琉璃星光陪伴,手鐲在瞳眸中顯得熠熠生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