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入秘境那一刻開始,這裡的一切都不能以尋常的態度面對。
平日裡瀾夭對錢的喜愛到了一種癡狂的程度,然而面對這足以和人魚宮殿裡的寶藏數量媲美的此處,她的眼眸都未曾抬過。
她帶著醜穿過比山還要高聳的寶藏,走到滿是凹凸不齊的石壁前停了下來。
這石壁從表面上看起來和其他的幾處毫無差別,然而瀾夭站在此處卻感受到了若有似無的仙氣。那氣息十分的微弱,要不是瀾夭身邊有兩個正兒八經的仙,她也不會有所察覺。
“瀾公子,這石壁可有什麽不同?”醜見瀾夭站在矗立於這一處石壁前,她的長發如火焰般披散在花紋繁複的袍子上,不言不語,美眸微微抬起,似乎在四處探查著什麽。
“叩叩。”她嘗試性敲打著石壁,那石壁裡清脆的回聲傳了出來,她勾起嘴角,眼裡泛著精光。
看來,她猜的沒錯,那裡面有另一個空間。
“這裡有另一個空間?!”醜欣喜的說著,他就知道跟著瀾公子定然會有所奇遇。
“嗯,我們要找找進去的辦法。”瀾夭說著,便開始在石壁四周摸索著,醜學著她的樣子,手掌觸碰著石壁想要發現什麽端倪。
“這裡真的是秘境最核心的位置?”一個男子的聲音從遠處響起。
瀾夭身形一頓,看來是有人來了。她和醜得以從捷徑中進來,多虧了那位“龔紅”的幫忙,她本以為那人定然是在害她,眼下看來她反而受了益。
“沒錯。”是逍遙軒掌門的聲音,瀾夭一聽連忙加快了手上的速度。
逍遙軒的人進來定然不是為了這漫的比山還高的珠寶,那麽只有可能為石壁後的真正“寶藏”而來。雖說逍遙軒掌門是師父的好友,但一碼事歸一碼事,自己先來的,哪有將即將到手的寶物讓出去的道理?
若是她沒有猜錯的話,這石壁之後,定然是整個秘境裡最為珍貴的東西。
“看這裡的情況好似根本沒有人來過,掌門我們一路艱辛,總算到了此處。”一個歡快的女子聲音響起,然而片刻後她的聲音又帶著點失落,“只是沒想到,我們一行十幾人,最後活著到達這裡的,僅僅只剩下我們這四人了。”
眾人一片沉默,瀾夭不用看也猜得到他們的表情是何其的悲痛。
“走吧,我們快到了。”逍遙軒掌門見眾人神情低落的模樣,他連忙轉移了話題。
余下三人聽到掌門的話,也打起精神來,逍遙軒犧牲了眾多精英就是為了此地而來。他們僅一步之遙,將這裡的寶物尋回,自然也對得起那些逝去的同門師兄師姐們了。
眼見人影晃動,那石壁上印出了一行人的影子,瀾夭的臉上止不住跌落了一兩滴汗珠,她用神識和醜說道:“快些。”
“好。”醜垂眸似繁錦,他快速的摸索著。
“到了!掌門,是一大堆的金山!”隨著那一聲欣喜的逍遙軒女音落下,瀾夭好似觸碰到什麽一般,那石壁忽然翻轉。
待逍遙軒一行人進了這處,這裡哪裡還有瀾夭和醜的影子,隻余下萬千珠寶。
“嘶。”瀾夭心臟忍不住跳快了幾步,等她緩了口氣,才驚覺她的指尖不知道何時被那石壁上尖利的石塊劃破。
當真是流年不利,她入這裡前被“龔紅”擺了一道,指尖被劃開一個口子,此刻又多了一個傷痕。她蹙著眉頭髮動著靈力,那兩處的傷口自然而然的愈合,她才滿意的收回了手。
等等!
瀾夭好似捕捉到了什麽,她再度抬起指尖,那裡已經沒有任何傷口的痕跡了。
為什麽她的血水滴落,她腳下的土壤便突然松動?為何她血珠子沾染上石壁,這石壁就瞬間翻轉,帶她來到這處的空間?
難道,她與此處有什麽特別的關聯?
“瀾公子,你看!”順著醜的指尖望去,瀾夭看到了那石壁竟然已經變做透明!他們可以透過石壁清晰的看到那外邊逍遙軒弟子們正在摸著牆壁四處探尋的模樣。
那逍遙軒的掌門已經站在了他們所在的石壁前,然而卻根本看不到裡邊的他們。
瀾夭暗暗生奇,她走到石壁前,掌心放在逍遙軒掌門的手掌處,僅僅一牆之隔,那人好似無所覺察,微微蹙著眉頭,又移開了。
看來這一面石壁的特別之處在於,裡面的人可以清楚洞察外邊究竟來了何人,而外面的人根本不知道自己的一舉一動皆在監控之中。
瀾夭清亮的瞳孔染上一層喜悅,她收回蔥白如玉的手,踱著步子朝著空間的深處走去。
這一處空間看起來好似一座宮殿,地上鋪著厚實的絨花地毯,金色的焚香爐擺在一側蓮花石座上,一排排紗籠燈矗立在兩側,燈芯冉冉冒著縷縷青煙,那頂上倒掛著一朵朵精致美豔的蓮花,它們的每一片花瓣都透著勃勃生機。
越走近,水流聲越發清晰。
終於,穿過層層繁複的蓮花,在那最深處,看到一池子的睡蓮!
粉的、紅的、姹紫嫣紅絢爛無比。它們的經脈都浸泡在淤泥之中,葉子和花瓣則在水面上漂浮著。當漣漪微動,那一連串的蓮花都跟著一同舞動著,好似一個個精妙絕倫的絕色女子,為前來之人舞上一曲攝魂。
在那湖水的中心處,有一朵碩大的蓮座,那蓮座中心坐著一個美人兒。
她身上穿著雪紡絲綢所織成的薄紗,八寶朱雀淺藍百花盛開群逶迤而至,部分落在水中,散開的好似魚尾一般。
她有一頭銀色的長發,頭挽別致的鳶鳥鳳尾釵,一縷縷發絲隨意的垂落,她的膚若凝脂的手臂上纏繞著蓮花青蔓,她的鎖骨清晰可見,她的臉蛋宛如手掌般大小。她的雙眸閉闔,卷翹的羽睫紛飛,那嘴唇好似滴血般妖冶,嘴邊噙著溫和的笑意,她的額間赫然有一朵蓮花!
這是一個能將致命的妖嬈和十分的溫和完美融合在一起的女子!
瀾夭看到這女子的瞬間,訝然的話都說不出來了。
原因無他,只因為這個女子和墨白長得十分相像,那眉宇間好似一個模子刻出來的一樣!
“你來了。”在瀾夭震驚之際,那美人竟然動了,可她僅僅換了一個姿勢又安靜的似一座雕像,她的眼睛根本沒有掀開,嘴唇也未曾沒有動,可此刻只有三人,瀾夭和醜都未曾開口,那麽只有她了。
“前輩可是與我在說話?”瀾夭嘗試性開口,她的言語間帶著些許不確認。
“是啊。”聲音溫和的如陽春三月桃花開,沁人心脾,加之空氣中彌漫著蓮花的味道,更顯得有幾分縹緲。
“前輩認識我?”瀾夭不敢相信為何面前的女子,好似用一種見到故人的語氣和她說話。
“你身上有穹兒的氣息。”那女子端坐於蓮蓬之上,溫柔的、嫋嫋的眼眉彎彎,她這風華的氣度將此處襯的更加像是仙境。
“穹兒是誰?”瀾夭顰蹙間思索著,她憶不起身邊有叫穹兒的這號人物,面前的前輩莫不是認錯人了。
“我不會認錯的,你是穹兒選中的人,我甚是欣慰。”美人瞬息便洞察了瀾夭的心理,下一秒就點破,讓她面上一陣紅一陣白。
醜不敢相信,這天底下竟然能有讓主子這般窘迫的人存在。
瀾夭也不知道為什麽,面對面前這個女子,她好似發自內心的敬重,連平日的冷冽都消失殆盡,徒留下恭敬。
“前輩說的是‘龔紅’吧,的確是他將我帶過來的。”瀾夭被美人的話語瞬間點醒,她怎麽忘了有“龔紅”這人物呢?原來那人的真名叫做穹兒呀。
“‘龔紅’我不認識,我只知道穹兒。”那本該沉睡的美人突然皺眉,被這突如其來的陌生名字而擾亂的心。
“前輩在此是為了等我嗎?”瀾夭將話題移至關鍵處,和這美人討論名字倒不如將其他事情弄得清楚。
“是,我在等穹兒認可的人。噢,對了,還有白兒······為何你身上還有白兒的味道?”美人喃喃自語道, 說著瀾夭根本摸不著頭腦的言語。
“前輩,您是這秘境之人,定然知道這裡的一切,晚輩有一事相求!”瀾夭撩開裙擺,彎曲下身子,朝著面前的女子便是鄭重的一跪,醜立馬一轉態度,他學著瀾夭的模樣,也重重的跪了下去。
瀾夭感受的出來,面前的女子深不可測,卻對她毫無惡意。
“你說吧。”美人好似認為瀾夭這一跪,跪的應當。
“我門派的弟子一行四人在這秘境之中失了蹤跡,請問前輩可知他們去了哪裡?”瀾夭急切的問道,她最初進入秘境尋寶的心思早已消散,如今只是在念著七長老他們幾人。
他們都是她的人,她一定要將她們尋回!
從一個又一個門派在這秘境中損兵折將,多少弟子在她面前被秘境的種種奪去生命,她害怕七長老他們也遭遇了不測!
“我這裡有兩枚個鐲子,你若是收下,我就告訴你他們在何處。”美人談話間,從他們頂上的一朵蓮花枝蔓突然延長,不期然的停在瀾夭的眼前,而後那蓮花緩緩綻放,一金一銀兩個鐲子安然的躺在蓮花中心。
瀾夭眼皮子跳了跳。
她想不通明明前輩給她的是恩賜,為何她有種要被賣身的錯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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