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南宇算準了時辰把銅鏡放在自己所布的八卦卦心時,一聲喝聲傳來,卻已來不及收手,只見從魚嘴處噴出一道黑氣,擊碎了銅鏡後又撞在了南宇胸口。
南宇一臉的不可置信,嘴角慢慢地滲出一絲血跡來。老雷見狀,三兩步跑到南宇身邊扶住了他。
“快躲開啊!”
又是剛才的那個聲音,話音未落,南宇老雷就被一股力量扯著往後退了三四丈,離開了墓地。
兩人還沒弄清楚是怎麽回事,就見魚嘴源源不斷地噴出黑氣,而那黑氣竟漸漸地聚集成形,顯示出一隻狗影來。
“這……”
南宇老雷對望了一眼,都是一臉迷茫。
這簡直就是在看鬼片嘛,沒想到這種事居然真讓自己碰上了。
“冒失鬼,要不是剛才躲得快,現在早就魂飛魄散了!”
還是剛才的那個聲音,不過這次沒有了剛才的著急味道,聽著舒服了好多。
南宇這才回頭,發現身邊多了一位少女,T恤短褲,過肩長發扎成個馬尾,手裡拿著一柄短劍,就著月光看去,也是個絕色美女,約莫二十左右,正凝神盯著那個幻影。
“原來剛才是美女出手相救,感激不盡!”
南宇覺得老雷那一臉色相有失體統,便朝著少女一抱拳表達了下感謝。
剛才人家確實是救了自己一命,畢竟被那煞氣擊中的感覺對南宇來說印象太深刻了,他可沒有把握被接連擊中兩次還能活生生地站著。
“哼,連自己幾斤幾兩都不清楚的人,居然還裝模作樣來這裡出洋相,現在你們還站在這裡那是你們命大!”
少女仍然盯著那幻象,頭也不回地諷刺了一句。
這下南宇老雷可受不了了,剛才已經夠丟人了,現在還被這小丫頭挖苦一番,想想就覺得憋屈。
老雷忍不住出口反擊:
“吆,看不出來啊,原來是真人不露相啊,這位阿姨這麽說來是知道自己幾斤幾兩了?那何不露兩手給我們瞧瞧?”
“你!”
那少女一聽這話再也按耐不住,立馬轉身盯著老雷,雙眼仿佛要噴出火來。
“你有種再說一遍,本姑奶奶別的本事沒有,教訓阿貓阿狗的本事還是有的!”
說完揚了揚手中的短劍。
南宇這才看清,那是一柄桃木短劍,上面刻著不認識的符咒。
“老雷你也真夠損的,跟女孩子叫什麽勁?”
南宇隻得當起了和事佬。
“美女別生氣了,我這朋友就這德行,還請見諒!”
說完對著少女便是一個鞠躬。
那少女見南宇如此,臉色稍稍緩和,又要轉身去看那黑影。
南宇剛剛直起腰,瞬間就被眼前的情景嚇得魂飛魄散,暗叫一聲不好,便一把拉過少女摟在懷裡並迅速轉身。
一陣刺骨的寒冷從脊背傳遍全身,南宇眼前一黑,便暈了過去。
又是那個深幽山洞。
又是那個依稀熟悉的蒼涼聲音。
卻不再重複之前的那句話。
“你終於來了……”
那個八卦依舊在祭台上擺著,隻是上面卻沒有了三條金龍。
“還有七十年了,能否成功全在你了……”
突然,祭台上的八卦慢慢地轉動起來。
南宇隻覺自己身體也輕飄飄地被浮了起來,慢慢地到了那八卦之上。
隨著八卦的旋轉,自己體內的氣息也隨之而動……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
八卦停止了旋轉。 南宇剛剛松了口氣,卻立即驚呆了。
那八卦竟然慢慢地融進了自己的身體!
或者說,是自己的身體慢慢地融到了八卦之中!
“師父,剛才他身體上映出來的是什麽?”
少女一臉好奇地盯著南宇。
“八卦陣圖,看來這小子福緣不淺,居然因禍得福,就連老爺子我都羨慕得緊啊!”
老人盯著南宇說道。
待那八卦陣圖隱去,南宇感覺又重新回到了那種暖洋洋的感覺裡,沉沉欲睡。
驀然間隻覺人中穴一陣刺痛,南宇一下子便醒了過來,努力地睜開了沉重的雙眼。
“師父,他醒了!”
少女的聲音傳進了耳朵。
南宇這才發現自己躺在床上,顯然這是一間民居,床邊少女一臉激動地看著他,接著一個白發蒼蒼的面孔出現在了南宇眼前,微笑著看著他。
“我這是……在哪裡?”
南宇沒頭沒腦地問了一句。
“這是我家啊,你呀,還真是福大命大,醫院醫生都說你沒救了,多虧了師父,你終於醒過來啦!”
少女仍是滿面笑容,要不是聽到說話聲音,怎麽也沒法和月光下那個差點揍人的少女聯系在一起。
“沒救了?”
南宇一臉茫然,自己隻是昏迷了一會,怎麽會這麽嚴重,難道那煞氣真這麽厲害?
“嫣兒說的對,這次你確實是福大命大。根據嫣兒的描述,你那晚遇到的應該是墓主人生前守護犬的一縷殘魂,可以稱之為忠犬殘魂,機緣巧合吸收了大量煞氣,由無形幻化為有形。而你那晚所為恰恰給了它現身的條件,所以才會這樣。”
那個老者看南宇的神情就知道他也是一頭霧水,特意給他解釋道。
“按照常理來說,凡人之軀被這有形煞氣擊中,根本就沒有生還的可能。至於你為什麽會死而複生,老夫也著實不解。”
“對了師父,他現在是不是沒事了?”
那個叫嫣兒的少女問道。
“實不相瞞,如此厲害的煞氣老夫生平從未遇見過,而被這煞氣擊中卻能複生者更是聞所未聞。不過你現在身體已經被煞氣所侵,怕是有不小的麻煩。你自己感覺怎麽樣?”
老者關切地問。
南宇這才想起醒來後忙著看這兩人,還沒注意自己身上的傷勢,不想還好,這一想之下,竟發現身體好像不屬於自己一般,半點動彈不得。
南宇隻得如實和老者說了。
老者踱著方步在屋裡走了好一會,這才停下來對南宇說:
“老夫慕容藍陌,這是我的孫女慕容嫣。老夫略通風水之術,嫣兒打小就沒了父母,跟在我身邊耳渲目染竟也對風水之術起了好學之念,在假期就過來跟著我學學。前幾天老夫的徒兒宏光打電話給我,說是五年前的那樁孽緣再度復活,現場大有蹊蹺,憑他能力無法解決。老夫這才打發嫣兒過去看看,沒想到剛好遇到了你們,你為了嫣兒身受重傷,她和你的那個朋友送你到了醫院,醫生束手無策,隻得帶你來到了這裡。好在早年老夫學過一些旁門左道,利用陣法將你體內的煞氣暫時封了起來,你的意識才能蘇醒過來,不過要怎麽樣才能將你體內封印的煞氣除去,老夫卻是無能為力了。”
“啊?慕容大師,宏光大師是你徒弟?這麽說你肯定知道那墓地的問題所在了?”
南宇聽到宏光大師居然是這慕容藍陌的徒弟,驚訝之心絲毫不亞於那晚見到那煞氣幻化出的狗影。
慕容藍陌沒有直接回答南宇的問題,而是話鋒一轉問道:
“說來慚愧,你先和我說說你是怎麽看這個問題的?還有你當時想怎麽解決?”
“怪我年輕氣盛,太浮躁了,原以為僅僅是風水格局被破壞了,隻要改過來就可以了,誰曾料到居然還有這麽厲害的煞氣存在。”
南宇現在回想起來還心有余悸。
“實不相瞞,那天我去看的時候,發現就是那電纜線像個魚線釣著墓地,後來迎著月光發現後山的影子照過來的時候剛好像個巨口吞噬了墳塋,所以就想著先用銅象鎮住四方,再用銅鏡疏導積聚的煞氣。後來發現那個狗刨的洞,雖然覺得奇怪,也沒有多想,現在看來問題可能就出在那裡了……”
南宇回想著墓地周邊的情形,最後想到那個狗刨的洞,還有煞氣幻化出的狗影,竟驚出一身汗來。
“難道……難道李富貴騙了我?!”
南宇脫口而出。
確實,南宇之所以做出這樣的推論,完全是因為之前對李富貴的懷疑,以及這超出自己設想的局勢。如果自己當初不信李富貴的話,至少會再考慮考慮才下手。
“我雖然不知道李富貴和你怎麽描述的,不過看著情形你確實毫不知情。其實如果沒有後面隱藏的事情,你的處理方法可以算得上中規中矩,應該也還是有效的。之所以失敗,不是你方法不對,而是你面對的對象不同。其實這墓地現在的風水格局,早就不是當初的風水寶地了,而是一個天譴之局。”
慕容藍陌聽完南宇所講,眼睛盯著窗外遠處的山, 似乎是回想起了什麽難過的事情,緩緩地說道。
“天譴局?大師你是說……我是代人受過了?難道李富貴做了什麽大孽?”
南宇這下吃驚不小,如果這是天譴局,那針對的顯然不是自己,綜合李富貴這一年來的境遇,應該是他才對。可自己偏偏被忽悠了,白白做了替死鬼,還差點喪命。
“不錯,這裡面牽扯到五年前的一樁孽緣。你可知道那金盆育鯉的風水寶地,對下葬之人有什麽要求嗎?”
慕容藍陌轉過身來,又向南宇問道。
“啊?對下葬之人還有要求?”南宇這可是一竅不通了,到現在為止,自己還沒有接觸過對陰宅對下葬之人要求相關的東西。
“但凡風水寶地,無論陰陽,對入住之人都有要求的,越是絕佳的格局,這要求也就越苛刻。那金盆育鯉,就要求下葬之人不光是男性,還必須是善終之人,否則,非但於葬者後代無益,假以時日還會反噬。”
“而下葬之人若是背負著莫大罪孽,下葬之後風水格局會自然而然地轉化為天譴局,時日一到便立有現報。這就是不是不報,時候未到。”
南宇這下算是明白了一點,脫口而出道:
“這麽說來那李富貴父親並非善終,甚至是大奸大惡之人,所有才會這樣?”
慕容藍陌聞言卻搖了搖頭,說道:
“那倒不是,他的父親若真是這樣,也就不會有忠犬殘魂出現了。也罷,我就將這前因後果都告訴你吧,既然你受此重創,也算是身陷局中,此局能否善解,還得著落在你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