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飯的時候,雪菲兒見識了牧白吃東西的奇特之處,好奇心一下子就上來了,連忙問牧白是怎麽做到的。牧白撓了撓頭思索了好久,他也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能做到這般的,從他有意識起,他就沒有吃過食物,至於能夠吸收食物中的元氣他也是後來才知道的。
一頓飯吃的其樂融融,牧白在雪菲兒面前施展了好幾次吃東西的奇特表現,把雪菲兒逗得咯咯直笑。雪菲兒同樣不甘示弱,一把夾起盤中的一隻三尾彩雞小腿拋向空中,然後飛快的伸出手一把將骨頭挑了出來。雖然這對牧白來說並不是難事,但他還是使勁的鼓起了掌,讓雪菲兒的自尊心得到了極大滿足。
吃過飯,雪菲兒聽到雲傲天說自己的父親今晚要回來,俏臉一白,沒有再做停留叫了一輛座駕便飛快的回了家。其實這段時間其實她很少出來,因為父親不希望她給他惹事,所以現在她每次出去身邊都會跟著幾個討厭的護衛。
這次雪菲兒能夠一個人出來,是因為她的父親昨天出了一趟較遠的門,她才敢趁著護衛不注意溜了出來。若是讓父親知道自己又偷偷一個人溜了出來,肯定又要數落自己,為了不受數落,她必須提前回去做好護衛的工作。
雪菲兒離去後,雲傲天站起身幾步走到窗前,俯瞰著窗外人流不息的街道,像是在出神。
牧白感覺雲傲天似乎有話要對自己說,就不動聲色的走到他的身後,一言不發,靜靜的看著眼前老人的背影。此刻的雲傲天就像一個真正的垂暮老人,如果走在街上,想必不會有多少人注意到他。
“小牧!”雲傲天忽然開口了,倚在窗邊,目光望向窗外那一片熙熙攘攘的人群,這裡看下去,正好能夠看到美食一條街,到了晚上小販的叫賣聲此起彼伏,熱鬧非凡。
“嗯?”牧白應了一聲,仔細聽雲傲天接下來會說什麽。
“你來自大荒?”雲傲天想要再確認一遍。
“是的,我從小生活在大荒!”牧白如實答道。
“大荒麽…...”雲傲天回憶著,眼神一下子變的空洞起來,右手猛地一抖,空氣竟發出哀鳴之聲,嚇的身後的牧白立馬退了出去,神色有些驚疑不定。
雲傲天的眼神很快又恢復了渾濁的模樣,身上也再看不出有什麽奇特之處,牧白卻仍是站在後退的地方,不敢上前。他看著先前被雲傲天碰到的一角窗口,那裡儼然已成了齏粉,隨風吹散,缺口處卻是極為平整。
“總覺得極為熟悉,卻什麽也不能想起!”雲傲天淡淡笑道:“不去想了,由他去吧!”
牧白看著雲傲天,有些欲言又止。
“有事就說,別婆婆媽媽的!”雲傲天頭也不回的道。
“雲爺爺,我總覺得…...對你有一種很熟悉的感覺,卻…...”牧白猶豫再三,還是說了出來,最後卻不知道該怎麽說下去,因為他對於這種感覺也極為別扭,明明很熟悉,卻又沒印象,這不是胡扯嗎?
“咦!其實我也有這種感覺,沒想到你竟跟我也一樣!”雲傲天轉過身驚異的道:“說不定我們還真的見過也說不定!”他拍了拍牧白的肩膀,語重心長的問道:“小牧,你覺得你和我們一樣嗎?我指的一樣是指種族!”
“其實我也不清楚我到底是什麽,我聽村長說我和花草是一類的,也就是妖類,因為我可以和他們交流呢,只是他們都不喜歡和人類打交道,他們說人類都是壞人,可是村長和紫婆婆還有好多好多的人都是很好的人呀,也就只有抓走我的那個千文才是個壞人。”牧白這般道。
“那或許你是個半妖!”雲傲天道。見牧白滿臉疑惑,雲傲天伸出手,道:“小牧,你將手放上來!”
牧白微微遲疑了一下,然後便伸出手放到了雲傲天寬大的手掌上。
一股熱流很快就傳遍全身,牧白隻覺得體表的溫度越來越高,一股熱浪爆發了出來,他忍不住大叫了一聲,身體像是突破了某種瓶頸,一下子變的舒坦起來,身上滲出了一些汙濁之物。
雲傲天眼神驚喜連連,此刻像是變成了另外一個人,狂笑道:“真的是草木之靈!”但下一瞬,雲傲天的臉色又變的極為痛苦,一會兒狂喜,一會兒痛苦,看上去極為猙獰。
牧白被雲傲天這副模樣嚇了一跳,想要想要抽回手,卻發現對方的手如同鐵鉗一般,無論自己如何用力都不能抽回,反而是被越箍越緊,不住地生疼。
“啪!”
一聲脆響,竟是雲傲天另一隻手一巴掌狠狠的拍在自己的頭顱上,身軀一顫,終於松開了緊抓著牧白的手。牧白由於先前掙扎的太過用力,如今一下子失去力量的來源,身體瞬間倒飛出去,在即將觸碰到牆壁之時,牧白伸出藤條猛地扎進木質地板中,這才堪堪止住了身形。
雲傲天的神色恢復了正常,看著滿屋的狼藉,無奈的搖了搖頭,道:“我剛才是不是好像變了一個人?”
牧白愣了片刻,緩緩地點了點頭,隨即喚出清水洗淨身上的汙濁。
“或許那就是我的記憶......只是我不清楚我接納之後會產生什麽樣的後果,所以我一直不願去嘗試,以致於我一見到你就有一種熟悉的感覺卻又什麽都想不起,大概就是因為如此吧!”雲傲天歎了口氣,道。
“雲爺爺,難道我也一樣是失去了記憶嗎?我也想不起有關你的記憶,卻也覺得熟悉!”牧白問道。
“你相信輪回嗎?”雲傲天道。
“輪回?”牧白有些不解,他甚至不知道輪回是什麽。
“不管是人還是異類,實力強大到一定程度,死後並不一定就是終點,可能在某個機緣巧合下重生,這其中有些一些複雜,但這就是輪回。”雲傲天解釋道。
“這麽說,我真是某個強者輪回的?”牧白聽完雲傲天的話,臉上有些不可置信,心情也一下子變的複雜起來。他原以為自己只是得到了那個神秘強者的幫助,若是真如對方所說,那自己豈不是成為了對方的傀儡?
“很有可能......怎麽,你不喜歡?若是恢復了實力可是很厲害的哦!”雲傲天見牧白似乎一臉不樂意,忍不住打趣道。
“我才不願成為傀儡一般的空殼,哪怕輪回的前世再強,那也只是前世,可我就是我,誰也替代不了!”牧白一臉嚴肅的說道。
雲傲天愣了愣,心中頓時五味雜陳。對於牧白的話他很欣慰,可是,若真有輪回,前者的手段可謂逆天,想要忤逆談何容易?看著對方一臉嚴肅的表情,雲傲天忍不住歎了一口氣。
草木之靈,多久沒出現過了?雲傲天從零碎的記憶中得知了這段記憶,記憶中的草木之靈就是人類,只是他們長期修煉妖類的功法,身體發生了變異,變的和妖類一般,所以經常被人誤認為是化形的妖類。
世界之主便是草木之靈,這一點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由此可見這一族的強大。只是草木一族太說神秘,在實力沒有達到一定程度時他們不會嶄露頭角,所以至今他還沒聽說過有第二個草木之靈出現在這個世界上。
如今,一個活生生的草木之靈就出現在雲傲天的眼前,如果讓世人得知,肯定又將是一片血雨腥風。這個世界,由於有了對至高權力的欲望之後,無論是人是獸,對於實力的扼殺都會變的不擇手段。
更何況,牧白還很有可能是上一任世界之主的輪回身,這要是被其他人得知,那還不是得更加瘋狂?雲傲天心中開始猶豫不決,零碎的記憶中他看到了很多不好的東西,但很快,他終於下定決心。
“小牧,你願意拜我為師麽?”雲傲天背負著雙手看向牧白,一臉鄭重。
牧白正想著輪回之事,心裡還有些憤憤然。聞言一愣,目光望向雲傲天,見對方言行舉止並不是像在說笑,當下也仔細的考慮了起來。
雲傲天無奈的搖了搖頭,卻也不催促,背著手等在原地。
“師傅在上,請受徒兒一拜!”牧白考慮清楚,當下也不再猶豫,直接說道。雖然他不知道對方為什麽要收自己為徒,但他有一種直覺,對方對自己沒有惡意!不然也不會為了自己跟天靈子一戰了。
“慢著,你連茶杯都還沒端來,這算什麽拜師?”雲傲天臉色一沉,卻是呵斥道。
牧白一陣尷尬,因為他壓根沒有拜過任何人為師,所以對於這行規矩也著實不清楚。
雲傲天講明了拜師所需要的各種禮節,牧白心領神會快步走了出去。不多時,他端著一杯熱茶小心翼翼的走了進來,目光凝重的看向雲傲天, 思索了一陣,雙腿緩緩跪了下去。
男兒膝下有黃金,這是村長教他的!不但如此,村長還說過,男兒一雙腿,不敬天、不敬地、敬師傅、敬父母、敬自己值得敬重之人!
行過敬膝禮,雲傲天笑意盈盈的從牧白手中接過茶杯,拿起茶蓋輕輕地刮了一下茶沫,然後細細聞了聞茶中散發的清香,最後淺淺的抿了一口。隨後,他重新蓋上茶杯,將其放到一旁的茶幾上,沉聲道:“起來吧!”
自此,拜師禮完成,雲傲天正式成為了牧白的師父。
晚上,雲傲天和牧白講了很多有關草木之王的故事,牧白終於知道自己的身份是多麽特殊了。當聽到世人若是得知自己身份會是如何瘋狂時,牧白的臉色唰的一聲就白了,當下就順從了對方的建議,在外面絕對不暴露自己的身份。
“正巧,下個月我要去一趟大荒!”雲傲天似乎想起了什麽,道。
“那我能一起去嗎?”牧白有些意外,連忙問道。
“可以,到時我會給你三天時間,三天之後你來指定的地方來找我,你能做到嗎?”雲傲天淡淡道。臉上平靜至極。
此話一出牧白不禁猶豫了,他心想自己能做到嗎?回去之後似乎就能脫離與世的紛爭了,不用再顧及世人的眼光,不用再一味地追求實力,自己又可以回到無憂無慮的生活。每天還可以結交新的朋友,小銀子…...小銀子不在了,貌似就因為自己實力不夠……無憂無慮的生活似乎也是有條件的,如果有一天,村子裡來了很強大的人,自己又拿什麽來保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