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謝青的提醒,季風雖然心中暗自警惕,但對於對付薑諸宸一事卻並沒有絲毫後悔之意,只可惜最後還是讓他通過了武院試煉,但那已不是他所能夠左右的了。季風歷來信奉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的準則,既然已經注定對立,那麽下手就一定要狠,若是猶豫不決,只會給自己帶來更大的麻煩。
這薑諸寰縱然是鐵甲營的首席弟子,修為高深,但季風隱隱感覺到識海中的修煉功法絕非凡品,只要假以時日,相信在武境修為上趕上或者超過他並非不可能。
據季風所知,修煉功法依據開發體能的極限可以分為凡、仙、神三個品級,其中人品功法又有九等之分,至於仙品和神品功法又分為幾個等級就不是他所能知曉的了。
他之所以判斷這套功法絕非凡品,倒不是因為他能夠看出這套功法有什麽特別之處,而是因為它的來歷,當日擎蒼曾經跟他說過,說他自己修煉的功法頗為特別,這才能夠在天劫中逃得一縷殘魂,天劫有多厲害季風並不知道,也無從想象,但擎蒼何等人物,在與他交談的那兩個時辰中,季風已經完全被他淵博的學識所折服,就連他都引以為傲的功法,又怎麽會是凡俗之物。
雖然當前季風所得到的修煉功法並不完整,看起來似乎只有關於龍魄的修煉法門,但即便如此,季風也相信只要他一直修煉下去,要達到雙虎巔峰指日可待。
薑家勢力雖然龐大,但豐城武院畢竟不是他一家獨霸,只要自己表現出足夠的實力和天賦,引起武院高層的關注,想來薑家也不敢隨意迫害自己。
季風交完答卷之後,又看了其他幾個人口頭回答謝青的問題,聽了一會無非就是什麽輕功、武技、偽裝、潛行等等,也沒什麽新意,便轉到其他四個營的考場上去看了看,只見鐵甲營的考核果然是跟力量有關,題目是拖著一塊千斤巨石狂奔,從演武廳到黑山山口,能夠在一個時辰之內返回便算過關,季風遊目四顧並沒有看到誇屹的身影,想來是正在狂奔。
季風看了一圈沒有看到誇屹,卻看到文娟正在參加弓箭營的考核,正要過去給她打氣助威,一條人影突然擋在了他的前面,季風凝神一看,原來正是薑諸宸,不由眉頭微微一皺,說道:“有事麽?”
薑諸宸滿臉鐵青的說道:“姓季的,你費盡心機煽動那些窮小子來跟老子為難,老子還不是照樣通過了試煉,我想你現在一定很失望吧?”
季風冷笑道:“你通過了試煉又怎麽樣,你是怎麽通過試煉的你自己心裡清楚,如此羞恥之事你居然能夠說得如此趾高氣昂,閣下的臉皮之厚,實在是季某生平所僅見,佩服,佩服!”
薑諸宸同樣冷笑道:“你這個卑鄙小人,只會躲在後面扇陰風點鬼火暗算害人,有本事咱們面對面的較量一番,老子難道還真會怕你不成!”
薑諸宸的話讓季風感到惡心,這家夥自小就被驕縱壞了,從心底裡認為自己高人一等,他欺負別人那是天經地義,別人若是稍有反抗在他眼中便是大逆不道了,對於這樣的人季風已經不願跟他再多說任何一句廢話,不屑的瞥了他一眼,說道:“有本事現在就馬上動手,沒本事就趕緊滾開,別擋了爺爺的路!”
薑諸宸雖然驕縱狂妄,但那只不過是對於實力比他弱小的人而言,對於實力跟他接近或者超過他的對手,這種驕縱狂妄就未免有些色厲內荏的感覺了,所以當季風強硬對抗之後,薑諸宸雖然心有不甘但還是選擇了退讓。
季風並不理會兀自切齒痛恨的薑諸宸,徑直來到弓箭營選拔直系弟子的考核場,見文娟手裡拿著三枚銅幣正不知怎麽辦才好。
今年弓箭營的考核題目頗有些怪異,乃是在三丈之外設一木箱,木箱頂部有一道細縫,細縫的長度比一枚銅錢的寬度稍長,寬度則比銅錢的厚度稍寬,季風一見場中擺設不用看旁邊的規則告示便已猜到了考核的內容。
這一次弓箭營選拔直系弟子的考核內容正是在三丈外將銅錢透過縫隙投入木箱,投入三枚者為優等、兩枚為良等、一枚便為合格。
季風素知文娟箭頭投壺自是一把好手,準頭、方位都拿捏得十分精細,雖說這一次投的是錢幣,但基本的發力手法和投射角度並無太大的區別,本以為她能夠輕松應對,可誰知她猶豫再三之後才勉強投出一枚銅錢,這枚銅錢高高飛起正正落向木箱縫隙,旁觀者眾人見狀都以為這枚錢幣肯定能夠順利落入木箱之中,都發出了驚歎之聲。
可是其中也有一小部分目光銳利之人在錢幣出手之時便已看出,文娟投射的角度和手法都沒有問題,可是錢幣出手的狀態卻不大對勁。
那道縫隙是橫向的,可是文娟投出的錢幣卻是側向一邊飛出的,除非錢幣本身能夠在空中轉身,否則是絕不可能投入木箱的,果然,眾人驚歎的聲音隻響了一半,隨著“箏!”的一聲脆響,錢幣撞到木箱逢席上被彈射開來,眾人的驚歎也隨之變成了歎息。
文娟吸了口氣,正要投出第二枚錢幣,季風看她投射錢幣的手勢跟上次並沒有什麽變化,知道她蠻勁發作,又打算硬拚蠻幹了,不由開口叫道:“三師姐,你看這裡!”說著話用手指比了一個彈射的姿勢,看起來跟小孩彈射石彈的姿勢一模一樣。
文娟看到季風的動作,眼中閃過一陣迷茫,但隨即亮光湧現,恍然醒悟以往投壺用的都是菱形箭頭,自然是用拇指和食指捏住投起來方便,可是如今投的是又圓又扁的錢幣,若還用原來的拿捏方式。因為錢幣扁平,指尖和錢幣接觸的點非常狹窄,用力時很難保證錢幣在出手後一直保持橫向,所以她第一次的投射盡管錢幣隻偏離了很小的方位但卻還是失敗了。
文娟生性魯莽,遇到突發狀況腦筋往往有些轉不過彎來,但這並不表示她是傻瓜,看到季風的動作立馬便想到,如果像季風那樣來投射錢幣,因為指尖與錢幣的接觸點和投射的發力點都在錢幣的中心,所以很容易便能夠控制出手後的錢幣保持橫向飛行。
想通這一點後,文娟神色大定,信心滿滿的連投兩枚錢幣,兩枚錢幣如銜尾而飛的鳥雀一般,接連穿過縫隙投入了木箱。
文娟投第一枚錢幣的時候小心翼翼試了又試這才出手,最終還失敗了,誰也沒想到他會如此快速的接連投出另外兩枚錢幣,所以當木箱中傳出“咄!咄!”兩聲悶響的時候,很多人都沒有反應過來,直到幾個呼吸之後這才不由發出了驚歎之聲。
而此時的文娟也不待考官宣布考核成績,便早已跑到了季風身邊抓著他的胳膊大呼小叫的說道:“季風,你看到沒有,我通過考核了!”
季風笑著點了點頭說道:“我看到了,師姐很厲害,一連就投進了兩枚錢幣!”
文娟不服氣的說道:“要不是第一次用錯了手法,我三枚錢幣都能投進去的!”
季風說道:“這樣就很好了,考核通過也就是了,成為弓箭營的核心弟子之後,還怕沒有你一展身手的機會嗎?”
文娟眼珠一轉說道:“那倒也是!”隨即將心中小小的遺憾拋之腦外,其後考官宣布了文娟以良等通過考核,其余弟子繼續參加考核,那些人見到了文娟的手法,自然有樣學樣,雖然錢幣出手的方位為穩定了很多,但他們卻沒有文娟的準頭,所以通過的比例雖然比之之前略有增加,但也並沒有多得離譜。
季風二人看了沒多大一會,只見演武廳外傳來了“轟轟隆隆”的聲音,身旁有人說道:“是鐵甲營的那些蠻子回來了,咱們快去看熱鬧吧!”原來未免拖拽飛奔的石磨損壞房舍,鐵甲營入營考核的終點設置在武院的大門口。
季風關心誇屹便拉著文娟跟隨眾人一起走了出去,一出大門口就看到遠方官道上濃塵大起,同時夾雜著不絕於耳的“轟隆”之聲,便如是千軍萬馬疾奔而來一般,自有一番駭人的聲勢。
沒過多久,塵土之中一人率先狂奔而來,身後碩大的石磨被拖拽的上下翻飛,每一次砸落地面都有一大蓬塵土飛濺起來,弄得眾人根本看不清他身後的情形。
圍觀眾人見到這等勢頭,生怕這人一時刹不住腳直撞過來,不自禁的向後退了十余步,裡考核終點遠遠地。這一來倒把季風和文娟二人給凸顯了出來,他們之所以沒有隨眾人一起後退,是因為他們早已看到這率先本來之人不是別人正是誇屹。
對誇屹的一身蠻力兩人還是十分信賴的,相信他絕不會失去控制,只是他們沒有料到這家夥不光力氣大的驚人,就連耐力也是如此強大。
誇屹遠遠看到終點已近,突然仰天狂吼一聲,速度再次飆升,幾乎是在數個呼吸之間便已跨越百丈的距離,來到距離終點十丈之處,可是他的速度卻還是沒有半點減下來的趨勢,這是就連季風心中都在暗自打鼓,考慮這是不是應該向後退上幾步了。
季鳳尚且如此其余人就更不必多說了,早已再次向後退出十丈快到躲到武院大門後面去了。
就在季風心底驚疑之時,只聽誇屹再次大喝一聲猛然跳起身來,同時將身上拉扯石磨的鐵鏈猛然一收,只見他身後的石磨猛然砸在他的後背,誇屹連人帶石磨如炮彈一般狂猛飛而出,“噗通!”一聲,誇屹這一躍居然越過了整整十余丈的距離,雙腳定定的落在了終點線上。
“哇!……啊……呸,呸!”眾人完全被眼前這一幕給震驚了,不禁湧上前來張口大呼叫好,可是季風卻臉色一變拉著文娟立馬轉身,果然眾人驚歎未畢,已被誇屹身後席卷而來塵土貫滿了口鼻,人人吐唾不及。
這一場風波雖然帶來了很大的混亂,但所幸後續參加考核的弟子沒過多久就陸陸續續的趕到了,所以這一場混亂並沒有持續太長的時間,只是這後來趕到之人人人灰頭土臉,給負責考核的考官辨認弟子的身份帶來了很大的麻煩,而導致這一切的禍害之首誇屹卻早已經離開了那裡,和季風文娟二人回到了演武廳中,因為算時間宣布季風考核成績的時間也差不多快到了。
三人回到演武廳中,果然看到謝青已經站在了斥候營入營考核場的正中央,他手裡拿著一張紅底黑字的絹布,大聲說道:“根據各位參考弟子先前上交的答卷,通過本營四位核心大弟子的分別評閱和綜合衡量之後,現作出評價,此評價結果以呈送本營掌事審閱過,現將榜單張貼出來,各位參加考核之人可以自觀,凡榜上無名者即為落選核心弟子失敗!”
謝青說完話後,像著考場周圍眾人掃視一圈,眼中精光閃爍自有一番威嚴,但看到季風之時卻微微一笑衝著他微不可見得點了點頭, 季風微微一愣,正不知謝青的舉動包含著什麽深意,文娟卻已大聲叫道:“季風,季風,你快看,你是榜首唉!”
當天各營核心弟子選拔完之後,各營掌事將所有分配到各營的弟子召集起來,一同訓話之後帶回了各自的營院,原來豐城武院各營都有自己獨立的營院,季風等人進行分營考核的地方那是豐城武院的總院,平日裡負責用來舉辦涉及整個武院的大事。
武院弟子平日的訓練以及各營內部事物俱在各自營院內部完成,豐城武院總院位於豐城與崤城管道上進入黑山山脈的路口處,而其余五大營院則分散安置在黑山山脈五座主峰之上,一般來說各營平日的訓練便在各自所在主峰周圍二十裡的范圍之內進行,至於像武院試煉這樣事關全院的大事則不在此例。
季風所在的斥候營位於黑山山脈最深處,距離季風的家鄉伏龍山脈亦已不遠,其實豐城武院之所以將院址建立在黑山,除了黑山地形複雜便於練兵之外,還有最重要的一個原因,就是因為黑山是人族與北原戎族的交界地帶,在斥候營往北再過二十裡就是豐城大營的所在地。
其時人族疆域之內共有五大帝國,五大帝國除了內部互相鬥爭之外,還要各自防備人族疆域之外的諸多蠻荒異族,其中季風所在的國家就是在人族疆域北方的玄水帝國,玄水帝國北方是無窮無盡的冰原,原本玄水帝國與北方冰原接壤之地十分廣袤,但豐城所在之地因為伏龍山脈的天險阻隔,只有黑山山脈以北有一道狹窄山谷能夠通行,所以帝國在此建立了豐城大營用來守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