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聽到以秋天為題的時候,王軒心中可以說是樂開了花。
前段時間他途徑城外小山村,有感而發,作了一首詩,很不巧,正好是寫的秋。
這首詩是他的得意之作,隻是至今還未讓它見世,而現在正好是一個非常不錯的機會。
他已經可以想見所有人驚訝的表情,自信的說道:“好,那就以秋為題!”
言植表示無所謂,攤手說道:“那就這樣吧。”
開玩笑,節氣這種東西,特別是關於秋天的詩,他知道的就不下十首,這簡直就是送分題啊。
呵呵,小場面。
王軒向著眾人作揖,“既然題已出,那就開始吧。王某不才,也不欺負言大公子,我先來吧。”
李狀元笑著說道:“王兄,請。”
王軒邁開腳步,背著雙手在店中緩緩來回踱步,似乎在思考什麽。
片刻後,他雙眼一亮,“有了!”
“秋涼雲低風雲起,
木葉漸紅花飄落,
稻裡豐年細雨沐,
轉首已見雪壓枝。”
李狀元聽著這首詩,顯然是不入他的耳,在他看來,簡直就是最最下乘的了,頂多比打油詩強強那麽點。
不過轉念一想,卻是啞然失笑,自己寒窗十余載,才考得這一個狀元,不能以自己的標準來衡量他人。
“好,王兄能在這麽短的時間裡作出這樣的詩句,實屬厲害。”李狀元表面上誇讚著,其實心裡還是覺得這首所謂的詩不怎麽樣。
其余看熱鬧的人也都表示非常驚訝,這些人都是些半吊子,平時寫個詩都要憋個十天半個月,而且還不怎滴。
現在看到王軒在幾個呼吸間就作出一首詩,就本能的覺得他非常厲害,更有甚者,都已經將他跟李狀元抬到了同一高度。
“王公子厲害,這才多久的時間,一首詩就隨口而出,我等自愧不如啊!”
“不錯,王公子在詩文方面的造詣已經爐火純青,佩服!”
“真真是讓我等望而卻步,今日才知王公子學識淵博……”
“哈哈哈哈哈。”王軒聽著這些誇讚,心裡開心的不行,美滋滋的。
用眼角余光看了一眼在一邊坐在凳子上怔怔出神的言植,頓時不屑起來,然後跟人們謙虛道:“謬讚,王某不才,獻醜了。”
所有人都知道他心裡已經驕傲的飛起。
奈何人家有實力,就有驕傲的資本,這是羨慕不來的。
然後眾人又是一陣吹捧……
直到盞茶,也就是差不多五分鍾之後,這才稍微平息了下來。
李狀元也在這個時候才想起來,還有言植沒有作詩呢。
言植可沒空去看王軒N瑟,好歹也是受過九年義務教育的人,對於詩的好壞多少有點判斷,在他看來,自己就算不抄,也能寫出比他好的詩來,隻是沒辦法在這麽短的時間裡即興來一首,給大家助助興啥的……
所以自己寫詩是不可能的,至少現在不可能,所以,隻能得罪詩聖大佬了……
因為他知道杜詩聖有一首詩是關於秋的,那氣勢,那意境,嘖嘖。足以將這N瑟貨秒的渣都不剩!
不過,他對於自己以前中二的時候寫的詩,還耿耿於懷,自認為還是不錯的,隻是真要念出來的話,還是會羞恥度爆表啊……
而且那首詩也不是寫秋的,唉,罷了罷了。
想到這他有些惆悵,難道自己真的隻能靠抄……借鑒來過活嗎?
“杜兄,
到你了。”李公子喊了一聲走神的言植。這都是文人的習慣,有表字的都會稱呼他的字。 但這個世界的文人們很少有給自己起字的,大家都覺得自己的本名就很好。
那些起字的人,也大多是因為自己原本的名字不好聽,比如牛二……
所以大家看有字的人的眼神就不一樣了,想知道對方的原名叫啥。
當然了,別人是不會在外人面前隨便說的。
而他的朋友們,當然也會很識趣的不會有事沒事到處散播。
言植回過神來,朝著周圍看了看,問道:“到我了?”
李狀元點了點頭。
說實話,李狀元還是很期待這位杜甫到底能作出什麽樣的詩來,畢竟之前在畫上的那首是就已經驚豔到他了。
這些看熱鬧的路人當然也期待,他們屬於那種看熱鬧不嫌事大的類型,現在王軒已經在極短的時間裡作出了詩,那言植該怎麽辦?
是不是要當場放棄?
剛才他們還看到言植在出神呢,大概是被嚇到了,一時間沒有靈感,想不到詩句。
這也很正常,他們自問,如果換做自己,也絕對不可能臨場發揮,寫一首詩出來。
這也就更加襯托了王軒的厲害之處。
而這句詩,估摸著也會成為他們一段時間內,茶余飯後的談資。
言植站起身來,環視了一眼眾人,除了李狀元的眼神中還有些許期待,以及老人家有些製熱的目光外,其余人基本沒有看好他的,都是抱著看笑話的姿態。
這點, 他還是能從他們的表情中看出來的。
王軒正是得意時,看似慷慨的說道:“言大公子,要是寫不出來就算了吧,就憑你方才那首,也夠了。畢竟啊,詩並不是那麽好寫的。”
對此,言植隻是笑笑。
在他旁邊的老人家這時端了一杯茶過來,遞給言植:“大少爺,喝茶。”
言植接過茶杯,在這一刻,他感受到老人家的手有些微微的抖動,並且看到了老人家帶著詢問的眼神。
“老先生,你坐。”言植心中一暖,他知道老人家是在擔心他寫不出來。將老人家扶在凳子上做好,笑著小聲在他耳邊說道:“老先生你放心吧,不會給言家丟人。”
老人家也沒有矯情,坐在凳子上笑了起來。
這一幕落在李狀元眼中,肯定的點了點頭。
言植轉身,面對眾人,無比的自信,道:“這算是到我了。”
王軒嘲笑道:“言大公子不必故作鎮定,作詩沒有這麽簡單,多這片刻時間也無濟於事,要不在給你一炷香的時間?哈哈哈。”
這是很明顯的嘲諷了。
但言植並不在意,閉著眼睛醞釀了一下,幾個呼吸後,他深深的吸了口氣,盡力讓自己的情緒帶入到杜詩聖的那首詩中。
睜開眼睛,眼瞳深邃。
言植開口,詩隨之而來。
“風急天高猿嘯哀,渚清沙白鳥飛回。
無邊落木蕭蕭下,不盡長江滾滾來。
萬裡悲秋常作客,百年多病獨登台。
艱難苦恨繁霜鬢,潦倒新停濁酒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