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膠似漆地膩在一起度過了剩下的時間,初三的清晨,蘇常和鄭晴在機場依依惜別。這次的分離讓兩人心裡好受了許多——兩日的片刻不分,已讓人盡訴衷情,況且假期也沒剩幾天了,蘇常就當是自己獨自過了個長一點的周末。
送完愛人後蘇常徑直驅車接上了堂叔蘇真一家,今天是個特殊的日子——每年的初三,全家人都要去到墳前給蘇常的父母上香。
“楠哥,林子長大了,現在連女朋友也有了,你就放心吧。晴姐,我把你的項鏈送給你未來兒媳婦了,你兒媳婦名字裡也有個“晴”字,真是緣分啊,明年春節我讓林子帶她來看你。”蘇真囁嚅著,回想起往日哥嫂對自己的照顧,內心淒然,在蘇楠和林晚晴的墓前,對蘇常的稱呼也回到了舊時,好像一切都未曾變過。
“爸、媽,你們放心吧,我能照顧好自己了,還能照顧好真叔。”用不了幾年,我還能把當年的凶手一個個送進地獄,蘇常在心裡加了一句。
嬸嬸和堂弟沒有說話,幫著布置香蠟紙錢,平常愛說愛笑的常青此刻無比老實——這是父親的逆鱗,常青從小就知道。
蘇真和蘇常蹲在地上燒著紙錢,看著已經長大成人的蘇常現在過的如此美滿,蘇真忍不住又說起了自己的心病:
“林子,能不能從權正地產辭職換個工作?以後就和小鄭好好過日子了。”
蘇常沉默不語,他不想騙堂叔,但也不可能答應堂叔。
蘇真知道這個侄子表面溫和,內心其實堅定無比,決定了的事情任誰也無法改變,隻得歎了口氣,不再勸他。
許是蹲久了壓著肚子,蘇真感覺有些胃疼,用手捂著肚子,蘇常見狀趕緊把他扶起來,關切的問著怎麽回事。
嬸嬸李萍趕緊從包裡拿出胃藥給蘇真吃了,滿臉責怪:
“肯定是這兩天酒喝多了,本來胃就不好,還喝那麽多。”
蘇真訕笑道:
“過年嘛。”
拜祭完蘇楠夫婦,蘇家人一起回到了家中。蘇常余下的幾天除了跟伍洪山吃了個晚飯外都沒有出過門,陪蘇真喝茶聊天,給李萍在廚房打打下手,偶爾陪常青開黑玩玩dota2,晚上睡前還能接到鄭晴充滿愛意的視頻,日子過得閑散而愜意。
新年很快就步入尾聲,鄭晴在假期的最後一天回到了錦市,大包小包地給蘇常帶了一大堆禮物,說是家裡父母送給蘇常的。蘇常送鄭晴上飛機的時候空著兩隻手,什麽都沒給鄭家人帶,搞的很不好意思,連呼等到五一假一定要帶上把鄭家塞滿的禮物,把鄭晴逗地喜笑顏開,晚上兩人回到家中,自是又一番抵死纏綿,以訴相思之苦。
初七正式上班,蘇常回到臨時辦公室,砸吧著嘴滿是早飯的香味——鄭晴每天清晨都是提前醒來,換著花樣給蘇常做早餐,把蘇常的嘴巴都養叼了。
看到蘇常進門的賈琪興奮無比,提起手中的袋子就向蘇常走去:
“蘇常,這是我家附近最好吃的葉兒粑,好多人排隊呢,嘗嘗?”
蘇常早就被鄭晴喂飽了,便是龍肝鳳膽此時也打動不了他:
“不吃了不吃了,早上貪嘴吃撐了,現在肚子裡連水都裝不下了。”
賈琪“哦”了一聲,失望的收起袋子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去了——想到今天收假能見到蘇常,賈琪六點多就起床了,洗漱完化好妝,去到那家知名的小吃店,排了一個小時的隊才買到手裡的早餐。蘇常既沒有因她今天精致的妝容感到驚豔,又沒有吃下她排隊許久才買到的早餐,讓賈琪心中感到無比悲涼。
蘇常也奇怪,小魔女今天一點都不如往常那麽鬧騰,安靜地如同一潭死水,真是太陽從西邊出來了。管她呢,少來惹麻煩終歸是好事,蘇常想道。
一個小時後。
“叮鈴……”電話聲響起。
“小蘇,來我辦公室。”
“好的,鍾總。”
年後的第一天上班,鍾欣臣如平日一般一絲不苟地先到了甄煌的辦公室,給甄煌把茶泡好,閑聊了一陣。再和甄煌一起出席了新年高層的第一個晨會,最後才把蘇常叫上樓安排工作。
“小蘇,晨會上董事會已經通知了鄭總,下周一發布中止籌劃重大事項的公告,財務那邊數據修訂地差不多了,董辦的業績快報最快下周五能出。”鍾欣臣愜意地品著茶,想著下周公告出來後二級市場的一片慘象,不禁搖了搖頭。
“徐總那邊想必已經子彈滿倉,刀槍泛光了吧。”事情快了結了,蘇常內心也是輕松無比,終於可以搬回董辦的辦公室了。
“徐總那邊我已經聯系過了,沒有問題。到時候至少兩個跌停板,徐總直接板上把籌碼吃光就行了,後面的事就簡單了,他在股民那兒領取幫我們護盤的報酬就行了。”
鍾欣臣笑了,喝了口茶繼續說道:
“不過鄭總那邊你小心點別說漏嘴,今天早上她反應很強烈。”
“鄭總怎麽了?”蘇常有些擔心鄭晴。
“無非就是覺得董事會事先沒有任何深入的研究就讓她停牌,現在事情不了了之又莫名其妙讓她複牌,二級市場到時候屍山血海,她一個董秘擔不起這個責任。你們鄭總這性格,不太適合當董秘啊。”鍾欣臣感歎道。
蘇常當然知道鄭晴不會因為怕承擔責任才在晨會上發飆。董事會的停牌和複牌都沒有跟她詳細解釋過,以鄭晴的聰慧怎麽會猜不到中間肯定有貓膩。
蘇常乾笑一聲:
“鄭總原則性比較強,也是想維護公司的利益。”
鍾欣臣看著蘇常點了點頭:
“還是小蘇會做人,跟我都這麽熟了在我面前還是不會說領導一句壞話。”
蘇常尬笑了兩聲:
“都是甄總和鍾總教導地好。”
……
晚上回到家中,蘇常從未見溫婉的鄭晴發過這麽大的脾氣。廚房做菜鍋鏟和鐵鍋敲地叮當作響,開門關門力大無比,晚上睡到床上不住地跟蘇常講述董事會的無恥,完全拿規則當兒戲,把股民的財產當空氣。
作為始作俑者的蘇常,內心無比煎熬,隻得不停地寬慰著她,直到把她哄睡著。
深夜,蘇常一個人到了窗台邊,望著樓下的燈火出神,不知自己這次是不是真的做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