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鶴老道一副淒慘的模樣,霍先本能地感受到了一絲危機。
二話不說直接亮出自己的骨爪和獠牙,一個跨步越到了鶴老道的身邊,將他護在了自己身後。
巷子裡陰風四起,將霍先的衣服吹得獵獵作響。
巷口外陰暗的角落裡,逐漸顯現出一道身影。
霍先看不清他的樣貌,因為他將自己罩在一件寬大的黑色鬥篷裡,
兜帽的帽簷壓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張臉,
唯一能看到的,就只有那一副隱藏在兜帽下,嗜血殘忍的笑容。
呵,
果然是一丘之貉,
這幾個人的笑,簡直就像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的一樣。
不由得,霍先的內心湧出陣莫名的煩躁。
真的好想撲上去,一爪子將這人的逼臉撓成抹布!
到時候,看他還能不能再笑得出來!
好在,霍先及時控住了自己的衝動。
之前在鏡鬼趙妍那裡的遭遇,已經讓霍先吃到了冒失的苦頭,
更何況,此時眼前的這個人,霍先根本看不透他的實力。
當然,霍先也已經做好了殊死一搏的準備。
如果對方執意要對自己發難的話。
然而,預想中戰鬥並沒有發起。
黑袍人只是直愣愣地站在陰影中,獰笑著望著霍先,沒有一點想要動手的意思。
他也在忌憚?
霍先實在是看不透。
“嗤嗤嗤......”
突然,黑袍人的口中發出了一陣怪笑,
夾雜在呼嘯的陰風中,顯得陰森瘮人。
“屬於我的......
遲早......
還是我的......”
什麽意思?
霍先蹙起了眉頭。
雖然看不見黑袍人的眼睛,但憑直覺,霍先能夠感應到,他這句話是朝著自己說的。
難道這人就是趙須?
霍先想到了此時正裝在自己上衣口袋中,那顆名為罪罰的小石塊。
因為從趙妍的口中得知,這塊紅色小晶石,原本是屬於趙須的東西。
“所以說,你是來失物招領?”
霍先眯了眯一眼睛道。
“嗤嗤嗤......
算是吧......”
黑袍人繼續怪笑道。
“那......我要是不給呢?”
霍先警覺得將右腿往後稍稍退了半步,蒼白枯瘦的指骨彎曲到一個危險的弧度,眼中猩紅蓄勢待發。
倒不是霍先真的想將這東西佔為己有,
而是在罪罰中,還囚禁著兩個無辜的靈魂。
“哼哼哼......”
不曾想,望著霍先那一副打算魚死網破的架勢,黑袍人卻捂著臉肆無忌憚地冷笑了起來。
“你會的......”
一陣陰風吹過,將黑袍人的兜帽吹得向上揚起。
刹那間,
一雙泛著青芒的眼睛,
透過指縫,
侵略的目光直逼霍先。
冷酷,無情,殘忍,嗜血。
雖然只是驚鴻一現,但霍先依然看清了那雙眸子。
那雙僅僅隻用眼神,就能讓人窒息的眸子。
霍先突然感到一陣胸悶,就好像自己正漂滯在無邊的死海中一樣,被壓得喘不過氣來。
就在霍先失神之際,黑袍人拉扯起蓬衫騰空一躍,
直至霍先回過神來時,黑袍人已經消失在了漫天黑幕之中。
這是已經離開了嗎?
霍先努力控制著鼻息,警覺地朝著四周張望了起來。
許久,再無動靜。
“呼。”
確認周圍終於安全了之後,霍先由衷地舒了一口氣。
不敢再繼續耽擱,收回骨爪,小心翼翼地抱起鶴老道,急匆匆地衝進了微草堂。
一路直奔向店鋪的裡屋,一把掀開床榻上的雜物,讓鶴老道平躺在上面。
大量的失血已經讓鶴老道陷入深度昏迷,
他的臉色很差,額前汗漬密布,雙目緊閉,眉頭幾乎凝成了一個疙瘩,
看得出來,他非常地痛苦。
肋骨五處骨折,胸部和背部總計十二處被利刃切割的傷口,力道強勁,深刻入骨。
左臂嚴重脫臼,右腿脛骨開放性骨折,斷裂的骨茬刺透皮膚和衣服,帶著些許碎肉直愣愣地暴露在外面。
總的來說,傷的很重。
如果再不及時搶救的話,鶴老道可能會直接喪命。
獲得了魏瀟記憶的霍先雖然已經成為了一名優秀的實習法醫,簡單的臨床手術也能獨自主刀,
可問題是,在這間屋子裡,根本沒有任何可用的工具!
就連用來簡單處理傷勢的繃帶和碘伏都沒有!
這可怎麽辦?
霍先急切地咬了咬牙關,沒有絲毫猶豫,一把扯下了身旁的窗簾,撕下一角包在了自己臉上,只露出一雙眼睛來。
簡單地偽裝完畢後,霍先不敢再做拖延,抱起鶴老道一路橫衝直撞,朝著巷子外狂奔而出。
此時是凌晨三點過半,以現在的時間段,路上根本就看不到幾輛車,更別提還在跑活出租車。
但霍先已經管不了這麽多了,他有自知之明。
雖然他現在全速奔跑起來的速度很快,可是與汽車比起來,還是差了不止一個檔次。
要是真的靠雙腿跑過去,或許鶴老道早就已經失血過多而死了。
所以......
“停車!”
在一聲尖銳的鳴笛聲中,霍先抱著鶴老道霸道的站在馬路中央。
原本已經有了些許困意的司機師傅突然被這一變故嚇到失魂,驚慌中手忙腳亂地踩下了刹車。
空曠的馬路上,頓時傳來一陣刺耳的摩擦聲。
“你這人有病啊!”
回過神的來的年輕司機連忙搖下車窗,將頭伸出窗外氣急敗壞地呵斥道。
然而霍先理都沒理,抱著鶴老道走到車門前急切地喝道:“開門,救人!”
“救......救人?”
年輕司機這才注意到了霍先懷裡傷勢慘重的鶴老道。
“可是、我......”
年輕司機頓時有些語結,閃躲的眼神裡本能地閃過一絲遲疑。
“快開門!”
霍先急壞了,抬起一腳毫不顧及地踢在了車頭的保險杠上,微微泛紅的眼睛裡一片死寂。
“好......好!”
望著霍先那一雙似乎可以攝穿靈魂的眼眸,年輕司機的心臟梗梗地停滯了一息。
連忙按下車門開關打開後座車門,霍先抱著老道頭一頭扎進了車裡。
“蓓霖大學第一附屬醫院,快!”
霍先幾乎用著命令式的口吻,根本不容年輕司機一絲反抗的機會。
車子終於啟動,兩側的路燈飛速地倒退著。
面對霍先的強勢威逼,年輕司機不敢升起半分的怠慢之心。
雖然,他真的很疑惑,救人心切可以理解,可他為什麽要用布將自己的臉蒙起來呢?
見不得人?
還是不敢見人?
不會是個殺人犯吧!
年輕司機的心裡一直毛毛的,他真的很想問一下。
可是,當他從後視鏡中看到霍先那雙冷冽的眼神時,爬到嘴邊的話,又被他硬生生地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