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城門大開,沒有敵軍,也沒有守軍。崔嵬和三公主過關而去,直奔王城。
“你有書信要送去王宮?”飯館內,謝子靜道。
“嗯……”紅綃道。
“我帶你去。”
“嗯。”
飯館內,謝子靜和紅綃剛走,昆侖奴和“西牛四傑”便進來了。
“這城裡的門都關了,就只有這飯館還開著。我還想在這裡好好玩玩呢?唉!嘿嘿…誒!這桌上還有錢呢!”墨守成開心地笑道。他好像不論遇到什麽事,都能高興得起來。
“唉!哥哥你…這兒正在打仗呢,你也不嚴肅點!”墨守邪小聲提醒道。他說著,便把桌上的錢,送到櫃台上去了。
錢是紅綃姑娘留下的。昆侖奴他們,正好就坐在紅綃之前的位子上。
“哈哈!”昆侖奴笑道,“墨小妹啊,你哥哥笑得對!這人生在世,一是求國家太平,二就是要開開心心!哈哈!就算天塌下來,也要笑著去扛。”
“嘿嘿!大叔你說得真好!”墨守成笑道,“我的俠道是,助人為樂。我練武功,就是要幫助別人;別人要快樂,我自己也要快樂!嘿嘿!黑大叔,正好現在沒事,咱們來打一架吧?”
“哥哥!”“吃飯了,打什麽架!”墨守邪和陳桂同時製止道。
飯館裡沒有廚師。陳桂取出自己的乾糧,分給了眾人。
不一會兒,門口又來了兩個明豔動人的少女。
“蘭笑姐姐!仙娘姐姐!”墨守邪一見來人,便開心地喊道。
“我說,你們兩個,整天往他們鏢局的隊伍裡跑!到底是哪頭的?你們倆直接加入‘西牛鏢局’,不就得了!”未見其人,先聞其裝“筆”之聲。
聶仙娘冷“哼”一聲。薛蘭笑也忍不住罵了一句:“臭楊玉山!”
一道青影閃過,楊玉山已坐在了昆侖奴隔壁的桌上。
“半日之間,興陵鎮被攻佔了,附近的十三個縣也全都淪陷了。”楊玉山背對著“西牛鏢局”的眾人,朗聲說道。
昆侖奴他們離開興隆鎮不過個把時辰,城頭王旗已換!
“侵略如風火,征戰如閃電。這作戰風格,和文房國的‘青龍軍’好像!”關河洲自語道。
楊玉山的耳朵動了兩下,他聽到了關河洲的話,笑道:“據說,這次的敵軍,就是來自文房國。”
“文房國距此萬裡之遙,中間隔了許多的國家。他們的軍隊是飛過來的嗎?還是已經將‘鏢綢之路’上的其他國家都征服了!還是…鎖龍井?昆侖山西方寺的後院…從鎖龍井裡跑出來的‘妖魔鬼怪’,怕是不止‘鼠皇軍’這一個部隊吧?”關河洲喃喃道。
“二當家他們呢?”薛蘭笑問道。
“誒!各人自掃門前雪啊…咱們鏢局……”楊玉山裝“筆”道。
“唉!算我沒問!真受不了你們!一個個的…哼!還是人家‘西牛鏢局’有人情味!”薛蘭笑氣道。
“楊玉山,虯八他們呢?叫來一起吃啊!”昆侖奴豪爽地說道。
“他們不吃。虯八的手癢了,還在東城門外等著敵人呢!秦塞通那小子,到處勘察地勢,估計是在想什麽應敵之策。至於孫老爺子…高人行事,也不是你我能揣度的!”楊玉山道。
“哈哈!”昆侖奴大笑。
“哎呀!”薛蘭笑睜大了眼睛,心中埋怨道,“這楊玉山可以啊!我問他二當家的行蹤,他就跟我使勁裝!人家問一句,他馬上就很正經地回答了!我……”
陳桂的乾糧非常美味,她也分給了薛蘭笑和聶仙娘。
“嗯!真好吃!”薛蘭笑吃了一口,心中不開心的事全都忘了。
聶仙娘那冰冷的臉上,也浮現出了久違的笑容。
“楊大俠,這乾糧你也吃點吧?”陳桂說著,把乾糧遞給了楊玉山。
“不吃。不是我的東西,我一根毛都不會要!取一毛……”楊玉山又開始裝起了“筆”來。
“陳姑娘,你別理他!這人……”薛蘭笑斜了楊玉山一眼,將陳桂拉到她們那一桌,正好化解了陳桂的尷尬。
門外,響起了雞鳴之聲。
一隻五彩的大公雞飛入,跳在一張空桌上。
一個捕快打扮的男子,闖了進來。
“鐵季濟?他不是大唐的捕快嗎?怎麽也來了!”陳桂低聲道。
鐵季濟目光如刀,逐一落在每個人的臉上。
“西牛鏢局?真是踏破……”冷冷的聲音,從鐵季濟的喉嚨裡發出。
“誒誒誒!你在這裝什麽呢!”楊玉山立刻打斷了他的話。
薛蘭笑和聶仙娘不約而同地望了楊玉山這個裝“筆”界的老祖宗一眼。楊玉山連打了兩個噴嚏。
“你們…你們倆是不是在心裡罵我了?”楊玉山指著薛、聶二人道。
“沒有啊。”薛蘭笑一臉無辜地說道。她的心裡,卻樂開了花。
昆侖奴拋出了兩個饅頭。楊玉山接住一個。另一個,卻被鐵季濟反手拍在了地上。
楊玉山大口地吃了起來,讚不絕口:“嗯!好吃!好吃!”
薛蘭笑她們心道:“你不是說不吃的嗎!混蛋!又裝!”
“阿嚏!阿嚏!阿嚏!”楊玉山連打了三個噴嚏。
楊玉山白了薛蘭笑她們一眼,又對鐵季濟說道:“告訴你主人,這趟鏢,昆侖奴已經接了!我和他聯手,一起押運‘誅魔筆’!好了,沒你的事了,快回大唐去吧!”
鐵季濟隻當沒有聽見,他坐了下來,冷冷說道:“‘西牛鏢局’的人在這裡,姓‘崔’的臭小子和紅綃那表……”
又一個饅頭飛來,正好堵住了鐵季濟的嘴。這避無可避的一招,令自負武功蓋世的鐵季濟渾身冷汗直流。
“喂!小崔嵬是灑家鏢局的大當家!紅綃小姑娘是鏢局的大鏢醫!你嘴裡放乾淨點。灑家還沒退出江湖呢!”昆侖奴道。
鐵季濟唯一的目標,就是成功地執行命令!他既是“主人”的人,也是刑部的人。他主人的命令,和誅魔筆有關。而刑部的命令,則是追殺崔嵬,擒獲紅綃!他個性偏執,絕不懼怕任何人、事,然而在任務沒有完成之前,就與自己根本打不過的人發生衝突,顯然是極不明智的選擇。
鐵季濟的眼中只有任務。昆侖奴是他惹不起的人。他帶著五彩公雞,很識趣地離開了。
街上,喧嘩之聲起。
獵鏢堂的金殺帶人衝入了縣衙,放出了無辜的百姓。
“哇哇哇!”被關入獄中的,竟還有幼兒!
縣令與騙子奸商稱兄道弟,卻拿幼兒充當替罪羔羊,關進了大牢!其道德敗壞,不愧為魔鬼的得力幫凶!
“我金殺不為別的,就是要替天行道!行俠仗義……”這一番慷慨陳詞,頗有領導作報告的風范。
“啊!好!好!說得好!金堂主真是咱們的救星!”路人紛紛說道。
墨守成和楊玉山都出來了。墨守成拉住一人,問道:“你們一直在叫好,什麽好呀?”
“呃…不知道。”路人被問住了。他根本不知道自己為什麽叫好,只是別人都喊了,自己若不跟著喊,豈不顯得很沒有水平?
“百年以來,文房國的‘青龍魔鬼軍’一直侵犯咱們西域各國!是可忍,孰不可忍!”金殺大聲喊道。
“對!老子要殺光他們!殺了這幫魔子!殺光文房國所有的男女老幼!”百年前戰火,令星河國人的怒火代代相傳。現在,依然有許多人會被這怒火衝昏頭腦,從而失去理智。
“殺光文房國所有的男女老幼!”“對!殺光他們!滅了文房國!”“要是魔子們再來,老子第一衝鋒,去打他娘的!”人群,已被熊熊的怒火包圍,焚燒了起來。
獵鏢堂的人,則在一旁繼續煽風點火。
“喂!你們有毛……”墨守成聽不下去了,大聲喊道。
關河洲怕激起民憤,趕緊捂住了他的嘴,自己說道:“知恥後勇,這才對得起先人灑在疆土之上的熱血。大家,都不是聖人。文房國屠殺平民的軍人,永遠都不能被原諒!他們確實罪該萬死!可是,這與文房國無辜的百姓無關!一人做事一人當,遷怒於殺人者的家人,可不是俠義之道……”
關河洲的話還沒說完,無數的唾罵聲已蓋過了他的聲音。他已經惹怒了星河國的“愛國人士”!
“你這不愛國的畜生!”“你這文房國的走狗!”“你這文房國的狗兒子!好兒子!乖兒子!呸!”“哼!漢奸!賣國賊!”“呵!我就是要殺光文房國的一切男人,奸……”“對!殺光魔子們!父債子……”瘋狂的“愛國”群眾已將關河洲包圍,他們恨不得一人一口唾沫淹死關河洲。
“唉!我也不是你們星河國的人啊!我賣什麽國呀!”關河洲喃喃道,“祖輩血染疆場,是想讓你們繼續維持國家的太平,而不是胡亂宣泄無名業火…殺光文房子民,那你們,不也成了自己最討厭的‘魔子’了嗎?整日宣揚殺戮和報仇,平民個個心懷怒火,以萬惡的戰爭為榮…這…應該就是魔鬼最希望看到的吧!”
群眾看關河洲生得文弱,便爭先恐後地搶著辱罵於他。八劍“嗡嗡”作響。
忽地金鐵之聲大作,許多頭戴狼頭面具的大漢突然出現在大街小巷。他們身穿文房軍的衣服,見人便殺!
“啊!”“文房國的魔子來啦!”尖叫聲響起。人們倉皇逃竄,紛紛哭爹喊娘。
“誒!這文房國的敵人來了!你們怎麽都不高興啊!誒!大叔!你跑什麽?你不是要第一個衝鋒、打他娘的嗎?誒!那位大叔!你不是要殺光魔子的嗎?誒!你們怎麽都不高興啊?”墨守成十分不解道。
“快跑啊!再不跑就沒命啦!”“喂!你這臭小子!你他媽有病啊!拽我幹什麽!耽誤我逃跑了!”
“啊!饒…繞命!軍…軍爺!軍爺饒命!軍爺饒命!我…我知道誰家的錢多,我…知道縣老爺家在哪裡!縣城裡的路…我熟!我熟!我…可以為您們帶路!別殺我!千萬別殺我!”小巷子裡,傳出了苦苦的哀求聲。
“時窮節乃見…你們這樣子…唉!察今知古啊!想當年,你們星河國花了十幾年的時間,才擊退了文房國的侵略軍!眾人之力可移山,何懼不義之軍?若是大家手上的本事能有嘴上本事的一半,再有幾分真的愛國之心,區區‘魔子’,數日之內便可全殲!又豈會…神聖教給人們道德,魔鬼卻教給人們‘規則’。常有口說神聖道德者,卻只會些混世的‘規則’!”關河洲心中歎息道。
“唉!我都糊塗了!不曾提防他們!文房國的‘魔子’大軍,早就混入城裡面了!唉!大夥兒!咱們快上!務必殺光所有的‘魔子’!”金殺恨聲道。他一聲令下,獵鏢堂的漢子和一些不怕死的血性男兒紛紛響應。
文房國的狼頭軍開始砸起了民房,四處放火,到處劫掠。婦孺的哀嚎聲,響徹寰宇。
關河洲和墨守成也很快加入了戰局。關河洲八劍齊出,墨守成身化為墨,這兩個境外之人激於義氣,與侵略軍展開了殊死搏鬥。
楊玉山去了東城門,與虯八和秦塞通會合。薛蘭笑、聶仙娘二人,則負責護著武藝低微的陳桂和墨守邪。昆侖奴武功雖強,可雙拳難助八方危;更何況附近皆是住宅,昆侖奴害怕誤傷,也不敢亂使“黑拳”。
星宿縣的人雖多,可抵抗之人寥寥。之前義憤填膺,說著要“殺光魔子”的“愛國義士”,此刻已全都不見了蹤影。
“快走!”捕頭佟破敗領著一乾捕快,疾步前行。
狼頭軍見了佟捕頭,隻當沒看見,也不與他交手。
獵鏢堂的人見了佟捕頭,紛紛說道:“那不是佟破敗嗎?他是從哪兒冒出來的!這家夥,平時厲害,現在還不是一副熊樣!”獵鏢堂的人忙於對付敵軍,也無暇理會佟破敗。
“你們看見了嗎?這文房國的軍爺見了咱們,都會網開一面;這獵鏢堂的慫貨們見了咱,更是恭恭敬敬的!這就是官場上的‘為官之道’!這裡邊的門道可多呢!你們都跟我學著點!”佟破敗壓低了聲音,十分得意地對手下道。
“是是是!咱們佟爺就是厲害!跟著佟爺,準沒錯!誒,佟爺,您說…咱們私自打開東城門…放文房國的軍爺進來的事……”其中一個小捕快說道。
“啪!”耳光聲響起。
“你要死啊!這事說這麽大聲!”佟破敗滿頭冷汗,怒喝道。
“看劍!哈哈!”是墨守成的聲音。
小巷的拐角處,一把墨劍突然殺出,在佟破敗頭上方的三寸處停住了。
“呃…捕快服…不是狼頭人!我打錯了!嘿嘿!”墨守成笑道。他在戰場上廝殺,居然還能這般開心!
墨守成轉身離去。佟破敗愣了片刻,他一抹臉上的臭汗,拔起鋼刀就向墨守成的身上砍去。
墨守成沒有防備,鋼刀刺穿了他的身體。墨守成的身體漸漸“融化”,變成了墨水狀,他猛地回頭,開心地說道:“你偷襲!在背後捅我!你是壞人!我要揍你!哈哈!”
佟破敗第一次見到這樣的怪人,難免心驚。
墨守成大喊一聲,震斷了鋼刀。他暫收長劍,墨拳橫掃。
佟破敗雖人品低劣,武功卻極高。他凝神出掌,又得手下揮刀相助,和招式上和墨守成鬥了個不分上下。鏢帥傳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