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子,我還沒問你,你怎麽會進入權正地產的?”劉根清喝了一口酒,關切的問道。
“清叔,您作為朋友都有一顆為父親討公道的心,我這個當兒子的怎麽也得做點什麽吧?”蘇常停下筷子。
劉根清和高遠相視一眼,眉頭緊鎖。
“權正地產的董事會沒有一個省油的燈,連你父親當年都慘遭算計,你去這龍潭虎穴,危險太大了。你要是認清叔這個叔叔,就把工作辭了,來我這兒好好上班,歷練幾年就能進管理層。我兒子對我的事業不感興趣,只要你願意,以後六景酒業我就交給你了。”劉根清的語氣有些嚴肅了。
“對啊,蘇林,別說你了,我去了這麽久,硬是沒有找到一個董事的漏洞。這些人太過小心謹慎了,很難在規則上找到突破口,哪怕你在董辦也不行。”高遠也是一臉關切。
蘇常對兩位長輩的關心倍感溫暖,不過還是堅定地搖了搖頭:
“兩位叔叔,謝謝你們的關心。這件事我已經打定了主意,誰都無法改變。真叔也跟我說了很多次,都被我拒絕了。況且我認為,只要我還在權正地產,就一定有機會找到他們的漏洞,譚方圓那麽小心謹慎,不也翻船了嗎?”
“譚方圓那件事是你乾的?”劉根清和高遠同時動容。
蘇常點了點頭,說出譚方圓的事,本就是希望兩位長輩能放寬心,自己完全有自保的能力,還能順路拉人下馬。
“真是長江後浪推前浪啊,我去了快兩年了還一事無成,這小子才來了不到一年吧?就直接解決掉了一個高管。”高遠感慨道。
“那當然,也不看看是誰的兒子。”劉根清有些驕傲,看蘇常的眼神就像看自己兒子站在領獎台上一樣。
“兩位叔叔謬讚了。”蘇常謙遜道。
“年前用空間換時間,把股價鎖到年後業績快報的發布,這件事不會也是你做的吧?”高遠突然反應過來這段時間發生的事,表情震驚。
蘇常點了點頭,這件事給鄭晴帶來的傷害太大,他不想再提,扯開了話題:
“因為這件事,甄煌對我很是認可。這次出發前還特意叮囑了我,會把證代的位置留給我,我想等回去上任證代,進入中層管理崗,就有機會接觸到甄煌的核心了。”
“甄煌這個人謹小慎微,凡是可能過線的事都交給其他人去衝鋒陷陣。你這次的動作中間很多東西會違規吧?甄煌肯定從頭到尾都沒有露過面。”劉根清認識甄煌二十多年了,知根知底。
“確實,都是鍾欣臣在具體安排。”蘇常和他的感受一模一樣。
“所以我的思路跟你完全不一樣。我並不想一個一個去找他們的麻煩,這樣太難。高遠留在董事會,隨時幫我留意他們的動向,一旦有機會,我就直接狙擊整個權正地產。”
蘇常瞬間動容:
“清叔大手筆。”
劉根清笑著搖了搖頭:
“這只是停留在紙面的計劃,具體操作難度很大。權正地產是上市公司,融資手段五花八門,我的公司體量和資金狀況比起這個龐然大物太不堪一擊,除非發生特別重大的事,聯合整個市場一起合力才能一舉擊垮它。”
蘇常低頭思索了一陣,自己以前有些模糊的想法,這兩天在課堂上反倒是受益匪淺,把線索逐漸串聯到一起,思路也清晰起來。
抬起頭,蘇常一字一句地說道:
“清叔,如果,你的六景酒業也是上市公司呢?”
“上市太難了,全中國有多少企業?最後能在滬深交易所敲鍾的也不過寥寥兩千多家。我的盈利水平確實已經達到了上市的指標,不過創業時的各種歷史遺留問題很難解決,這點高遠作為審計師應該最清楚。”
高遠點了點頭。
“借殼。”蘇常口中輕吐兩個字。
“借殼上市的難度也不小。且不說監管的各項規定很難滿足,從公司角度來說,大股東知道有人買殼,必定奇貨可居,叫出天價。在二級市場買入股票的話,每達到公司股權的5%就會披露《權益變動報告書》,這是你們董辦寫公告的業務,你應該清楚。到時候二級市場的股民看到公告,必定死死拿住手中的籌碼,不知道要多少個漲停板才拿的下來,我們沒有那麽大的資金量。”高遠作為會計師,對這類業務相當熟悉。
“如果是一個資金斷鏈的殼,大股東必定急於出手拿錢還帳。到時候我們只需要先等他們把股權質押給信托公司做最後的自救,再狙擊他們的股票,在接近平倉線附近他們肯定慌了,股票如果被信托公司強製平倉,可就一無所有了。這個時候我們以救世主的身份出現,高於市場價格收購他們的股權,他們一定樂意之至吧?”
上市公司的股權質押給信托公司,會有一個平倉線,當股票價格覆蓋不了借款金額的時候,信托公司就會強製平倉,賣出上市公司的股票來抵帳。
高遠沉思了一下,繼續說道:
“有可行性。不過還有兩個問題,一是這樣的殼很難找,需要滿足太多條件。二是借殼過程中依然要過監管那一關,我們的條件達不到。”
“這個殼我來想辦法,只是需要一些時間,如果能成,我直接給你們一個地產公司的殼,到時候全方位和權正對決。”蘇常想到了喬永固家裡的萬聖地產,看來有人是要倒霉了。
“監管那一關我們滿足不了,但是可以合法的繞過。當殼公司股價觸及平倉線時,我們去和他們談成買殼的協議,讓他們配合我們操作。到時候替他們把信托公司的錢還了,再給一筆借款,讓他們把質押到信托公司股權質押給我們。等到債務期限到期,直接讓殼公司債務違約不還錢,這部分股權通過法院仲裁變更到我們名下,等取得殼公司的控制權,不就相當於上市了嗎?”
“什麽,還可以這麽操作??”高遠和劉根清同時吸了一口冷氣。
“林子,你……真是不世出的天才。蘇總怎麽會生出你這種怪物。”劉根清感慨道。
蘇常撓撓頭,很不好意思,端起酒杯敬了兩位長輩,劉根清和高遠還在震撼中沒醒過來,一口飲盡杯中酒才算回了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