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是城外的一處山洞,被藤蔓封死,只有特定時間才會打開。山洞不大,入內五米就已經到底了。
張元率先入內,其他厲鬼將四隻小鬼平放在山洞之內。
張元看了看外面的天色:“時辰到了!”
所有厲鬼皆俯身下拜,以五體投地之姿。靠近最深的洞壁之處,有黑煙自地底冒起。轉眼間,黑煙便布滿了整間山洞。可見度為零。
身處其中的厲鬼們皆渾身一抖,除了張元之外,皆入了隨身攜帶的畫軸之中。
若是四隻小鬼此時還清醒著的話,便能知曉,這哪是什麽黑煙,分明是厲鬼的煞氣!與杜若所聚的一般,是能直接令他們魂飛魄散的東西。
可是如張元所料的讓四隻小鬼於這黑氣內魂飛魄散的想法沒有實現,因為在那黑氣之中,隱隱露出了一絲絲白光,白光慢慢向著金色轉變。
他看不清具體金光所散發的地方,因為不過片刻,那金光就擋住了黑氣,直接環繞在了他身周。他腦袋上的綠螢之光開始褪去,漸漸化為正常顏色,眼珠也從綠色化為了正常的黑白。
他,記起來了。
他是一個秀才,一個自封的秀才。小時候家裡窮,父親又早早死去,他由母親一人養大。
母親為了能讓他有出息,便花光了家中所有積蓄,接些粗活兒供他上學,就盼著有一日他能當上狀元,自己也能跟著沾光。
可是,他天生就不是那塊讀書的料。他羨慕別人能花錢大手大腳,羨慕別人能左擁右抱,羨慕別人每天什麽都不做就能吃香喝辣。所以他看起書來也心不在焉,反而比較熱衷畫畫,酷愛畫才子佳人。只是他當時的畫技還不那麽成熟,畫中所畫也皆是些妓子。
“整天就會畫這些鬼東西!我讓你不好好讀書,讓你不好好讀書!”當時他的母親,直接燒了他的畫,還揍了他一頓,屁股都腫了。自那以後,他隻敢偷偷的畫。讀書成績卻一直不見起色,也因此,被先生說他儒子不可教也,還差些就趕出了學堂。
大家同為學子,富貴人家的子弟一樣成績差,卻不見先生罵他們分毫,反而處處針對他,使得他十分不服氣。可打又打不過,拚也拚不過。
直到,他母親去世,他又手無縛雞之力。沒有了生活來源,連秀才都考不上的他整日靠著救濟度日。活的還不如一個乞丐。
他的親戚也漸漸知曉他是扶不起的阿鬥,紛紛棄他而去。家中無鹽無米的他,隻得靠出城挖些野菜,捕些野味過活。
那日,他照常出城來山中摘野菜,發現一隻黑毛兔子,想著終於能加加餐了。於是,便追著兔子跑,在下坡之處摔了一跤。自洞頂重重的跌落在洞口處。隨後天空下起了傾盆大雨,他用盡全力爬入了洞口。
他,一人在外疼了兩天兩夜,傷口惡化,他是生生疼死的!
一生是多麽可笑,臨死了,竟未有半個人知曉。
淒涼,不甘!
心中的怨念牽引了山洞的惡靈,濃黑的煞氣向他湧了過來。
待他再次清醒過來時,身上傷口全無。而後若無其事的回了家中,晚上才發覺了自己身上的異樣,以及畫中女子竟能直接脫離畫卷變作人下來陪他。
但,他們終究是異類,是不同的。這也是他為何縱容自己與畫中人四處作亂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