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舍裡,並沒有人。
或許是他們已經被警察帶走錄口供去了,亦或者是因為害怕,不敢回宿舍。
摘下墨鏡,朝著四周掃了一圈。
與上次進入1404室不同,
7623宿舍裡,沒有壓抑,也沒有陰冷,
並沒有讓霍先感受到任何不適,
室內打掃得很乾淨,即便是角落裡靠近窗戶邊上高河的床鋪,也被收拾得整整齊齊。
倒不是霍先神機妙算,一眼就看出了那是屬於高河的位置,
而是在他們的床頭上貼了每個人的照片和名字。
對此情況,霍先並沒有感到奇怪,因為蓓霖大學的規定就是這樣,他的宿舍裡也不例外。
既然人家宿舍的主人不在,霍先也不便久留,於是邁起步子,直徑走向了高河的床鋪。
床鋪下的桌子上,整齊地擺放著一摞摞的課本,課本旁,是一個裝滿了鉛筆的筆筒。
只是,筆筒內的鉛筆顯得很是雜亂,有嚴重磨損的,也有斷裂的,參差不齊,與周圍的整潔顯得格格不入。
看來,他室友所說,有關於高河半夜突然爬起來瘋瘋癲癲畫畫的情況,應該是真實的。
輕輕翻動一旁的書摞,要是有可能,霍先倒真的想找到高河半夜所畫的畫本,
或許,可以從中找到一些線索。
原本,霍先以為要多費點力氣,
卻不想,只是隨便翻了兩下,一本皺皺巴巴的素描本便出現在了霍先的視線當中。
應該就是這本吧,那髒兮兮的樣子,一看就是被糟蹋過的。
翻開第一頁,是一副很正常的全身速寫,線條很穩,看不出絲毫繚亂的跡象。
霍先抿了抿嘴,繼續翻看第二頁。
然而,依舊是一副很正常的人物素描,
隨後一連十幾頁,全部都是些中規中矩的速寫或者人物素描。
這些畫雖然看起來整體還行,無論是線條還是結構,都算正常水平。
但以霍先的眼光,卻總感覺有些空洞,
好像是缺了些什麽,不夠傳神。
當然,霍先也不太懂這些,更沒有心情去評價一名死者的畫作。
繼續往後翻,目前雖然還看不出來什麽,但他仍然希望這本速寫本就是他要找的東西。
果然,從這一幅開始,高河所化的內容終於出現了變化。
畫中,不再是全身速寫或者人物素描,而只有孤零零的一隻眼睛。
直到看到這裡,霍先終於知道,前面所看的畫裡,究竟缺了什麽了。
就是眼睛!
他之前畫的眼睛,簡直太死板了,
包括現在這幅。
霍先的目光沒有停留太久,繼續往後翻閱。
全部都是眼睛,
大的、小的、人的、動物的。
於此往後,每一頁上幾乎全部都是眼睛,
漸漸的,他的畫風也出現了些許變化。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練習得多了,他所畫的眼睛越來越逼真,
在某一瞬間,霍先甚至覺得是高河摳了一顆真正的眼睛,粘在了畫本上。
可不知道為什麽,他的眼睛雖然越畫越傳神,但霍先卻看得越來越別扭,
就好像真的有一個人,透過畫本在盯著自己,
盯得人後背發寒,毛骨損然。
“這......這不會就是高河半夜起來畫的吧......”
站在霍先背後的郝書博怯弱地問了一句。
看著他那副畏畏縮縮地模樣,似乎也被畫本上的眼睛給嚇著了。
“應該不是。”
霍先搖了搖頭:“他的舍友說了,高河半夜爬起來畫的東西,他們並不認識。”
說著,霍先繼續往下翻。
然而,從這一頁開始,高河所畫的內容,徹底變了。
濃重的鉛墨癲狂地塗抹在畫本上,黑壓壓的一片,
筆跡繚亂到了極點,完全看不出他想要畫什麽,
就像一個三歲的小孩在胡亂地塗鴉。
但讓人感到怪異的是,他所畫的東西卻讓人倍感壓抑,
仿佛是一座鎮壓在黑暗中,囚禁著惡魔的囚籠,
又像虛空中的黑洞一樣,可以瞬間吞噬人的心靈。
“你能看得出,他畫的是什麽嗎?”
霍先深吸了一口氣,將畫本遞到了郝書博面前。
“不......不知道......”
下意識的,郝書博向後退了一步,搖著頭連連擺了擺手。
“好吧。”
霍先也不指望郝書博能說出個一二三來,順手繼續往後翻了幾頁。
不出所料,往後直至空白頁,都是這種讓人看了心生煩躁的塗鴉。
這個高河到底想表達什麽?
還是說他已經瘋了!
毫無頭緒地合上了畫本,霍先又打開了底下的抽屜。
抽屜裡,隨意地堆放著各種雜物,也就是一些畫畫用的顏料或者畫筆什麽的,並沒有什麽值得去深究的東西。
見此情況,霍先並不罷休,一連拉開了桌下所有的抽屜,蒙頭搗鼓了起來。
趁著霍先翻箱倒篋的功夫,郝書博走向了陽台邊上屬於高河的衣櫃。
四個人都有各自的櫃子,櫃子上同樣貼著各自的照片。
“你說......咱這麽翻別人的東西,應該沒問題吧!”
郝書博隨意翻擺這高河的衣服,轉過頭朝著霍先問道。
“都已經開始翻了,有問題又能怎麽著!”
“額,好吧......”
郝書博不置可否的撅了噘嘴,順手伸進了其中一個衣兜裡。
嗯?有東西......
摸起來,好像是一張被折起來的紙。
郝書博眨了眨眼睛,隨手掏了出來。
“蘇靈心理診療中心?”
......
“哇!瀟瀟!高河去找過心理醫生唉!”
後知後覺的郝書博眼睛一亮,朝著霍先揮了揮手中的診療單。
“哪找到的?”
霍先挑了挑眉頭,停下了手頭的活計,一把接過了郝書博手中的診療單。
“就在他櫃子裡的衣服口袋裡......”
“我覺得吧,多多可能說的沒錯。”
霍先眯了眯眼睛道:“你的超能力,可能真的是運氣好。”
郝書博不好意思的撓了撓後鬧手,
隨後,與霍先一起,望向了手中診療單。
患者姓名:高河。
診治日期:18年10月13日。
這已經是半個多月前的單子了!
也就是說,他半個月前就已經意識到自己在精神上出了問題!
可既然這樣,那他為什麽不繼續接受治療?
還是說,根本就沒用!
望著單子最上方的店名,霍先心裡已經有了下一步的計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