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夢回大學城
我叫周晴,91年末出生在福建的一個沿海貧窮小山村,那時候正是計生最嚴時期,但農村人的思想不是一般的倔,雖然自己沒有多少意識,但總能從父輩中聽聞一些當時可怕的事情,我自己也不曉得當時的父母是如何應付的,在那種年代,那樣的打擊中,硬生生的是讓我降生了,而在我的前頭卻有著三個姐姐,聽說當時村裡的孕婦都是跑到深山裡面去生孩子的,太過苦難的記憶也讓他們無法和如今高速發展的時代真正的融合在一起。
因為一直處在農村,其實周圍根本就沒見過獨生子女的,基本都是兩個三個小孩,我這邊四個到是偏多了,不過隔壁也有生了五個女兒的現象,當然因為地處發展一般的沿海區域,所以也沒有傳聞中深山老林裡那種極度重男輕女的現象。雖然想要一個男孩是每個家庭極盡所能的追求,但因此而產生的女兒也並非就會過得如何悲慘,當年偶爾有些家庭實在過活不下去的,便會將其中的女兒送給親戚或其他人領養,所幸父母雖然過得貧窮,卻也是艱苦的將我們姐弟四人拉扯長大。
大姐和三姐的成績十分不理想,因此中考過後便出來打工了,而二姐成績還行,接下來一路往上直接考入了本地市區的一所一本學校,至於年紀最小的我,因為是家裡唯一男孩,雖然平時並沒有獲得更好物質待遇和零花錢,但在學習上卻獲得更多的關注,我也如同以前預料的一般,沒有被輟學的可能,但終究因為學習普通,最後高考成績還不如二姐,到了隔壁廈門市的一所雙非普通本科就讀。
時光波瀾不驚的行進,我也沒有翻出什麽浪花來,對於學習沒有任何興趣,同時因為大學的學業基本沒有壓力,我甚至如今回想起來不曉得自己大學是在幹什麽的,對遊戲興趣缺缺,不會打籃球,體育課踢足球毫無出色,當舍友在玩遊戲開黑時大呼小叫時我在幹什麽?當同學一起去教室路上相互談論遊戲時我是什麽表情?當一堆大男生相聚一起看球賽激動得大喊大叫手舞足蹈時我又是在哪裡?回憶不起來了,我似乎成為背景融入到校園裡卻又格格不入,應該沒有多少人的回憶裡有我的身影吧,我是這樣想著。
頭腦昏昏沉沉的,感覺思緒都凍僵了,完全無法思考,周圍一片昏暗,仿佛陷入混沌裡,模糊不清的,有些破碎的畫面,是記憶閃影,有如流星劃過,稍縱即逝後難以捕捉半點星光。
我記得自己似乎在回公司的公交車裡昏睡過去了,是太過疲憊嗎?也是啊,人到中年,又缺乏鍛煉,身體一直處於亞健康狀態,猶記得當年大四時體育結業測試,跑個一千米直接差點吐了,被同學攙扶著,那時候的我是有多麽的不堪?
此刻的我感覺自己並非身處公交車上,而是睡在床鋪,身上還蓋著一床被子,隻是渾身乏力,腦袋很暈,肚子也十分的痛,這讓我感覺十分怪異,是我得了什麽病?昏倒在公交車上然後被人呼叫救護車帶到醫院?
肚子的疼痛讓我有些害怕,然道我得了胃病?但是我以前根本沒有任何胃痛的跡象,工作一直在廠裡,平時沒有什麽應酬,基本是滴酒未沾的,就是每次吃快餐,這樣也能得胃病?而且頭很痛,身體軟綿綿的,沒有什麽力氣,我感覺自己可能是發燒了。
大夏天的為什麽會發燒?被子裡的身子一陣冰涼一陣悶熱,真的好難受,額頭隱隱有冷汗流出來,我感覺內褲裡似乎有什麽東西擱著,
兩腿一陣不舒暢的感覺,腦袋思緒飄飛,總有種許多記憶要浮現的感覺,但深入去思考,卻又十分模糊,無法具現出畫面來。 “周晴,我們回來了,你好點了嗎?”
一道清脆聲音傳來,我能感受到時有人打開了房門,然後進來幾個人,聽聲音是女孩子,是護士嗎?我假設自己是在醫院裡的病房,同時心中揣測著自己不會得了什麽大病?我根本就沒有什麽保險,如果查出來是大的症狀的話,那就真的是一夜回到解放前了。
努力睜開雙眼,室內光線尚可,應該是接近傍晚了,但這樣微弱的光線依舊讓我的眼睛有些不適,過了一會兒才有畫面映入眼簾,這裡的布置和我想象中的截然不同,空間不大,但是根本不似什麽病房,我只看到了一個天花板,距離我估摸著也就一米多高,接著耳邊傳來蹬蹬的聲音,似乎有人踩著木板階梯上來,一隻有些白皙的手掌就這樣觸碰到我的額頭上,有些冰涼,也有些柔軟。
“沒那麽燙了,看來是好點了。”
一個女生的臉龐就這樣出現在我的前方,她的幾縷發絲垂下,還在我的臉龐上拂過,微微的發癢,又有點輕快的感覺,我的腦海中還來不及思考,一個念頭就升起,嘴裡也跟隨發出聲音來:“陳秋,你們回來啦,我再忍忍就恢復了。”
默然的,我有些愣住了,有些記憶浮現出來,如同做了一夜的夢,第二天全然忘記,然後某個時候突然看到一個畫面就覺得在夢中出現一般,我似乎從夢中蘇醒,又像是剛剛進入夢鄉,不好言傳,也沒辦法明確意會。
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思考著一切,頭暈、發燒,還有肚子痛,躺在床上,對了,過來摸我的女生,她叫陳秋?還有什麽元素?對了,這裡是……宿舍,是女生宿舍?我距離天花板如此近,是傳統的上面是床鋪,下面是衣櫃和書桌的學生宿舍,我是周晴?下面還有幾個女孩子,她們剛下完課回宿舍?
“你怎麽了,還在不舒服。”陳秋似乎發現眼前躺著的人眉頭緊鎖,一副不自然的樣子,有些擔憂的問道:“藥都吃了嗎?還沒好的話等會我再陪你去看下。”
我依舊愣愣的躺著,身體似乎動彈不得了,雙眸盯著天花板,接著挪到了陳秋的面龐上,這個姑娘二十來歲,算得上年輕了,頭髮長度披肩,細細打量下,臉部有些許肥,但也不能說是胖,算的上挺好看的,眼睛挺有神的,是扁細長的那種,不是十分大的樣子,同時眉毛也修得長長的,其余的五官我也不會評價,總的來說這是一個底子一般的姑娘,不過也有稍微花點心思打扮了下,算是加分不少,不過她的表情看起來十分柔和,看起來讓人有些親近的感覺。
但重點都不在這裡,我的腦海中一直浮現一些記憶畫面,我努力的捕捉著可能出現的信息,這也許會是我做的一個最為詳細最為漫長也是最為真實的夢吧。
夢中,我依舊是我,一個名叫周晴的農村人,家裡包括父母六口人,我的成績依舊不上不下,我的性格依舊十分安逸,印象中依舊沒有值得留意的事跡,同樣也沒有值得畢業後繼續聯系的初中和高中同學,同樣的進入了廈門這所雙非本科院校,不同的是此時的我卻是個依舊名叫周晴的女生。
所以現在的我是處在一個女生宿舍裡?而今天的我是身體不舒服,切確的說是身體著涼導致發燒,同時因為月事來臨導致痛經?難怪感覺肚子一下一下的絞痛,我心中有些想笑,如果現在笑了的話,那個笑容一定很苦澀,這個夢還真是奇葩。
翻轉身體,我從下望去,陳秋已經下去了,還有另外兩個女生,我原本應該是不大記得大學女同學的名字的,畢竟已經畢業那麽久了,大學期間也沒有談過幾句話,如今望著她們,卻又瞬間想起來了。
大學時候一個班級有三十個人吧,結果隻有三個女生,畢竟是機械學院的,有些工科學院還有和尚班級的。
那個一來就關心我的陳秋此刻正在將書本放入她書桌上面的書櫃裡,她的位置是我的對面,而陳秋相連床鋪的那個位置的女生叫李姍姍,隨意綁著一個馬尾, 個子有些矮,看起來應該是一米五出頭,皮膚有些黑,身材和長相應該都在一般水準偏下,此刻的她坐在電腦前不知在幹什麽,我回想起來了,大學四年時間裡,班級裡的女生估計隻有她沒有人追求。
李姍姍床鋪對面,也就是和我床鋪相連的是另外一個女生,女生的個子在南方算高的了,有一米七零的樣子,身材纖瘦,臉蛋白淨,頭髮垂到腰際,她是我印象最深的了,名叫蘭倩,一方面是她這個名字好聽又特別,另一方面她確實長得好看,眼睛很好看,而且從來沒多少表情,重點是衣著十分好看,有時候是大長腿的牛仔熱褲,有時候是飄飄渺渺的輕紗長裙,大學四年裡周邊不少男同學都對她有好感,至於多少人追求她我倒是不清楚,雖然大學時期我也會偷偷望她,但卻不敢靠近,因為我有自知之明,長相一般,沉默寡言不說,身高一米六八,女生苗條些又顯高,根本不敢靠近她。
蘭倩此時卻是在處理她自己的妝容,我也瞄到了一些她桌上的瓶瓶罐罐,還真不知道以前看起來她不施粉黛的臉頰真的有用那些化妝品。
掙扎著起來,我的頭還真有些暈的,真不敢相信自己居然夢到和大學班級裡三個女生同一個宿舍,明明快奔三的人了,怎麽會出現這樣的情況?
有些奇怪的打量著周圍,一切似乎都真實存在,映入眼簾的景物沒有任何照相機虛焦的感覺,清晰無比,明明現實中都忘記了大學裡這些人的名字,就算現實中相遇了,肯定也認不出對方才對,為何現在卻又看的如此真實和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