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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憶與》第4章抓住了名為隱秘的尾巴
  自不自殺跟我有什麽關系?!

  萍水相逢的關系而已,天底下那麽多的人想要自殺難道我都要去管?我怎麽就那麽閑呢,更何況不想交朋友就算了,還要踏在地上侮辱一下……

  宋長亭眯著眼,然後閉上眼睛一把將被子蓋過頭頂。

  睡覺吧,一覺醒來也許就又回到了屬於自己的節奏,權且稱之為節奏吧,反正一面之緣的人的生死還輪不到我來管,自己都不好好愛惜自己的生命,憑什麽我去幫忙安慰。

  再者說,誰也沒有確鑿的證據能夠證明宋佳人想要自殺……在黑暗的被窩裡宋長亭劇烈的活動著牙關,然後一把掀開被子,穿好衣服後下床去洗漱。

  如何不去想自己不接觸的事情呢?宋長亭在漫長的逃避生涯中早已找到絕佳有效的方法:腦子裡一直想著白色的顏色並且重複回憶白色這兩個字。

  放空思想,腦子裡重複白色的宋長亭端著水盆像水房走去。水房門口有一面一人高的鏡子,方便滿足學生洗漱後更好的孤芳自賞心理。

  等宋長亭走到水房的時候,下意識的看了一眼鏡子中的自己。亂糟糟的頭髮,油膩膩的臉,宋長亭走近鏡子,從上到下環視一遍,伸出食指,緊貼鏡子,劃向鏡子中自己心髒的位置,冷冰冰的說道:“肮髒!”

  打開水龍頭,將水盆灌滿冰涼的水後緊閉雙眼直接將頭插了進去,按照標準時間查了十個數,而後從水裡拔出。

  宋長亭倒掉盆中的水,慢條斯理的用毛巾擦拭臉。力氣有些大,宋長亭感覺自己的臉被刮的生疼。

  擦完臉後宋長亭迅速的收攏好散亂在一旁的牙筒、洗發液,隨手將毛巾搭在肩上,快步走回寢室。

  簡單的用手打理亂糟糟的頭髮,將《人間失格》裝進書包,走到戴著耳機看書的徐言身邊。

  徐言有些詫異,合上書本,摘下耳機,小聲的說道:“怎麽了?”

  “那個,你知不知道咱們學校學會計的那個分院住在那棟樓?”宋長亭看了一眼寢室裡仍舊在睡覺的室友,小聲的說著。

  徐言眼睛向上瞄著,眨著眼睛,等了一會才想起來:“好像是7號寢室樓,以前去過幾次,不太確定了……去了之後你可以向樓下的大爺問問。”

  “嗯,我知道了,謝謝啊!”宋長亭壓低聲線,輕手輕腳的走出寢室,隻是在轉身關門的時候發現韓越不知道什麽時候坐了起來,見自己和他的視線對上之後還笑了笑。

  宋長亭微笑著點點頭,關上門後臉色立即冷了下來,時間緊迫,加快平時走步速度。

  如果山頂之後的風景如此可怕,那我還是找個理由從山上滾下來吧。也許,這座山本就是自我安慰的虛擬啊。

  問了樓下的大爺之後發現徐言給的答案是正確的,向大爺認真道謝之後就快步走向四樓,按照大爺的說法,整個樓層都是他們學院的。

  宋長亭上了四樓之後正巧發現一個端著水盆準備洗漱的學生,攔下之後,歉意的說道:“不好意思啊同學,浪費你幾分鍾時間問你點事情。”

  那個同學歪了歪脖子,撥弄一下頭髮之後點點頭。

  “太謝謝你了,你們經濟管理分院的麽?”

  “是。”

  “宋佳人是你們班級的?”宋長亭急忙說道。

  同學搖搖頭,“不是我們班級的,也沒聽說過二班有這麽一個人。”

  “你們一共兩個班級?”

  同學理所當然的點點頭。

  “那你能告訴他們二班的人住在哪幾個寢室麽?拜托了,我挺著急的。”宋長亭微微垂著頭,緊了一下身上的書包。

  同學無奈的聳聳肩,“晚了,他們整個班級昨天就走了,到南山養老院做義務志願去了。現在二班寢室一個人都沒有,告訴你也沒用。”

  “全部都去了?女生呢?”

  “是啊,全都去了,誰都別想跑。導員親自帶隊,親自發話,說誰要是敢不去我就扒了他的皮……”

  “啊?!”宋長亭懵懂的看著同學。

  同學訕訕的笑著,“好吧,隻是稍微誇大了而已,導員原話是,這種積德行善的事情,有一個算一個,都跟我走。”

  “那會不會有人壓根就沒有搭理導員的,不想去就不去了。”

  “平時應該會有吧,不過這次真的沒有人缺席,我有點好奇為此還特意問了在二班的朋友。”

  “啊啊,原來是這樣啊……”宋長亭組織了一下語言,謹慎的說道:“那你有沒有聽到你們分院發生了什麽大事?”

  “大事?什麽大事?”同學一臉迷茫。

  宋長亭長舒一口氣,“最後再麻煩一件事,把你們導員電話號告訴我吧,真是太謝謝你了。”

  同學擺擺手,熟練地說出一串電話號碼,聽得宋長亭趕緊用手機記下來。

  最後宋長亭笨拙的雙手合十道謝,同學則說了一句客氣後大搖大擺的搖晃著身子走進水房。

  本來是想著要到宋佳人的電話號,然後好好的勸說一下,實在不行想一些無賴法子也要把她的心思拽回來,畢竟人命關天。

  下了樓之後,宋長亭走到一處僻靜的地方,撥通了導員的電話號。

  電話彩鈴一直響個不停,等了十余秒之後才被接通,“喂!你好!有什麽事麽?我這邊有點忙,如果沒有特別重要的事情請長話短說。”

  “啊,老師,你們班級有個學生想要自殺,可以的話你現在找她談談……”

  “什麽?誰?!誰要自殺?叫什麽?”導員的聲音在噪雜的背景聲音之下提高了音量。

  “宋佳人。”

  “抱歉!你打錯了,我管的班級裡沒有這個學生。”導員有一種被欺騙的感覺,語氣不善的說完後直接掛斷了電話。

  聽著電話裡的盲音,宋長亭有些傻了。

  問題出在哪了?難道是電話號不對?肯定是這樣了,宋長亭咬咬牙快步的向學校正門門衛室那裡走去。

  雖然要花費一些時間,但那裡公布的學校管理人員的聯系方式肯定是不會有錯的。

  宋長亭對著門衛室旁邊的布告欄仔細查找,終於在第二頁最下面找到了經濟管理分院導員李洪彬的聯系方式,宋長亭對著手機比照著公布的兩個聯系方式,發現自己手機裡的電話號碼和第二個一模一樣。

  動動腦筋,什麽鬼?會不會是導員認不全自己帶的學生,也不對,既然那位同學說了一班所有的學生都會去,那肯定是班長負責查人的,就算班長和宋佳人之間再不熟悉也不可能將她給漏掉的。

  還有剛才導員的語氣,分明是自己班級裡一定是沒有這個人才會不顧人命一口認定自己打錯了。好吧,說不定導員心裡還會認為自己是騙子呢……

  騙子啊……宋長亭感覺自己有些對不住剛剛的那個圓臉同學,還以為他真的是閑得無聊瞎扯淡呢。

  現在怎麽辦?宋長亭管不住自己的兩隻手,不斷地向上捋著自己頭髮,這樣動作持續了一分鍾後突然停下來。掏出手機,登陸學校官網,在搜索框裡輸入宋佳人三個字,然後點擊搜索。

  搜索結果是查無此人!請重新輸入!

  宋長亭苦惱的蹲在地上,倒退到初始頁面,重新輸入宋長亭,點擊搜索。

  一長串的公開信息迅速的從頁面裡彈出來,宋長亭深深吸氣,然後不死心的在教務系統的公開信息中查找15級入學學生名單。

  按照英文排序,宋長亭直接點到了s開頭的學生姓名名單,從上到下仔仔細細的慢慢的查找。一遍沒有,兩遍沒有,三遍沒有……

  宋長亭最引以為傲的就是耐心了,反覆查看了十遍之後直接按home鍵,返回到手機桌面。

  沒有,宋長亭腦子裡一直想著這兩個字,沒有……怎麽就沒有了?原因呢?理由呢?昨天還活生生的大活人今天就沒有了?

  宋長亭將眉毛皺成深深地倒八字,像蹲坑一樣蹲在路邊,無視路過來往學生的詫異目光。

  寒風凜冽,宋長亭穿的衣服不多,全身上下早早的被吹得通透。過了很久, 宋長亭起身活動凍得僵硬的身軀和酸麻的雙腳。

  “餓了……”宋長亭喃昵著,將衣服的下擺狠狠向下拽了一下,然後慢悠悠的走向食堂。

  在進行費腦子的活計之前得先將肚子填飽,宋長亭用很快的速度將快餐吃光,然後右手拄著下巴,臉歪向窗外。左手也沒有閑著,旋轉著擺弄一雙沒有打開過的一次性筷子。

  擺弄一會後有些無聊,就放下書包將餐盤端出去,回來的時候路過超市順手買了一杯奶茶。

  從書包裡拿出紙和筆,在紙下墊上一本書後開始一筆一劃的寫字。

  首先,人是的的確確有思想,有行為的人,即宋佳人確實存在。

  第二,人的存在不能憑空在別人的記憶中消失。

  第三,人沒有消失。

  第四,人存在的消息接收都可以進行修改,即自己被人騙了=人沒有消失。

  第五,人都閑得發慌合夥嘲弄自己。

  第六,無法確實確定人真的消失(或是消失於人們的記憶裡,附:為何不包括我??)

  第七,明天去她的班級進行確定。

  第八,人真的消失了的話是不是也可以說成人本身就不存在,即上述幾條有誤。

  第九,人真的不存在怎麽辦?

  第十,人本身存在因故消失自己將如何自處。

  第十一,人即為宋佳人。

  想不到更多的了,宋長亭停筆,仔細打量自己整齊的字體。看了幾遍後認真折疊,將其夾在《人間失格》裡。收拾好書包後回寢室。

  何以解憂,唯有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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