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害死了令念心?”
望著面前掩面痛哭的王朗,霍先微微眯起了眼睛。
“對,就是我......”
王朗突然止住了哭泣,瞪著一雙紅腫的眼睛直愣愣地盯著霍先。
“警察同志,你相信......這個世界上有鬼嗎?”
霍先沒有說話,點了點頭示意王朗繼續往下說。
而郝書博則下意識地往霍先身邊靠了靠。
王朗重新低下頭去,望著面前的桌角,深深地滾動了一下喉嚨。
“大概是半個月以前吧,那天是她下班休假後的第一個晚上。
不知道為什麽,那一天,我特別地想她,於是就像往常一樣詢問她的工作情況。
也就是那時候,我突然了解到了她已經變得無家可歸。
當時我真的急壞了,真的好想立刻給她置辦一套房子,或者不顧一切將她接到我家裡來。
可是,我辦不到,我沒有那個能力。
就在這時,我突然從朋友那裡了解到,他有一套可以低價入住的房子。
為了能讓她馬上擁有自己的房子,我也沒有想那麽多,於是用自己僅存的一點積蓄以她的名義買下了那套房子。
但同時為了能讓她接受我的好意,我並沒有告訴她這個房子已經是屬於她的了。
然而,奇怪地事情也就是這個時候開始發生。
自從她開始入住那個房間之後,她整個人就突然變得神神叨叨了起來。
我見過她幾次,同時也問過她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可她卻始終不肯告訴我原因。
當時,我隻以為她可能是因為工作的壓力而患上了精神疾病,於是極力地勸她去看心理醫生。
但是,經過治療之後,她的病情不但沒能好轉,反而愈來愈烈。
她的生活和工作開始變得一團糟,若不是因為有我的關系,她或許早已經被公司開除。
我不知道她到底經歷了什麽,因為她從來都不對我講。
於是我就去詢問診治過她的心理醫生,而那醫生也只是告訴我說,她可能患有臆想症。
正是因為如此,讓我更加地放心不下她。
可是,就在我想要拋棄一些去照顧她時,她卻突然消失不見了。
我擔心到了極點,我生怕她出現什麽不測。
直到10月27日那天晚上,也就是一個星期前,我終於打探到她又搬回了那棟房子。
於是,我便不顧他人地阻攔,毅然決然地想要去照顧她,和她生活在一起。”
10月27日!
不正是自己遇害那天嘛!
果然,在令念心寫完日記之後,確實發生了一些事情!
霍先抿了抿嘴,繼續等待著王朗的講述。
王朗的神色看起來變得有些慌亂,他突然停止了敘述,又手忙腳亂地點燃了一支香煙。
深深地吸了一口,嫋嫋青煙悠悠地漫過他的臉頰,
似乎只有這樣,他才能感到安心。
“當我再次見到她的時候,她看起來並沒有我想象中那麽糟糕。
當時,她將自己打扮地很美,穿著一身華麗的紅色晚禮服,似乎要去參加一場晚會一樣。”
“什麽?紅色晚禮服!”
聽到這裡時,霍先突然驚呼了出來。
因為,他當晚見到令念心時,並不是這個樣子的!
“是的。”
王朗的講述被突兀地打斷,自己也不由地愣了一下。
怎麽會這樣?
就在這時,郝書博像隻受驚的鵪鶉一樣顫巍巍地又往霍先的身邊挪了挪,怯生生地朝著王朗說道:
“你是不是記錯了,我們當時發現屍體時,她隻批了一身浴巾。”
“浴......浴巾!”
聞言,王朗地的神色突然變得猙獰了起來。
“對!沒錯!就是浴巾!”
王朗的反常反應讓霍先和郝書博有些措施不及,兩人疑惑地對望了一眼,但也沒有說什麽。
王朗並沒有理會霍先二人的反應。
他瘋狂地撕扯著頭髮,神情時而憤怒,時而驚慌。
此時的他,就好像一下子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裡,無法自拔。
就在霍先想要喚醒他時,王朗卻再一次開口了:
“我當時還很疑惑,不明白她到底要幹什麽。
可她也沒給我思考的時間,就直接把我邀請進了家門,
然後,一反常態地對我噓寒問暖,並且要求為我做一頓美味的晚餐。
可是,不知道為什麽,當我看到她這個樣子的時候,非但沒有感受到喜悅,反而是一種惶恐。
她到底經歷了什麽!為什麽會突然感覺變了個人一樣!
就在我彷徨不安時,她走出了廚房,雙手背在身後,慢慢地朝我走來。
我至今都忘不了她當時的表情。
她在笑,就好像有一根繩子拽著她的嘴角,硬生生扯出來一樣,很詭異。
然後,她就突然地問我,問我她美不美。
下意識地,我點了點頭。
因為,她真的很美。
然後,她繼續問我,問我愛不愛她。
我一下子愣住了,我不知道我該怎麽回答。
我愛她,我當然愛她!
可是,不知道為什麽,我總覺得她那時候的神情特別可怕。
我不敢說!
但她並沒有等我回答,而是繼續問我,問我願不願意將我的心掏給她。
這個問題,我依然不敢回答。
看著她的樣子,我有種莫名地預感。
我覺得,只要我點頭,她就會真地掏了我的心!
雖然,我並不知道我為什麽會有這種感覺。
然而,她依然沒等我回答,問完之後,繼續慢慢地向我走來。
就在她走到我面前時,她背在身後的手,終於伸了出來。
她的手上,竟然真的握著一把匕首!
我嚇壞了,我慌忙地躲閃,不顧一切地逃跑。
就在我逃離到洗手間的位置時,
我突然看到,
洗手間的鏡子裡,
竟然還有一個她!
當時,鏡子裡的她,就是身批著一條浴巾,在那裡竭斯底裡地大喊著!
可是,我聽不到她的聲音。
我瘋了,我覺得我真的瘋了!
我沒有理會鏡子裡的她,只是一路跌跌撞撞,不顧一切地逃出了房門,
我沒有辦法去救她,
因為我的背後,
還跟著一個要殺我的瘋女人啊!
我害怕呀!
我真的好害怕!”
王朗竭力大喊著,最終無助地蜷縮在了地上,額頭和鬢角已經沾滿了汗水。
雖然,王朗的吼叫聲很大,可辦公室的門卻始終沒有被外面的人打開。
看來,王朗並不是第一次這麽瘋叫了。
“所以說,你到底是怎麽害死了令念心?”
霍先走了過來,緩緩地蹲在了王朗的面前:“你的故事,並沒有講完。”
“我......我......”
王朗已經開始語無倫次了。
他就像個神經質一樣向四周張望著。
霍先似乎意識到了什麽,於是順著王朗的目光朝著四周望去,
果然,他的辦公室裡,沒有鏡子!
“放心,你講就是了,有我在,不會有任何東西敢靠近你。”
霍先拍了拍王朗的肩膀。
望著霍先那雙堅定的眼神,惶恐至極的王朗終於找回了一絲勇氣。
於是,他緊緊握住了霍先的手,繼續開始講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