族主一職,可不單單隻是交出族主印以及族中產業管理大權那麽簡單。
最主要的,乃是必須廢掉隻有族主才可以修煉的地級中品屬性戰師武技,屬性為火的‘烈焰真決’。
如此一來,不但會受傷,修為最少也會下跌兩個小境界,損失不可謂不慘重。
在九星大陸,廢除族主隻有兩種可能,一是叛族;二是將家族帶進了萬劫不複的境地。
這種情況下族人才有資格要求廢除族主。
路家是路中鳴從蠻荒之地帶出來的,從籍籍無名到在風安城的產業圈佔據了四分之一的位置,功勞極大。
即便不是風安城家族之首,卻也擠進了前三,都是路中鳴帶領族人一步步走出來的。
如今這般被脅迫退位,著實令人可氣。
在路中鳴發問後,路有風霍然起身,袖袍往後一甩,將手背在身後,語氣堅定道:“我!”
全場愕然!
“有風兄,你的依仗是什麽?”路中鳴執掌路家多年,早已培養出了上位者的尊嚴,淡淡的威壓散發開來,從容不迫的語氣,反而讓路有風心頭微微一慌。
路有風看向身後,坐在他旁邊的那位青年衝他微微點了點頭,路有風的視線掃過對方袖口上的雲紋,頓時底氣大增,轉頭衝路中鳴道:“中鳴老弟,為兄知道貿然讓你辭去族主一職有些唐突。可這一切都是為了咱們路家能有更好的發展。這位丁戰師適才你也見過了,是你嫂子的侄兒。岩楓如今不但是精神戰師,更是煉神宗宗主盛清風座下的親傳弟子。”
煉神宗,赤陽星區四大宗門之一。該門派規模不是最大的,人數亦不是最多的,可有近兩成弟子都是精神戰師。據說也是宗門中掌握精神戰技最多的一個。
因此,莫說整個赤陽星區,便是九星大陸宗門之首,充滿神秘色彩的‘天九學院’都不敢輕易招惹煉神宗。
更何況丁岩楓本身還是一位精神戰師。
在場的人聞言,神色凝重,臉上均多了一抹肅然。
整個九星大陸赫赫有名的十大家族,家中都供奉著多名戰力恐怖的精神戰師,他們的地位,無人敢覬覦。
倘若路家也有精神戰師坐鎮,不敢說馬上就能在九星大陸有名的家族圈掛號,可明年風安城北區的地段,誰敢與路家爭鋒?路家的勢力,必然會再次擴大,或許能超過另外的徐家、高家,成為風安城家族之首也不無可能。
想到此,廳內幾位長老的眼裡已經露出了火熱的神情,望向路中鳴的表情裡隱藏了一抹期待。
提起精神戰師,又提起煉神宗,這是拿勢力在壓他。路中鳴心頭壓力頓增,藏在袖口中的手被他捏的關節發白。
不甘,卻又透著無力!
這等屈辱,今日要吃下麽?
“我知道辭去族主一職所需付出的代價,作為補償,我可以贈你一門地級下品戰師武技,再給路家一個免試加入煉神宗的名額,如何?”路有風旁邊的丁岩楓開口道,端坐在那邊,倨傲的神色裡少了一份補償的誠意,卻平白多了一抹施舍的味道,“這筆買賣,不虧吧?”
路有風眼底快速地閃過一抹算計,名額?等他正式成為族主,那個名額給誰,還不是他說了算?
砰!
座上,茶杯在路中鳴手中碎成齏粉,卻未掩蓋住大廳中發出吸冷氣的聲音。
“嘶……”
沒人去在意路中鳴滿身的怒火,卻都把注意力集中在了丁岩楓所說的條件上。
戰師武技,擺明了要單獨補償給路中鳴,他們爭取也無法。可免試進入煉神宗的名額,對方卻沒點名一定要給族主那個資質平平的兒子路天。
這說明,他們的直系子孫都有機會。
“丁戰師,請問一下那個免試的名額有修為上的要求嗎?”有人忍不住開口道。
路天打眼看過去,是族裡的五長老,作為一名二品乾元戰師,面對一位小輩,態度竟如此謙卑,只因對方是精神戰師。
由此說明,精神戰師在修煉者心中的地位,是何等尊崇。
丁岩楓笑的和煦:“修為至少要在煉體境五品以上。”
“煉體境五品以上,好說好說,族裡大有可為的子弟大有人在啊。”幾位長老明顯松了一口氣,隻是在松這口氣的時候,視線卻都若有若無的從路天身上滑了過去。
大廳內響起雜亂的議論聲,丁岩楓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微笑,這種掌控大局的感覺,極大的滿足了他的虛榮心。
突然,少年青澀的嗓音讓那些議論聲戛然而止,“諸位,問過我爹的意見了嗎?”
廳內一靜,有位長老看清說話的人後直接呵斥道:“族內商議要事,你一個小孩子家的不要摻和。”
“天兒說的沒錯,你們問過我的意見了嗎?”路中鳴強大的威壓散發開來,周身的空氣都在那股烈焰之下被灼燒的扭曲起來。
帶屬性的戰技,在九星大陸無疑是讓人追捧的。
路中鳴動用的,正是族主才可以修煉的火屬性戰技烈焰真訣。
廳內壓力頓增,明明氣溫陡然增高,可氣氛卻變的寒冷刺骨。
“中鳴!”三叔祖沉氣一喝,“你想幹什麽?”
“我倒是想問問,你們要幹什麽?”路中鳴啪的一掌拍在身前的石桌上,石桌應聲而裂,聲音如同滾雷般響徹大廳,語氣鏗鏘而堅定,“若是我路中鳴有大罪過,不用爾等費心,我自會辭去這族主職位。可我在位多年,為路家鞠躬盡瘁,讓路家從籍籍無名到在風安城內佔的一席之地,沒有功勞也有苦勞!你們想要廢除我,隻有一個方法,那便是集合族人之力,燃燒族紋!”
“你……”
“路族主,您不願意舍棄族主之位,可是擔心令公子今後的發展?”丁岩楓淡然笑道,“這樣,我這裡有一封百煉門的推薦函,百煉門雖說不是九星大陸百強宗派,可在赤陽星區也久負盛名,乃是中小強宗門中數一數二的。以令公子的資質,加入百煉門日後必定大有作為,您看這樣安排如何?”
大有作為是客氣話,實際上丁岩楓並不看好路天今後的發展,這般說,不過是為了協助他姑父拿下族主之位罷了。
但是在丁岩楓的認知裡,饒是百煉門這樣的小宗派,沒有他的推薦函,以路天的資質恐也難進。
“不如何!”青澀的聲音平靜的響起,態度卻透著不可置疑,“我的人生,不該由一個外人來安排!”
“說得好,不愧是我路中鳴的兒子。”路中鳴望著兒子堅定的神色,滿臉欣慰,轉而冷面看向其他人,“諸位好歹也是一方強者,眼界居然還不如一個少年。我們路家這麽多年憑借自己的實力一步步走到如今的地位,何時借過外人的勢?爾等老臉可還在?”
路中鳴犀利的言辭讓眾人老臉一紅,一時呐呐無語。
路有風眼見風向微變,心頭有些暗急,忙給旁邊的三叔祖打了個眼色。
三叔祖輕咳一聲,站起身來:“中鳴,三叔知道這樣強人所難了。可如今有風的境界已是乾元鏡八品,修為已越過你。以他的能力,以我們路家如今在風安城的地位,若想再繼續往上發展,勢必需要一位實力更強的人來主持族中大業才好。”
“再者說,有風接任族主一位,丁戰師也會成為我們的客卿,有一位精神戰師坐鎮,想必你也知道咱們路家以後的發展景象吧?”
“噗嗤……”路天沒忍住發出一聲輕笑,見眾人不悅的目光投過來,他撓撓頭,看向上方,“老爹,是我對境界理解出現什麽誤解了嗎?什麽時候乾元境竟然比坤元戰師品階要高了?”
路中鳴眼底得怒氣被兒子這番隨意的言語驅散,臉上閃過一抹笑意,搖搖頭:“為父突破乾元鏡,進階至坤元境的事,族裡人並不知道。”
“原來是這樣啊,我還以為三叔祖是在講笑話呢。”路天哈哈笑道。
“什麽?族主突破了?”有位長老驚訝地望向上方,道。
“這是何時的事?”
其他人亦是神色巨震:“咱們路家,終於有坤元境強者了,可喜可賀啊!”
“是啊,此乃是我路家大喜事啊!”
搖擺不定的風向再次轉變,原本希望路中鳴退位的那幾位長老,瞬息之間又改變了態度,引以為傲的臉上,滿是豔羨的神色。
若在往常,路中鳴自是很享受大家的恭維,可看過剛剛的嘴臉,這些祝賀聲聽在耳中,卻充滿了諷刺。
不過在看到三叔祖那張老臉如同開了染坊似得,紅、青、白三色交加,胡須亦在高頻率地抖著時,路中鳴又開心了。
路有風亦是,震驚之余亦是老臉漲紅。
他這還是借了老丈人的光一舉衝到乾元鏡八品,他記得半年前路中鳴還是乾元鏡六品,短短半年,即便路中鳴再努力,也不可能提升這麽快,假設有奇跡發生,最多提升一個小境界罷了,還是在自己之下。
而且,他嶽父還贈了他一部地級下品戰師武技,雖然是無屬性的, 可也比他從前修煉的玄級高級武技威力不知提升了多少。
倘若成功讓路中鳴下台,作為族主,他便有權修煉路家獨門武技,帶屬性的地級中品烈焰真決。那時他的戰力,將會攀升到何等境界?
走到哪兒,都會被人尊著,敬著。
光想象一下那個情景,路有風心頭便湧上一抹火熱,越發迫不及待了。
誰曾想,路中鳴不但在這半年裡連升三品,還一舉突破乾元境,跨越了一個大境界進入了坤元境。
“中鳴老弟隱藏的很深啊!”路有風有種被耍的感覺,羞惱成怒,“看我等的笑話,看的可痛快?”
“有風兄這幾年不光修為在進展,這臉皮得厚度也跟著增長了不少啊。”路中鳴淡笑道,“你等前來,一語抹去這些年我為族裡做出的貢獻,張口便要這族主之位,又拿境界說事。適才三叔所言的‘能者居之’這四個字,能之一字的標準是什麽?境界?還是外勢力?”
“你……”
這一變故,直接將路有風和那位三叔祖的老臉踩到了地上,狠狠碾壓。
就連丁岩楓的臉色也難看到了極點,精神戰師的傲氣,再加上進入宗門後見識過多位真正的強者,眼界早已不同,是以並沒有讓他覺得坤元境強者有多厲害,十分不以為意,他搖搖頭,轉向路天:“路少爺,你可知道適才你推掉的,可能是你這輩子唯一的機緣。以你的資質,倘若沒有推薦函,即便你是族主的兒子,也不會有哪個宗門願意選一位資質平庸之輩收進門內。”
“你,可考慮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