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宗越二人的挑釁,季風並沒有任何表示,一轉身繼續晨練,經過上一輪晨跑,他的身體已經完全蘇醒,感覺體內傷勢已然無礙,最近一個多月以來,他由死到生轉了一圈,傷勢開始恢復後又擔心身體承受不住,就算是與人爭鬥之時亦是諸多顧慮不敢全力施為,而今感覺身體已經痊愈,也想重溫一番全力爆發的感覺,逐漸不再壓製體內力量,全力施為之下奔行速度越來越快。
感受著耳畔的風聲越來越勁,胸中的熱血亦隨之不斷奔湧,季風明顯感覺到一波波熱流從四肢百骸生出,不斷向著頸椎骨中聚集。
這些熱流在季風頸椎骨中越積越多,溫度也越來越高,但這種溫度給人的感覺十分怪異,明明十分滾燙卻沒有絲毫燒灼之感,只有充實,那是一種充滿力量的感覺。
到得後來,季風椎骨之中的熱流像是一個皮球不斷充漲,漸漸達至極限,氣息湧動間,季風自然而然張口發出一聲狂嘯,嘯聲甫起,他椎骨之中的熱流就像找到了宣泄口一般,沿著經脈咽喉,向著季風口中噴薄而出。
伴隨熱流湧出,季風心中隻覺無比暢快適意,但在外人看來,卻看到一道霧氣伴隨著嘯聲突然從季風口中噴了出來,這道霧氣又粗又濃,長度幾達一丈有余,旁觀之人陡然見此情狀都是大為駭異,道旁一人忍不住向同伴說道:“不就是雙虎中階嘛!有什麽了不起,弄出這麽大的陣仗嚇人玩嗎?真無聊!”
另外那人打趣他道:“我記得某人不久之前武境修為提升到雙虎中階的時候,第一次體會到罡氣外放的感覺,就好像發了瘋一樣,一連拍碎了好幾塊道邊的景觀石,為此還被掌事懲處,被罰清掃道路一個月,到現在還沒有完成吧!”
先前一人臉上微微一紅,強辯道:“某人也不比我好多少吧?現在不是跟我一起受罰嗎?”兩人對視一眼,同時大笑起來。
季風發力狂奔,直如風馳電掣一般,往返矮山一趟堪堪隻用了半刻鍾,速度之快可謂十分驚人,只是晨練早已結束,絕大部分同門都已回到寢舍,再者說在豐城武院,人人苦練,武境修為突破是常有之事,得知修為突破人在狂喜之下難免會有一些驚人之舉,旁人早已見怪不怪,到也沒人來過分關注於他。
跑完一圈之後,季風隻覺胸中舒暢,快美難言,很想再跑兩圈,但他深知凡事皆有其度,太過反而不美,所以強製壓下心中興奮,若無其事的回歸寢舍洗漱,準備開飯。
誰知他剛一走近寢舍,就聽到寢舍中傳來陣陣吼叫,略一分辯聽出是小雪的聲音,頓時臉色大變,身軀一竄衝進寢舍,只見房中床鋪移位、被褥四散,整個場面凌亂不堪,宗越等五人正將小雪圍在一個角落,躍躍欲試想要抓住它,可是好像並無十足把握能夠得手,一時正在僵持。
季風見此情形大為惱怒,冷聲喝道:“你們在幹什麽?”眾人一愣神間,小雪瞅準空隙“蹭!”的一下竄出包圍圈,跳到了季風懷裡,在他懷裡蹭來蹭去,同時嗚嗚而鳴,顯然是在抱怨。
宗越等人沒有料到季風會這麽快回來,眼中閃過一絲慌亂,但隨即想到己方人多勢眾,複又強項起來,說道:“這寢舍是給人住的,可不是狗窩,你說這小家夥是戰寵,但在我看來這就是一條小狗,至於是非如何,總歸不能由你一個人說了就算,有膽量咱們到謝青什長面前分辨清楚!”
說罷生怕季風借口不去,五人一窩蜂的湧到季風身邊,
紛紛說道:“走,走,走!到什長面前分辨分辨,看看到底誰佔道理!”拉拉扯扯想要強行將季風帶走,季風頓時大怒,右足猛然在地上一踏,陡然大喝一聲:“滾開!”罡氣勃然發動,一股狂風從他頸椎第一節突然旋轉衝出,頓時將宗越五人推開數尺。 “罡氣外放!”
“雙虎中階!”
“你,你的武境修為居然達到了雙虎中階!”
宗越五人大為吃驚,尤其是周勇、韓遂、羅晉、吳傑四人,他們本身的修為只有雙虎初階,之所以對宗越言聽計從,就是看中他雙虎中階的武境修為,認為他遲早會成為未伍伍長,他們雖然剛剛入伍,但也知道軍營等級森嚴,說是官大一級壓死人亦毫不為過,要想以後過得舒服一點,只能趁早跟自己的長官搞好關系。
原本他們以為季風最多也不過是雙虎初階的武境修為,欺負也就欺負了,根本沒有任何顧忌,可是從季風方才展現出的實力來看,未伍伍長的位置未必就一定是宗越來坐。
“哈,哈!”韓遂為人最是機變,一見勢頭不對,急忙轉向,哈哈一笑,說道:“大家都是一個寢舍的兄弟,將來還要一起上戰場,有什麽是不能坐下來談的呢,一條小狗而已,也佔不了多大的地方,宗大哥,要不……算了吧!”
羅晉、吳傑二人自然也是隨聲附和,宗越見這三人大有改換門庭的意思,更加惱怒,衝季風喝道:“雙虎中階有什麽了不起!難道老子還會怕你不成,老子就偏不信你這小狗能算戰寵,今天非辨個清楚不可!”
季風肅聲說道:“自然是要分辨清楚的,否則,我的戰寵豈不是白白被你們欺負了嗎?”
說完之後季風率先出門向著謝青居住的寢舍走去,宗越等人自然跟了上去,只是誰也不敢再對他動手動腳。
根據斥候營的規矩,一級軍士可以單獨居住,只是寢舍需要自行擇地構築,謝青身為什長,身負管理所有斥候營弟子之責,所居之處自然不會太過偏僻,他的寢舍是一間獨構築在三株大樹枝乾之上的樹屋,距離地面約兩丈有余,雖在整個營院的中心位置,可是偽裝的十分高明,若非有人指引,旁人就算到了樹下亦很難分辨。
季風等人找到謝青之後,謝青問明緣由,又看了看季風懷裡的幼獸,一時沉吟不語,最後說道:“對於戰寵,我所知亦是不多,不能輕下定論,欲斷明此事恐怕還需向教習請教!”
謝青之所以如此慎重,只因其時軍中對戰寵十分看重,判斷一個獸類能不能成為戰寵,不單單體現在攻擊力上,還在於能否跟主人心意相通,能夠順利完成主人交給它的任務。
在戰場上一個好的戰寵往往能夠起到奇兵之效,雖然目下軍中戰寵大多都是一些經過馴化的凶猛野獸之類,但謝青從軍日久自然知道戰寵的種類並不局限於此,他就曾經見過有人將一直老鼠當做戰寵,此人依仗他的戰寵還曾經立下過大功,獲得破格提升。
既然謝青都如此說了,宗越等人自然不敢再多說什麽,只能灰頭土臉的回去不提,謝青待宗越等人走後對季風說道:“風兄弟,軍中崇尚武力,適當的時侯展現一下實力會減少很多不必要的麻煩!”
季風點點頭說道:“多謝大哥提醒,小弟明白!”
告別謝青,季風回到寢舍,看到宗越等人都在整理各自的床鋪,唯獨自己的床鋪被褥散落一邊無人理會,季風拿起毛巾臉盆,對他們說道:“誰弄亂了我的床鋪,誰負責重新給我弄好,若是我洗漱回來的時候還是這個樣子,可別怪我不念同舍之誼!”說完轉身出了寢舍自去洗漱。
待他再次回到寢舍的時候,看到床鋪已然恢復了原狀,也不知是誰弄的,他也無心去追究,一切隻待教習確認小雪戰寵的身份之後再作理會。
斥候營每日練功的時段共有六部分,其中晨練一刻鍾,上午分為兩部分,前面半個時辰由教習負責教練,後面一個半時辰則為各自練習,中午休息一個時辰,下午的安排跟上午差不多,只是最後有半個時辰教習會對各人修煉的成果簡單考核,至於晚上則一律是夜戰訓練。
斥候營主要修煉的內容共有七項,分別是武技、輕功、偽裝、探查、潛行、刺殺和陷阱,每一項內容都有一位或者數位專職教習負責教授,其中教授武技的教習最多,有六位之多,而偽裝教習則只有一位,另有一位戰寵教習,是五營共有,這倒並非是因為戰寵不重要,而是因為武院中能夠擁有戰寵的弟子並不多。
上午季風等人學習的內容是武技,負責教授的是一位劉姓教習,每一個武境等級能夠運用的力量是完全不一樣的,譬如雙虎初階罡氣初成,跟蠻牛境界相比僅僅是力量更加強大而已,能夠運用的武技跟蠻牛境界一樣都是近身格鬥之類,而雙虎中階則不同,罡氣能夠勉強破體,一些隔空擊物的武技就能夠勉強使用了。
今天是劉教習第一天上課,由於對各人武境修為和武技基礎並不了解,所以並沒有急著傳授武技,而是組織大家進行了一系列測試,全面掌握各人武境修為、力量、偏好、武技基礎等,然後自會根據各人不同的情況而教授適合的武技。
就在季風眾人測試力量的時候,謝青帶著一位四十多歲的中年人來到了講武堂,向劉教習打過招呼之後將季風叫了出去,經謝青介紹之後,季風這才知道原來此人正是豐城武院唯一的戰寵教習公冶伏龍。
季風曾聽文遠峰說起過,公冶家族是一個非常龐大的家族,他們以馴獸起家,在整個人族世界中都有很大的影響力,只是這個家族十分低調,從不涉足帝國之間的爭鬥,一心馴獸,跟五大人族帝國都有交往,專門為各個帝國提供戰寵,從不輕易開罪任何一個帝國,所以數百年來長盛不衰,背後的實力外人根本無法估量。
公冶長為人似乎十分倨傲,見到季風後只是略掃一眼,便對謝青說道:“就是這個人要鑒定戰寵嗎?”
謝青對此人卻十分恭敬,急忙說道:“正是,有勞公冶師叔了!”轉身催促季風道“風兄弟,快快將你的戰寵帶來,讓公冶師叔幫你掌掌眼!”
季風見狀自然不敢怠慢,急忙趕回寢舍把幼獸小雪抱了過來,其實他對小雪的來歷也是十分好奇,這家夥外表看起來很像小狗,但細細看來卻大不其然,後來誇屹也曾說過在他們村子的古洞裡看到過一種動物的壁畫跟小雪長得很像,但具體是什麽動物還是一無所知,如今有機會驗明小雪正身,季風自然不會放過。
公冶伏龍態度十分傲慢,季風也不指望他會隨自己到寢舍去跑一趟, 跟劉教習打聲招呼便獨自回寢舍把小雪抱了過來,公冶伏龍初見小雪時眉頭微微一皺,神色十分不快,似乎覺得跑這一趟根本就沒必要,正想轉身離去,卻突然眼睛一亮,湊到小雪面前細細查看小雪的眼睛,然後將手伸到小雪腦後的毛發中細細摸索。
誰知他手剛剛伸過去,右臂卻突然一顫,急忙縮手,右手食指卻已是殷紅一片,季風心中微微一驚,公冶伏龍卻神色大動,失聲叫道:”逆鱗!這小家夥居然有逆鱗!“
公冶伏龍這一句話說得十分大聲,就連講武堂裡的劉教習也被驚動,走出來問道:”伏龍大哥,發生什麽事了?“
公冶伏龍十分激動,並沒有理會劉教習,一把抓住季風急聲追問道:“這條雪狼你是從哪裡找來的?”
季風微微一呆,說道:“雪狼?你是在說小雪麽?那是我從周山武院的後山上撿回來的。”
“什麽,撿回來的?!”公冶伏龍頓時有些氣急敗壞,看看小雪,又看看季風,神情中有說不出的懊惱,眼神不住在小雪和季風身上來回打轉,看到小雪時眼神熾熱無比,看到季風時卻甚是不屑眼神中充滿了嫌棄之意,如是者再三,季風不由被他看得有點發虛,低頭打量一番,感覺自己似乎沒有什麽不妥。
公冶伏龍長長歎了口氣,突然仰天發出一聲呼哨,咬牙切齒的罵道:“這他娘的是什麽世界,老子東奔西走找了半輩子都找不到的寶貝,別人居然隨隨便便就能夠撿到!偏偏撿到的人還是這麽一個懵懂無知的臭小子,老子學這一身的相獸本事又有什麽屁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