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楷如願以償拿到先鋒重任,不覺打起十二分精神,下定決心要把事情乾得漂漂亮亮。
為以防有失,他專門派出四隊人,每隊五人,兩個刀盾,三個弓手持響箭,呈梯形在大隊左右前方搜尋可能潛在的伏兵。
三百余人越過草地森林,走了幾個小時,在進入小馬鎮的地盤後,田楷下令放緩行軍速度,同時增派了兩支搜索隊,擴大前方的搜索范圍。
離小馬城五公裡遠,前方探馬忽然返回,疾跑到田楷身前道:“將軍,前方發現大隊敵軍士兵,大概有千余人。”
“果然!”田楷聞言眉頭一皺,想了想當即決定變換戰略,“派兩隊人去把情況告訴鮑先生和秦時,其余人隨我就地隱藏,準備伏擊敵軍。”
田楷膽子也是夠大,緊迫之間指揮兩百五十人埋伏在道旁茅草之中。
又讓另外五十余人埋伏在另一面的田坎下,以做誘餌掩護主力伏擊。
三百余人屈服在地上,急促的呼吸表明了他們此刻緊張的心情。
曹延最精銳的部隊基本都在這裡,此戰成與不成,就看田楷的軍事藝術,以及鮑樂秦時的增援速度。
“都小心趴下,弓箭手上弦準備,聽我命令!”
沒過多大一會,不是太寬的路上便有人影出現,看其模樣,應該是前面探路的,粗一看去大概六七十人。
他們賴洋洋的走進伏擊點,根本沒有料到此地會有伏兵,看都不看兩旁遮擋視野的茅草和田坎,彼此聊著天向前走去。
田楷不想動這些人,然而對面的五十人卻不這樣想。
他們接到的命令,是敵人一出現,便發起攻擊,能殺就殺,殺不了就佯裝敗退。
“咻咻咻!”
十一支箭射到十名敵軍,剩下四十四人狂呼恐嚎著衝出,對猝不及防的敵軍展開無情屠殺。
范迪雅軍探馬到有些素養,倒下二十余人後,剩下的三十來人終於聚攏在一起奮力抵抗。
另有三人則扔掉了武器,拿著圓木盾擋住身後,迅速朝來路跑去,顯然是報信去了。
五十幾人也不追擊逃兵,本著能殺一個算一個的原則,專顧絞殺眼前敵兵。
見敵兵只剩下五人,一名十人長朝另外四個十人長使了個眼色,高呼一聲:“撤!”
眾人早就溝通好了,當即二話不說,拉開距離轉身一趟,弄得五個以為死定了的士兵原地懵逼,不解的同時暗暗慶幸撿回一條小命。
沒多大一會,范迪雅軍主力殺到,見五人呆呆站在原地,便趕忙跑上來詢問道:“敵軍人呢?”
士兵愣了愣,這才指著去向道:“跑了。”
“跑了?”迪福簡直不能相信,敵軍回放過這五個士兵。
不過現在他關心的不是這個,如果敵軍士兵回去通風報信,那麽他襲擊溪潭村、德灣城的計劃就會困難很多。
“不行,不能讓他們跑了,傳我命令,加快速度,務必要追上前面的敵軍。快!”
說完,迪福回到馬上,不斷催促部隊加快前行,本就拉得很長的隊伍瞬間變得稀疏混亂,完全成為一盤散沙,沒有半點章法。
見到這幅情景,茅草叢裡的田楷幾乎激動的喊出聲來。他完全沒有想到,誘餌居然能夠發揮這麽大的作用。
他靜靜的等著,迪福的大隊人馬快速通過,直到過去了三分之二。
時機已到,田楷果斷下達戰鬥命令。
近百隻箭朝各自目標直射而去,田楷拔出長刀,首先站起,呼喊著帶頭衝鋒,三百人如山洪暴發般衝著受驚混亂的范迪雅軍席卷而去。
利箭射向迪福,堅硬的盔甲救了他的性命,然而他的坐騎卻沒這麽好命。
戰馬連中五箭,兩箭射中要害,頓時昂起身來,將迪福掀翻馬下,往前跑了幾十米,便因失血立即倒地不起。
迪福剛要站起,就見田楷殺到眼前,無奈只能趕緊拔劍擋住劈下的長刀,然後就地一滾,跑到趕來的士兵身後。
抓不到迪福,田楷懊惱之下,只能把怒火發泄在士兵身上。
曹延最精銳的一百山嶽刀兵全在此地,他們剽悍善戰的作戰風格給了范迪雅軍及其強烈的震撼。
他們陪在田楷身邊,找準迪福藏身的方向就是一陣狂突猛衝,前來抵擋的范迪雅士兵,根本抵擋不住這群猛獸。
其余一百六十多秦國後備兵見袍澤如此生猛,生為西涼健兒的他們不甘示弱,選定一個方向,也拿出了吃奶的勁頭,如割麥子般收割范迪雅軍士兵的生命。
迪福的部隊多是從軍不久,訓練不精的農夫兵,此刻突遭如此猛烈的打擊,在組織反抗無果後,紛紛不顧督戰隊的脅迫,轉身就逃。
一傳十十傳百,前後的士兵聽聞中間被襲,主將敗逃,為了保證自己的性命,腳底抹油,扭頭朝著道路兩旁的荒野,專挑偏僻狹窄的地逃命。
一千多人的部隊,因為疏於防范,頃刻間便土崩瓦解,抱頭鼠竄。
田楷一刀挑飛攔路人,再抬頭看時,迪福已經跨上了馬,帶著近三百人跑遠,逃回小馬城方向。
放跑了迪福,等於小馬城徹底無望。攻城已是不能,田楷乾脆一邊殺敵,一邊大喊:“降者免死!”
對於逃脫不掉的范迪雅士兵而言,田楷的話無異於上帝降下的福音。有了這仁義的命令,他們紛紛扔掉手裡的武器,蹲到地上向曹延軍祈饒。
“抓緊時間打掃戰場,繳了敵兵的械,快!”田楷反覆奔走,催促士兵們加快動作。
他的心裡還有一件需要去做的事,但時間緊迫,手裡的兵員又少。加上回來的餌兵,他現在一共有三百二十人。但此地
有三百俘虜,看守就得留五十人在此。
“加快速度!”田楷不停催促,見士兵們把俘虜的武器收光以後,他都顧不上繼續打掃,趕忙調集二百五十人列隊,朝著小馬鎮最大的村落而去。
另一邊,聽聞田楷遭遇大隊敵軍,鮑樂慶幸之余,趕忙命令所率五百士兵迅速趕往支援。並非他對田楷不夠信任,而是精銳死一個少一個。
至於秦時,在收到求援的一刻,他的第一反應與鮑樂是一樣的,但他轉念一想,田楷手裡都是精銳,就是打不過,也不至於大敗。但范迪雅家族傾巢而出,此刻的小馬城不就很空虛嗎?
想到這一點,秦時當即拍板決定直襲小馬城。他一邊讓信使回去報信,一邊催促部隊加快行軍,務必要在敵人反應過來之前,搶先趕到小馬城。
這樣一來,三路將領因為缺少配合,以及個人對戰場形勢和自我處境的分析,做出了截然相反的決定,也把可能匯合在一起的部隊,繼續保持三路的編制。
田楷一路人氣勢洶洶殺到小馬城北的村子,二話不說,拔刀便衝了上去。他們迅速搗破木門,沿途砍殺進村,凡是遇到抵抗者,就地格殺。
消滅抵抗後,田楷的兩百五十人分掠各家各戶,逼迫村民們收拾財物細軟,牛羊牲口,全部集中到村口。
所幸田楷尚有理智,在驅趕村民們跟隨其回小灣村時,沒有將各家老人小孩拋下,而是全部帶走。
老人們雖然年老,但在田楷的命令下,士兵們放下之前凶神般的殺氣,反而牽來牛馬,將不堪行走的他們抱了上去,交由各家年輕人照管。在這戰火之中,田楷知道凡事不要做絕,留一絲善根,將來不至於走投無路。
七百多人,六百多匹牲口,就在田楷的催促下率先返回小灣村。
鮑樂趕到戰場時,遇上留守的士兵和俘虜。詳細詢問了戰鬥前後情況,他又揪出俘虜裡隱藏的中級軍官,得知此刻小馬城裡大概還有六百人左右。
於是鮑樂臨時變計,派六十個民兵押解俘虜回溪潭村,隨後匯合留守士兵,調轉槍頭,分兵兩路,直殺小馬鎮另外兩個村子而去。
可憐迪福一著不慎,於家族於他自己,都遭受了巨大損失。
相比起田楷,文人出身的鮑樂行事便溫和很多,他帶兵衝開木門,迅速讓士兵把各家各戶堵在家裡, 然後各持一把火,逼迫村民們收拾財物,牽出牲口,列隊村外隨他回城。
較為溫和的手段,配合上幾個頑固之徒的屍體,村民們很快就服從了命運的安排,在搬家和死亡中選擇了前者,服服帖帖地聽從士兵們的安排,帶上家裡的主要財產含淚上路。
“你們放心,到了德灣鎮,你們的財產大人分文不取,還會劃撥土地,由你們自己開墾種植。”為了留下一個好印象,化解村民們的怨氣,鮑樂不僅許諾堅決不碰他們的財產,同時還開出支票,換取村民的認同。
有了這句話,村民們掉入低谷的心情終於好了很多,他們擦去淚水,扶老攜幼,一時間行進的速度甚至超過了鮑樂的軍隊。
畢竟誰都知道,如果此時范迪雅軍殺到,倒霉的是誰一目了然。身為底層人民的他們,不管是於范迪雅,還是於羅納家族,都很難生出發自內心的認同感。
到是曹延對貧苦大眾的善待,以及一系列為底層人民開辟生計的政策,反而更加吸引他們。從小領主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