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究竟活在一個怎樣的世界!
望著眼前的兩個人,郝書博已經徹底凌亂了。
“啪!”
安靜的寢室內,突然響起一道清脆的耳光聲。
徐聞多的手,僵硬地貼在自己臉上,
“我一定是在做夢,對不對?”
緊緊抿在一起的嘴角,正努力地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霍先的震驚程度絲毫不比郝書博和徐聞多兩人差。
愣愣地盯著黎歌手上漂浮的日記本,霍先深吸了一口氣。
“這個......
又是什麽?
......法術?”
黎歌眨了眨眼睛,手指撥動,日記本又緩緩地飄回了桌子上。
“從下到大,我一直以為我是一個怪物。”
黎歌看似很隨意地笑著,但從他那雙隱藏在眼鏡的眸子裡,依然能看出些許的酸楚。
“大概是六歲那年吧,有一次在和姐姐激烈地爭吵中,我的情緒突然失控了。
我也不明白到底是怎麽回事,隻記得桌子上的一把剪刀,在我用思想地控制下莫名其妙地刺在了姐姐的肩膀上。
從那以後,我就發現了我有用意念控制物品的能力。
我父親告訴我說,這是家族的遺傳病,並告誡我,不能告訴任何人,否則會很危險。
我很害怕,很彷徨,我感覺自己是一個和別人不一樣的存在。
為了能隱藏自己的能力,從小到大,我沒有交過任何一個朋友,除了你們。
可隱藏,真的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
直到後來,我的姐姐告訴我,既然藏拙如此痛苦,那為何不盡情綻放呢?
於是,我就成了姐姐的影子,
而成為一名法醫,隻是為了能夠緊跟她的腳步。”
“你是......黑暗殺手?”郝書博靠在凳子上,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
黎歌微笑著搖了搖頭:“我姐是天池市公安局刑警隊隊長,而我,是刑警隊的特招顧問。”
“嘶!”
寢室內,又是一陣清脆的抽氣聲。
“那你,為什麽要告訴我們。”霍先不解地問道。
“和你一樣。”
黎歌推了推眼鏡,似笑非笑地盯著霍先,眼神讓人捉摸不透。
“和我一樣?”
“對,我也希望,我能有幾個朋友。
幾個,
真正的朋友。”
“咳咳,也就是說,現在,此時此刻,這間寢室裡,我面前的三個人,一個,是僵屍,另一個,是異能者。”
徐聞多清了清嗓子,伸出一隻手指著霍先和黎歌道:
“那你呢?”說著,又將手指指向了郝書博。
“我......我什麽都不是啊......”
郝書博一臉無辜地回應道。
“哈哈哈!”徐聞多突然癲狂地大笑了起來。
“別裝了!我早就看穿啦!你其實是個妖怪對不對!
別以為每天裝作一副膽小的樣子就能瞞天過海!我特麽的有火眼金睛!沒想到吧!哈哈哈!”
神神叨叨地瘋笑著,隨後,衣袖一甩,像隻猴子一樣躥上了床,一把扯過被子將自己捂得嚴嚴實實,怎麽也不出來。
“這......”
郝書博束手無措。
“我原以為,鑽進被子裡瑟瑟發抖的會是你。”黎歌無奈地聳了聳肩。
“呵呵,其實我也正這麽想來著。
”郝書博使勁咽了一口唾沫。 霍先沒有說話,隻是坐在那裡靜靜地看著。
此時,他的腦子很亂,並不亞於重生的那天。
不光對於現在舍友之間的關系,還有對這個世界重新的認識和思考。
這個熟悉而又陌生的世界背後,究竟還隱藏著多少不為人知的秘密?
僵屍,異能者,這兩種完全不同層面的概念同時出現在同一個空間內,這真的很難讓人理解。
一切,都發生的太快,沒有絲毫的心理準備。
“呼!”
半晌,霍先緩緩吐出一口濁氣,心情重歸平靜。
算了,想不通就不想了吧,現在當務之急,是先查明鏡鬼的事情。
還別說,自從變成了僵屍之後,霍先的心理承受能力上升了可不止一個檔次,用飛升來形容也一點都不為過。
“既然你姐姐是刑警隊隊長,那為什麽在掌握了霍先的手機視頻和令念心的電腦之後,還是如此草率地以強奸未遂激情殺人的罪名定義了這起案件?
我的意思是說,既然她能接受你是異能者的事實,那應該也能接受神秘的靈異事件。”
這個疑問,已經在霍先的腦子裡徘徊了很久了。
黎歌搖了搖頭,沉聲道:“我姐半個月前去了北京,要等到一個星期以後才能回來,而目前負責這起案子的人,是刑警隊副隊長蔣志平。
這個人一向急功近利,卻始終被我姐壓過一頭。所以,趁這次我姐不在,自然想要多賺點功績。”
“既然如此,那你有什麽好的建議嗎?”
“原本我是打算咱們四個一起去調查這起疑案的,可不曾想這竟然是一起超自然案件,所以我暫時還沒有更好的想法,目前先按照你的計劃實施吧。”
“也好,那就趁著今天放假,先去幸福小區的物業跑一趟吧。”霍先作出決定道。
黎歌點了點頭,隨後和霍先一起將目光投向了郝書博。
“我......”郝書博不知道該說什麽。
“要不你先留在寢室照顧聞多,反正這件事情已經不是你們倆所能介入的。”黎歌道。
“好,那你們......”
“放心吧,區區一個鏡鬼而已,應付得了。”霍先微微一笑,朝著郝書博投去了一個令人心安的眼神。
交代完畢,收好令念心的日記本後,兩人相繼走出了寢室。
直到房門關閉,徐聞多才慢慢揭開了蒙在頭上的被子。
“小書子啊,你說,我是應該興奮呢,還是應該恐慌呢?”
郝書博望了一眼徐聞多,遲疑的搖了搖頭。
“嗯......我也不知道。
不過......
我倒是覺得......
這樣很酷,不是嗎?”
“額,這不應該是我要說的話麽?”
徐聞多霍地一下從床上坐了起來,仔細地打量著面前的郝書博。
“話說,你真的不是妖怪麽?”
“嘖,我怎麽感覺你的眼神裡透露著一絲莫名的失望?”
......
走在熟悉的校園中,秋風吹拂著兩人的頭髮,即使豔陽高照,也依然能感受到些許的涼意。
“其實,你完全可以繼續隱藏下去的。”霍先率先打破了沉默。
“對啊,你也是。”黎歌推了推眼鏡,低著頭望著腳下的枯葉。
氛圍又一次陷入沉寂。
許久,霍先再次開口。
“如果我不坦白,你們會有危險。”
“這也是我為什麽從來不交朋友的原因。”
黎歌緩緩抬起頭來,伸出右手遮擋在眼前,一縷陽光透過指縫,照得他的眼鏡發出一陣白光。
“藏在黑暗中太久了,也會發霉的,
雖然,我隻適合生活在黑暗中,
但,
我更渴望光明。”
“那,一起吧。”
習慣性的,霍先伸出胳膊,一把攬住了黎歌的肩膀。
陽光下,
兩人的影子被拉得老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