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托的聲音在這寂靜夜空中顯得很是洪亮,賈銘距他雖遠,但也聽得一清二楚。
“這家夥明明之前一直畏畏縮縮地不敢同我和彥正面對戰,怎麽今夜反倒囂張起來了?”賈銘遙望著天邊的阿托,心中隱隱有些慌亂,“這太奇怪了。”
“難道說,他剛剛獲得了某種倚仗,已經有了必勝我和彥的把握?”腦中一個荒誕不經的想法劃過,賈銘頓時目光一凝,“不,應該不會。全盛時期的彥對上成神後的阿托也是四六開的局面,再加上我從旁時不時的騷擾,他如何能做到穩操勝券?”
賈銘看得很清楚,他的戰力在這倆面前完全就是個可有可無的擺設,可這並不意味著他的存在就毫無意義。
真要打起來的話,輔助位才是他目前的最佳選擇——既不會妨礙到彥,拖她的後腿,又能一定程度上牽製阿托,使得他無法全身心地投入戰鬥。
“除非……”賈銘把自己代入阿托的視角,緩緩道,“除非他認為彥已經無法對他造成阻礙。如此說來,彥她……”
想到這,他猛地回頭,目光聚焦在彥的臉上,終於被他發現了些許不祥的端倪。
“彥怎麽,怎麽會出這麽多汗?”賈銘心中一沉。
身為頂尖半神級戰力,彥對自己身體的控制力已經達到了極高的層次,哪怕是睡覺做噩夢,她也不可能會大面積出汗。
彥的身體依舊在晃動,但他沒有如前把注意力放在這,而是看向了她的俏臉。
細密的汗珠一顆顆地浮現在她的臉頰表面,貼在脖頸後的金發都微微濕漉。
“難道說,凱莎還是死了?”賈銘輕拍了拍他的腦袋,神色懊惱,“是了,不然的話,阿托怎麽會這麽明目張膽地引誘我和彥出戰?他一定是想趁彥處於凱莎落幕後的短暫虛弱期時乾掉她!”
“既然如此,那就好辦多了。”他笑了笑,眼中充滿自信,“我只需要拖時間,一直到彥成功修養歸來。不過,她到底要多長時間才會醒過來呢?又要花多長時間才能初步修養好呢?”
賈銘搖了搖頭,屏息凝神戒備起來。
這些沒準的事情還是留給上蒼來決定。
眼下留給他走的路不多,逮住一條就走到黑為止吧。
“希望阿托不要發現這裡,那樣我可就輕松許多。”
賈銘歎了口氣,如果可以的話,他其實是想轉移位置的,待在這裡將要面對的風險太大,大到他完全hold不住。
可,他真的拿不準,彥會不會因為他的貿然轉移而從睡夢中驚醒。
如果凱莎留下了什麽有用的消息卻因他而不能傳遞成功的話,那就太可惜了。
“真是令人苦惱。”
賈銘一屁股坐在地上,沿路走來,由於彥有意識地掩藏,他們留下的有效信息很少。阿托靠著那一點點信息想找到他們不是沒有可能,但那太低太低,以致於忽略不計也沒多大關系。
……
“這兩個家夥,到底藏哪兒去了?”阿托皺了皺眉,好不容易才等來的恰當時機,如果錯過了,那真是要後悔終生啊。
惡魔基因確實不如天使基因強大而全面,同樣的算式,前者可能需要半個多月,但後者也許只需要短短幾天。
因此,如果單憑他一個人的力量,想要計算出彥和賈銘的位置當真是千難萬難。
但……
他為什麽要單憑一個人的力量來計算呢?彥之所以要憑一己之力包攬所有計算,
完全是因為她無處可借力——既難以維持外界聯系,又不能讓賈銘替代。 可他和彥的情況大不一樣啊。
能在費雷澤隨意開蟲洞門的惡魔文明會不能解決維持外界聯系的問題?
“接通惡魔雙翼,惡魔阿托申請挪用部分計算力。”
一道信息被他以空間技術傳遞出去。
片刻後。
申請通過的阿托邪笑兩聲,開始推演彥和賈銘的位置。
在惡魔雙翼的支持下,成神後本就大幅進步的計算力再次暴增,阿托腦中每秒閃過的信息流甚至可以把沒有惡魔雙翼計算力支援的他生生逼得腦死亡。
約摸一分鍾後。
“找到了。”阿托關閉了來自惡魔雙翼的計算力支援通道,臉色蒼白如紙。
計算力可以被惡魔雙翼臨時加強,但承受那些信息流的始終是他的神體,就好像電腦長時間過載使用一樣——阿托的神體受到了強烈的反噬。
不過,阿托認為,這一切都是值得的,因為彥和賈銘的行蹤已經在他的掌握之中了。
以雙方如今的實力對比,哪怕是不完全狀態的他也有信心戰翻那兩人。
他折返回去,磅礴的黑暗能量蔓延開來,所過之處樹木枯萎,石沙腐朽,像是萬裡烏雲當頭壓下,又像是通往地獄的迷霧。
正小心隱藏在黑暗中的賈銘忽然呆住,憑借開啟慧眼後驚人的目力,他看到原本已經離開這裡老遠的阿托竟然再度飛了回來,左顧右盼的,像是在尋找什麽。
這是……發現我們了嗎?
賈銘皺著眉,他自認自己的善後做得非常完美,阿托沒理由洞悉這一切啊。
還是說,他只是單純的路過?
賈銘有些拿不準主意,決定先待在原地看看情況再說。
“不好,他肯定已經察覺到了我們。”見阿托衝著他所在的方向直直地飛來,賈銘面色十分難看。
他偏頭看了眼仍處於沉眠中的彥,苦笑兩聲。
終究還是免不了拚命一戰嗎?但在那之前,他至少得給自己留下一份活著的希望。
漆黑的真氣湧出,將賈銘和彥包裹住,兩人完美地融入到了夜色之中。
“彥,你要加油啊,我可支撐不了太久。”
賈銘喃喃自語,兩手橫抱著彥,左右環顧一周後,往另一個方向悄悄躍去。
他也不確定這樣做對彥是否有所妨害,但事到如今,哪能做得面面俱到?
幾分鍾後。
他若無其事地返回原地,雙手枕在腦後,靜靜地等待最後一戰的來臨。
“哦?是你?彥呢?”阿托很快來到了這裡,降下身形,饒有興致地問道。
“咱倆可是敵人,你哪兒來那麽多問題?”賈銘翻了個白眼,痞裡痞氣地回以笑容,“現在這裡只有我,沒有彥。想知道她在哪兒嗎?打倒我,你就知道了。”
“沒有?我看未必。”阿托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樣,“恐怕是她無力出戰了吧?”
賈銘歎了口氣:“果然,這是你搞出來的事啊。”
“不不不,雖然我很想承認,但確實不是我出的手,或者說,我頂多算個明面上的推手。”
“即便如此,趁火打劫的,總是你吧?”
“是我啊。惡魔和天使交手,你以為我們還會講什麽可笑的道義?”
“那我呢?我算什麽?”
“你?當然是殺死天使彥之前的開胃小菜咯。”
“開胃小菜?也不怕崩了你的牙。”賈銘冷笑一聲,氣勢上居然強行和阿托不分上下。
“放心,我牙口好得很。”阿托一步一步走上前來,“廢話說得夠多了。先殺了你,然後去擊殺天使彥,簡直是完美的一天。”
賈銘不搭話,凝神看向阿托。他知道自己不是阿托的對手,如果不能一開始就打壓下阿托的氣焰的話,接下來的一戰難免艱苦更多。
瞬步!
爆步!
真氣化翼!
賈銘的速度於瞬息間攀升到了極限,別說是殘影,完整的影子都留下了一大片,仿佛方圓數十米范圍內出現了無數個他一般。
身處賈銘的幻影包圍圈中的阿托神色淡定,拍手讚歎:“果真是好速度,幾乎要逼近神級了。”
“僅僅只是逼近神級?你對我的速度是不是有些誤解?”賈銘倨傲地回了一句,“我還能跑得更快,更快!”
說罷,他的速度又有所增幅,驚得阿托無言以對。
這尼瑪是個怪物吧?論速度,都快趕上他了。
盡管阿托並不擅長速度,但成神後的他天生速度就不是普通生靈能媲美的。
而賈銘的速度竟然能夠逼近他,不得不說,這是一個相當恐怖的事實。
此時,一手超高速移動震驚了阿托的賈銘心中十分蛋疼。
沒錯,有一個理論叫做“天下武功,無堅不摧,唯快不破”,這也是賈銘開發這幾招速度類絕學的原因。
但,這種狀態他並不能長久地保持,而看阿托驚訝的表情,那明顯是“臥槽,沒想到你也有這種速度”,而不是“臥槽,你怎麽比我還快”。
該怎麽辦?
賈銘試探著從背後靠近阿托,抬手就是一招火行炮拳,炙熱的黑色烈焰騰起,蠻橫的力道打得空氣爆鳴四散,宛如一柄揮動起來的攻城錘。
呼——
風聲灌耳,呼呼作響。
阿托動也不動,身後的黑暗能量自發旋轉起來,可怕的腐蝕特性伴隨著旋轉發揮得更勝之前。
黑色烈焰最先和黑暗能量接觸,狂暴而霸道地四處衝撞,黑暗能量被它攪和得有些混亂。
轟!
一拳擊中,賈銘不敢貪功冒進,腳尖點地,身體凌空一個後翻。
“不錯,速度和力道的配合都相當好。可惜,你碰到的不是別人,是我。”
硬受賈銘一擊的阿托身體連晃都不晃,仿佛扎根於地下一般,再大的風雨也無可動搖。
這甚至讓賈銘懷疑自己到底是否擊中了阿托,但一來右手被其盔甲反震後留下的劇痛仍在作祟,二來阿托腳下的地面裂開了一個深深的大口。
“嘁,真是難纏啊。”賈銘嘴上不屑,心裡卻相當重視,身體宛如緊繃的彈簧一般,隨時都可以對阿托可能到來的進攻做出反應。
阿托放肆地大笑:“怎麽不攻上來了呢?上次那些古怪稀奇的招數呢?拿出來用啊,我就站在這等你。”
賈銘繞著阿托緩緩轉圈,心想我特麽要是還能動用神識的話,哪還跟你在這扯淡?直接爆大招給你弄懵逼了不行?
見賈銘一直在尋找他的弱點, 阿托怡然不懼,口中不停地挑釁賈銘。
“別猶豫了,快用出來,我都等不及了。”阿托興奮地喊叫。
這將是他洗刷恥辱的日子。
他要告訴賈銘,二代超級戰士和神之間天塹般的差距。
賈銘一步趕上,再次來到阿托的背後,五色光華齊聚至雙手,平平淡淡地轟出。
阿托心中警鈴大作,回身一劍斬向賈銘迎來的雙拳,黑暗能量被他壓縮得只有一線,隱隱泛著紅光。
一劍出,天地驚。
空間被這股恐怖的力量打得裂開,露出一片漆黑的景象,像是地獄,像是深淵。
賈銘面皮一抖,眼中掠過一絲狠厲。
這特麽是在逼我拚命啊。
五行拳·五行禦守!
他深知,自己的攻擊力決然敵不過阿托,早早便確立了“敵進我退,敵退我進”的基本戰略。
五色光芒於刹那間由外放轉為內斂,一道圓形輪盤顯現在拳頭的前方。
輪盤內繪有一個不斷轉動的五芒星,每個角都對應著五行中的一個屬性,象征著五行力量相生相克循環往複之意。
天地動,而我不動。
日月轉,而我不轉。
這是賈銘少有的防禦招式,但威力卻非同小可,絕不輸於他的任何攻擊技能。
轟!
黑暗劍光落至五行輪盤上,一時間,天地失色,萬物失聲,然後是一道閃亮的光芒掠過,連阿托這個級別的生靈也不能視物,更勝雷震的聲音轟隆炸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