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季風說話的語氣有些不對,杜重心中突然莫名湧起一股寒意,問道:“不過什麽?”
季風微微一笑,說道:“為了防止你們再來找我們的麻煩,所以,恐怕要請杜大哥在這裡休息一會了!”
季風的微笑並沒有什麽特別,但看在此刻的杜重眼中卻怎麽看怎麽都有一種陰險的味道,心中多少有些猜到了他的意思,但依然抱有一絲僥幸的問道:“你,你什麽意思?”
誇屹這一次突然變得聰明起來,插口說道:“什麽意思?!就是要把你打昏唄,還能有什麽意思!”
杜重臉上終於變色,說道:“你,你們也太無恥了吧!我的師弟們要麽受傷,要麽被綁,如果我再失去知覺,在這野獸出沒的荒山野嶺,誰能保證我們的安全?”
季風說道:“這個你盡可以放心,我們既然答應放過你們,就絕對會保證你們的安全,怎麽樣,你是自己動手,還是要我們幫你?”說著話一步一步向前,誇屹、文娟緊隨其後,緩緩向著杜重逼迫過去。
杜重自知不是他們的對手,就算掙扎也不過是自取其辱而已,咬牙叫道:“不用你們動手,我自己來!記住你們承諾,否則我洛川武院絕不乾休!”從懷中掏出三塊鐵牌向著季風一丟,同時舉掌向著天靈蓋猛地一拍,頓時軟倒在地。
季風伸手一抄將鐵牌抄在手中,對杜重果決的性格頗為欣賞,可是雙方因為所處立場不同,與之敵對也是無法可想的事,此地雖然偏僻,但隨著時間的推移難保不會再有人來,若是被人看到這個情景,恐怕會引起不必要的衝突,為了穩妥起見,還是盡早離開的好。
季風跟文娟等人簡單商量了一下,決定把洛川武院這一波人給吊在樹上,這樣一來可以避免他們被野獸襲擊,另一方面也可以防止他們在杜重醒來之前解開藤條。
就在誇屹等人正要動手吊人的時候,季風卻突然靈機一動,對三人說道:“你麽說像杜重他們這副模樣,在路上遇到其他的試煉者是不是會安全一些?”
文娟說道:“那是當然,就他們這副倒霉樣,一看就知道剛被人狠揍了一頓,就算找到過鐵牌也肯定被別人給搶走了,既沒威脅又無利可圖,除非是有私仇,否則誰也不會多看他們一眼的。”
文娟這番話剛一說完,自己也明白了過來,對著季風恍然道:“哦,我明白了,你是想……”
蒙逢也明白了季風的意思,說道:“不錯,這倒是一個避免他人覬覦的好辦法!”
誇屹還迷迷糊糊的沒弄明白是怎麽回事,文娟和季風卻已經開始行動了,大約過了一刻鍾左右,四人將一切安置穩妥後,立即離開了這片是非之地。
出山之路在季風的刻意選擇之下,盡量避開了放置有鐵牌的區域,但終究難以完全避免,一路上遇到了不少尋找鐵牌的試煉者,也遇到過兩三次因為爭奪鐵牌而起的衝突,不過這些人見到季風四人滿身血跡人人帶傷的狼狽模樣,只是簡單得看了一眼便不再理會,倒確實避免了很多麻煩。
只是文娟一直躺在擔架上,因為下著大雨無法睡覺,渾身濕噠噠的又不能活動,實在難受,說道:“季風,要不咱兩換一下吧,實在太難受了!”
季風看了看天色,知道在天色完全黑下來之前是出不了山了,索性找個地方好好休息一晚,養精蓄銳,明天一早出發,爭取正午之前趕回出發的那座大宅,便對文娟說道:“再堅持一下,等找到合適的地方咱們便停下來休息一晚,明天再出發!”
季風話音剛落,一直在前方觀察的誇屹突然跑了回來,季風一看頓時臉色一黑,低聲喝道:“慢點,別忘了你現在是一個受了重傷的人!”
誇屹聞言一愣,低低“哦!”了一聲,急忙放緩腳步,一瘸一拐的走了過來,加上他身上斑斑駁駁的血跡和掛在胸前的一隻手臂,倒與真正的傷員有八九分相似。
“好兄弟,你別生氣!俺,俺一時忘記了!”誇屹走到季風身邊,立即認錯。
季風知道他性格憨直不善偽裝,能做到這樣已是不容易了,不願苛責於他,搖了搖頭說道:“本來我也不願裝假,只是咱們勢單力薄,在這試煉場上為了試煉鐵牌,人人都有可能對咱們出手,一旦路出馬腳被有心人給盯上,恐怕會有很大的麻煩,所以一定要小心!說吧,前面出了什麽事?”
誇屹說道:“嗯,前面有一座山廟,好像有不少人正在裡面避雨歇息,咱們要不要繞開?”
季風微微沉吟,說道:“他們發現你沒有?”
誇屹仰頭想了想,說道:“不知道,廟裡很黑我也看不清楚到底有多少人在,但想來應該不少,我的位置也不是很隱蔽,可能會有人看到吧!”
季風說道:“既然可能已經有人發現了咱們,刻意回避反而會引起他人猜忌,倒不如大大方方的走過去,反正咱們現在都是些殘兵敗將,一無所有,也不怕他們來搶,誇屹,你說對吧?”
誇屹知道季風是在提醒自己,急忙說道:“對,咱們本來找到了幾塊試煉鐵牌,可惜後來遇到了洛川武院的人,不但搶走了咱們的鐵牌,還把咱們給狠狠揍了一頓,這些人可真不是東西!”
季風見他將自己上午要他記熟的話都記住了,這才放心,滿意的點了點頭,說道:“記住,千萬別說錯了,咱們過去吧!”
季風一行四人來到山廟之前,只見山廟雖然破爛不堪不能完全將風雨遮擋在外,但比在野外淋雨顯然要好得多了,加上天色已經漸漸黑了下來,所以還是有不少人選擇在此地落腳,畢竟像季風和誇屹這樣能夠完全摸黑走山路的人並不多。
這些人成群結隊的圍坐在一起,大多都是五六人一群,也有十余人一群的,只是不多,人群之間都盡量隔著一定的距離避免接觸,相互之間顯然都心存戒意,看到季風四人來到廟前,一時間這些人都將目光投向了他們。
季風等人也不理會這些人看向他們的探究目光,徑自找了一個偏僻的角落把文娟放下來,文娟倒也機靈,配合著季風和蒙逢的動作呼了兩聲痛,廟中眾人看了一會,並沒有發現什麽破綻,以為他們真是一群被人踢出了試煉者行列的倒霉鬼。
也難怪這些人大意,畢竟四個人的隊伍在這次試煉中的確算不上什麽值得人注意的力量,況且隊伍中還有一個女子,被人盯上也是遲早的事。
從進入山廟的那一刻開始,季風便努力裝出一副垂頭喪氣的模樣,看似對周遭一切漠不關心,其實心裡卻十分緊張,生怕被人看出破綻,一直用眼角余光觀察著眾人的神色,直到眾人紛紛將目光收回去之後,才稍稍放松下來。
文娟一路都躺在擔架上,好不容易停了下來自然不願再躺著,在季風的攙扶下半坐起來靠著牆壁休息,季風三人則在她身邊將蓑衣往地上胡亂一鋪躺倒就睡,剛躺下去不久,季風就聽到誇屹發出陣陣呼嚕聲,心道:“這家夥太不會做戲,哪有這麽快就睡著的!”轉過頭去正想悄悄提醒他一下,卻發現這家夥嘴角微漲四肢大敞,顯然是真的睡著了,也只能苦笑一下不再理他,拿過鬥笠蓋在臉上閉目休息。
連續勞累了兩天一夜,其間又跟杜重一夥大戰了一場,季風也早已疲累不堪,躺了沒一會便不知不覺間睡了過去,也不知過了多長時間,直到耳中傳來一陣嘈雜之聲,方才霍然醒轉,一翻身坐了起來,只見不知何時天色已經完全黑了下來,山廟中央的位置燃著一堆篝火,廟中眾人卻都躺在地上休息。
嘈雜之聲是從廟外傳來的,季風起身之後,其他人也被驚醒了過來,一些靠近廟門的人立即站起身來從廟門向外張望,一邊看一邊議論。
“咦!那是什麽東西?居然能夠在雨夜照明!”
“那是東海夜明珠,據說只有在深海之中生長千年的巨蚌之中才會有,非常之難得,怎麽會出現在這裡?”
“嘿!有此寶物並非是什麽好事,你看,那個人之所以會被圍攻,恐怕就是因為他手裡拿著夜明珠的緣故!”
“不會吧!此等寶物又豈是普通人能夠用得起的,常人誰敢惹她!”
“正所謂財帛動人心,這武院試煉本就不禁打鬥,試煉鐵牌都可搶奪,其他東西自也不在話下!”
耳聽得眾人議論紛紛,季風也不由好奇心起,起身湊到廟牆的一條裂縫往外一看,只見黑夜之中一團清逸的白光正在大雨中飄蕩,定神一看這團白光原來是被一個人握在手中的,“莫非這就是夜明珠?果然神奇!”這樣的寶物季風從未見過,一時極為驚歎。
“咦!那個人,那個人不是蘇柳姐姐嗎?”不知何時文娟也湊了過來。
“蘇柳?!”季風微微一愣,方才他光顧著看夜明珠了,倒沒怎麽注意它的主人,此時文娟一說,這才注意到拿夜明珠之人身軀妙曼顯然是一個女人,在大雨中雖看不真切,但從身上的衣物顏色和款式來推斷十有八九就是蘇柳。
雨夜之中天色太暗,雖有夜明珠照明,依然看不真切,只是依稀見到有幾個人影在手拿夜明珠之人身邊不住晃動,穿梭來去,看起來雙方似乎正在動武,突然,季風看到夜明珠光團突然一頓,而後迅速跌落地面,心中一動,耳邊文娟卻已經焦急的叫了出來:“糟糕,蘇姐姐好像受傷了!季風,咱們趕快出去幫忙!”
季風對蘇柳印象頗佳,先前蘇柳還幫過他們,此時眼見她被敵人圍攻受傷又豈有不去相幫的道理,但他的心思比文娟要細膩一些,以蘇柳的身份修為,就連薑諸宸都多有顧忌,可是眼前這些人卻膽敢向她動手,定非等閑之輩。
況且山廟中燃有篝火,這些人必定早已發現,恐怕蘇柳也是見到火光之後,這才向山廟靠近打算求救,可是就算她已經來到距離山廟如此之近的地方,這些人卻依然不肯離去,必定是有所依仗。
季風深怕自己四人勢單力孤,衝出去救不了人不說,再把自己四人給搭進去,那可就不太劃算了,正在盤算著想一個什麽兩全其美的辦法,文娟卻早已忍耐不住,起身衝了出去。
季風急忙伸手拉時卻已經晚了,也是情急生智,突然高聲叫道:“小賊,偷了試煉鐵牌便想跑麽?沒那麽容易!弟兄們,咱們的試煉鐵牌被這個小賊給偷走了,快追啊!”說著話也是起身衝了出去,誇屹和蒙逢不知發生了什麽事,但看到文娟和季風先後跑了出去,自然而然的起身追趕。
廟中其他的人一聽居然有人在廟中偷試煉鐵牌,眼看這賊人已經衝出廟門,稍有遲疑便會給她衝入夜幕逃之夭夭,也不及查看自己的鐵牌是不是還在,發一聲喊:“抓住這個小賊,千萬別讓他給跑了!”紛紛起身追了出去。
霎時間,四十多個人一起往外猛衝,不單單是破舊的廟門,就連門邊的牆壁都被撞碎了一大塊,季風更是高叫道:“小賊,有膽子別跑!看爺爺抓到你不扒了你的賊皮!”
季風衝到近前,才看到手持夜明珠之人果然便是蘇柳,只不過此時她身上帶血、發髻散亂,顯得十分狼狽,圍攻他的人則是一群黑巾遮面的黑衣人,季風看到他們的第一眼就發現這些人的眼睛有些怪異,似乎隱隱有一絲淡淡的綠光。
眼看文娟已經衝上去跟人動上了手,季風也顧不得那麽許多,大吼一聲,龍骨之中的罡氣全力爆發,伴隨著一道淡淡的白光,將近期剛剛有所領悟的鐵拳拳法施展出來,朝著這群黑衣人猛然打了過去。
“嘭!”的一聲,季風自從那晚在文遠峰那裡學到這套拳法之後,一直在暗自揣摩,當日一拳擊碎誇屹挑飛的磨盤便是用的這套拳法,這兩日又有所領悟,威力比當日還要強盛一分,自信這一拳足可以開碑裂石,可是就是這樣一拳居然被對方硬生生的給接了下來,非但沒有將逼退敵人半步,他自己反而被反震之力震得向後退出三步,與此同時文娟也被一名黑衣人一拳打得倒飛而回,立足不穩一跤摔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