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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瘋神演藝》第102章 磨刀
  ——————

  父親時常教導我,

  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

  這是爺爺教給父親的,

  父親的前半生也一直貫徹著這句話,

  所以父親他有很多朋友,

  無論是富有或貧窮,

  無論是黑道還是白道。

  父親的朋友多和他懂不懂得感恩有沒有關系,

  關系又有多大?

  我是不知道的,

  但父親他是一直認為他的朋友多,

  和他常懷一顆感恩的心分不開。

  他用自己的例子來教育我,

  但從小到大經歷過一次次‘兄弟’的欠錢不還的我,

  內心對於‘感恩’這個詞是迷茫的。

  為什麽?

  我無償借錢給他們,

  他們卻刻意欠錢不還,

  這不是恩將仇報嗎?

  一旦我催促,

  他們便會在背後非議我,

  甚至是孤立我。

  這又是什麽?

  我在父親一個人的身上看到了‘感恩’,

  卻在周圍的無數人身上看到了‘不感恩’。

  那麽,

  我應不應該感恩?

  ……

  而這一次,

  我是無比感恩的。

  我感恩林奶奶,

  她給了第二次生命。

  每當我摸著自己的心跳時,

  我感覺自己不是一個人在活著。

  雖然醫生告訴我,

  我的壽命會縮短,

  但我還是無比感恩林奶奶的饋贈。

  父親和母親決定收李可和李正為他們的乾女兒乾兒子,

  我是舉雙手讚成的,

  甚至於內心暗暗竊喜,

  因為我突然就有了一個大我一歲的哥哥,

  和一個可愛的妹妹。

  這樣即使我很快就死去了,

  父親和母親也不會無人贍養吧?

  再說,

  我還有親弟弟平安呢。

  那一天那一刻,

  我的心情無比的放松,

  感覺自己的心靈得到了藉慰,

  我突然間覺得人世間真的很美好,

  無數的愛都充斥在我們的周圍,

  只是我們沒發現而已。

  直到,

  那對分兩個批次到來的男女。

  他們是李可和李正的親生父母;

  他是林奶奶的親生兒子。

  他們的媽死了,

  他們的兒女寄宿在別人家。

  他們卻無動於衷,

  他們甚至以這個為理由,

  狠狠的從我的父母手中近乎敲詐的拿走了一大筆錢。

  說,

  這是讓我的父母報恩,

  既然他的媽死了,

  那麽報恩的對象自然是作為兒子和兒媳婦的他們。

  我歎然,

  人這一生最感恩的無疑是自己的父母。

  但這對男女真的是無比的殘忍。

  他們不但不對自己的父母感恩,

  甚至即使活著也不給自己兒女感恩的機會。

  說實話,

  目睹整件事的我很同情自己的乾哥哥和乾妹妹。

  雖然因為我的治療、我的手術、再加上李可她父母的這筆‘敲詐’,

  家裡原本富裕的經濟已經面臨著危機。

  但我還是很幸福,

  普通人是無法理解一個劫後余生的人的心態的。

  直到,

  李正他突然消失一段時間後,

  一群身上紋著身的大漢把我們一家堵在了餐館裡。

  他們叫我們還錢,

  還李正的錢。

  李正他借了高利貸去賭博,

  指名道姓讓放貸的人到我們餐館我們家去追債。

  父親對我和平安說,

  他和母親為我讚的老婆本已經花完了,

  現在他要動用平安的老婆本,

  問平安舍不舍得。

  上小學的平安大聲說,

  舍得!

  李正回來了,

  他似乎有些愧疚。

  而我和平安稍犯一點錯誤就對我們打罵相加的父母,

  並沒有呵斥李正一句。

  只是苦口婆心的勸誡了李正他一番。

  然後,

  安分了一段時間後的李正又犯了賭癮。

  這次他借的貸更多,

  來餐館追債的人比上次更多,

  比上次更凶!

  我無法想象,

  無比辛勤能乾的父母會有一天覥著臉去低聲下氣的借錢;

  從來都不主動要別人還錢的父親會主動去要債。

  李正的高利貸還了,

  我們一家子欠債十萬。

  並且因為要債,

  要那些借我父母錢多年不還、甚至是刻意忘記了的‘親朋好友’的債,

  惡了很多關系。

  餐館的生意也黃了很長時間。

  沒有客人會願意到一個經常有大批黑社會‘光顧’的餐館吃飯。

  父親那段時間白了不少頭髮,

  但他沒有在我面前露出過一絲疲態,

  而是開始廣發尋人啟事,

  去尋找消失不見的李正。

  父親很擔心他。

  半個月後,

  知道父親在找他,

  無比狼狽的李正回來了。

  他痛哭流涕,

  對父親說對不起,

  說他這段時間吃了不少苦,

  害怕放貸的人來斷他的腿和手。

  他說他再也不賭了。

  父親依舊沒有呵斥李正,

  只是把他欠了別人十萬的欠條給了李正看,

  說欠條不需要李正還一分錢,

  他只需要李正能改過自新。

  李正大哭,

  一個盡兒的點頭。

  然後,

  我家裡多了個米蟲,

  李正他給自己買了一台電腦,

  天天窩在家裡上網。

  餓了就到餐館讓父親給他炒幾盤菜,

  每天的衣服也讓母親幫他洗。

  父親托關系幫他找的好工作他也不去,

  就這麽寄生在我們一家子身上。

  父親和母親從沒有在我面前有過一句怨言,

  而我的心因為李子天天一副‘理所當然’‘受之無愧’的模樣,

  卻是漸漸陰暗起來。

  我開始沉默寡言,

  我開始變的邋遢。

  我看見過一直健壯無比、勤勞能乾的父親因為勞累而病倒在床。

  我看見過以往每天都笑容滿面的母親時常暗自哀歎。

  然後,

  李正他上了半年網、打了半年遊戲後,

  靜極思動,

  開始和社會上一些流氓廝混,

  經常帶著一群流氓到我家的飯店免費大吃大喝,

  甚至後來,

  那些流氓也開始明目張膽的來增吃增喝。

  又半年,

  李正又消失了。

  在他消失的第三天。

  一個長的很漂亮,

  嘴跟食了屎一樣的女人帶著幾個大漢堵在了我家的餐館門口。

  原來,

  李正他去嫖了那個女人,

  被‘仙人跳’了!

  女人勒索了我父母十五萬塊錢。

  揚長而去。

  家裡沉默了。

  父母負債累累。

  還要供平安讀書;

  供李可讀書。

  而他們,

  也老了。

  無論是身還是心,

  都老了。

  我是家裡沉默時間最長的一個,

  我整整沉默了三天,

  三天我一句話都沒有說。

  三天后,

  我問父親,

  他會不會再原諒李正,

  父親說,

  會。

  我點頭,

  第二天,

  我拿著半夜磨好的尖刀,

  一個人走出了家門,

  去找,

  李正!”

  ——————

  “哧~~”

  吳銘用衛生紙哄了把鼻涕,

  擲進了遠處的垃圾桶裡。

  縮縮鼻翼,吳銘繼續清洗著早上菜販子運來的紅皮白蘿卜。

  這段話的內容吳銘已經在蘇南的日記中了解到了,

  所以倒是並沒有什麽觸動。

  他的對面,

  是不時偷偷瞅著他的曾峨眉。

  年輕的大女孩臉蛋被凍的胭紅,嘴角勾起,笑著的她臉蛋上綻放了一朵紅白色的梨花。

  (ps.咳,怎感覺最後一句話的描寫有點驚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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