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來,都說了老子請客誒。”
一道得意張揚,故作老成的稚嫩聲音驀地在餐館外響起。
餐館內正在給客人上菜的吳銘禁不住望外瞅了一眼,
聽這聲音明顯是一個年輕女孩發出的,
他到真有點想看看是誰。
只見一個十六七歲,臉上畫著淡色紫紅眼影,藍白條校服當做裙子圍系在乾瘦小腰上的少女正招呼著身後幾個有些畏縮的半大小子。
那少女頭髮堪堪過肩,用一個黑色皮筋簡單的束在腦後,髮型倒是樸實,但明顯染過的發色又告訴著其他人她的‘不簡單’。
看吳銘望過來,少女得意的翹起下巴,初具規模但又不知道用罩子好好保護的小胸脯挺起,在白色緊身毛衣上鼓起兩座小包,
單手一招,帶著身後的幾個半大小子走進了餐館,一副大姐大的派頭。
“要點什麽?”
吳銘走過來問道,見少女神態和‘他’明顯認識,語氣中便帶著一絲熟絡。
“老子要包場!”
少女語出驚人,惹得其他的幾個客人頻頻側目,正在清理餐桌的曾峨眉見少女進來,便蹙眉站到了一邊,
聽少女這麽說,想了想後直接走進了後廚裡,去找因為此時客人不多,正在後院晾曬臘魚臘肉的段梅。
吳銘眉頭皺起,試圖在腦海中從蘇南的日記裡搜索出少女是誰。
見少女年紀和行為舉止,到是很快便鎖定出了一個人物,而此人也明顯不被蘇南看重,
在日記中不過是草草帶過。
“幹什麽?不給老子包場啊?我奶奶把命都給你了,你們家一頓飯都不舍得給我吃嗎?”
少女見吳銘沒動,擰著兩條畫過的細眉豎眼瞪著吳銘,
塗著劣質紅色指甲油的手還拍了一下桌子,
一副我要嚇死你的樣子。
吳銘眼眸一動,表情裝出錯愕的模樣,而聽少女這麽一說,
他內心中到也確定了對方是誰。
少女名叫李可,是給蘇南捐獻心臟的那個老太太的孫女。
蘇南的日記中李可出現的次數很少,以往不過僅僅幾句筆墨帶過,倒是近年來少女的名字出現的略微頻繁些。
“可可來了。”
這時段梅從後廚中笑著走了出來,見其同伴中還有幾個沒坐下,便溫和的招呼道:
“來,都坐下,把這兒當自己的家。”
“都坐下,怕什麽!”
李可手臂一揮,自顧給自個倒了杯桌上的茶水。
“可可你好些天沒來吃飯了,最近在幹什麽呢?”
段梅看著一副小太妹模樣的丁姍,眼底閃過一絲憂慮,柔聲詢問道。
“沒幹什麽,梅姨你不用管我。”
茶杯輕輕磕在桌子上,少女嗡聲道,語氣倒是並沒有和吳銘說話時那麽衝。
“這孩子…吃了沒有?”
段梅微歎一聲,看著李可面露關切。
此時正是周末,對於少女帶著一大幫同齡人過來,她倒是並沒有吃驚。
“吃了,這是我姐妹,今天是她的生日,我要在這裡給她慶生,梅姨你給個痛快話,行還是不行?”
李可指著身邊坐著的一個帶著黑色鴨舌帽,穿著秋冬季黑色運動服的‘小子’,
吳銘順著李可的指尖一瞧,卻是發現那一身黑,輪廓清秀故作冷峻的‘小子’其實是個小娘們。
察覺到吳銘的目光看來,那小娘們微微撇過頭去,
不一會兒臉蛋上就飛起了一抹暈紅,倒是害羞起來。 原本得意仰頭瞅著吳銘的李可見狀,臉色一變,慍怒的拍了下桌子,一雙不大不小因為眼影的緣故看起來妖豔的長眸帶著警告之色。
……
“好!”
吳銘初次到達這方世界,清洗蘇愛民廚師服的那個院子裡。
一群少男少女正熱火朝天的大喊大叫著。
段梅和蘇愛民整了兩桌菜,讓李可和其帶著的那幫朋友到後院為那個一身黑的假小子過生日。
陸續的,
一些頭上雞毛被染成五顏六色的社會小年輕也大搖大擺的走進了餐館。
在臉上帶著‘我很吊’‘不要挑釁我’的表情中,被臉色微沉的吳銘領到了餐館後院。
“姍姍生日快樂!”
領頭的小年輕,一個頭髮染成屎黃色戴著耳環兒的青年雙臂張開,誇張的叫著。
摘下鴨舌帽,露出一張因為激動而潮紅的小俏臉的假小子雙眼眯成一雙月牙兒,被一群同齡人簇擁在中心的她看樣子很是開心。
“哎,有沒有酒!”
一個頂著紫色雞冠頭的青年走到後廚,不客氣的朝著正在幫忙蘇愛民切菜的吳銘叫道。
吳銘臉色越發陰沉,沒有搭理雞冠頭青年,
腳步移動,讓自己的表情暴露在蘇愛民的眼中。
“老子問你話呢!”
雞冠頭青年的眼睛瞪了起來,手攥成拳重重敲了一下旁邊的窗戶, 發出‘磅’的一聲。
“你……!”
吳銘霍的一下轉身,帥氣的臉上的發寒,剛想指著雞冠頭說什麽,被身邊放下菜刀的蘇愛民製止了。
緩緩的把兒子舉起的手臂扒拉下來,蘇愛民看著雞冠頭青年沉聲道:
“餐館沒酒了,年輕人少喝點吧,這也對自己身體好。”
雞冠頭嗤笑一聲,不屑的看著蘇愛民:“你他麽的以為自己是誰啊?還敢說教老子,知道老子是誰不?”
見蘇愛民皺眉沒有說話,雞冠頭聲音大了起來:
“開餐館你他麽沒酒?你還開個屁的餐館!是不是不想開了?是不是他麽不想開了!!”
“雞頭!你他麽在這裡發什麽雞瘟!艸,給老子回來!”
後院一直注意著這邊動靜的李可大聲吼道,周邊的幾個社會小年輕聞言皆是大笑,好像李可觸發了他們之間的一個梗。
雞冠頭冷哼一聲,卻是沒有理會李可,一雙眼睛瞪著蘇愛民,一副你再不服軟我就要控制不住我自己了的樣子。
“你幹什麽?這是我蘇叔,他才是今天的東道主,你特麽不講江湖規矩了嗎?”
李可見雞冠頭沒有動,從席上跑了過來,小聲對雞冠頭道。
看的出來,她有點慌,有點底氣不足,嘴中勸著雞冠頭,眼睛卻是瞟向了那個坐在席上,一副‘我很吊’樣子的領頭鼻環兒黃毛。
黃毛大大咧咧的坐在席上,不慌不忙的點了一根煙,
嘴中哈出一個煙圈後,瞅著這邊卻是一時間並沒有理會李可求助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