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在黑夜中沉睡,地處南方的錦市幾年來難得的飄起了鵝毛大雪。氣溫從下午的幾度一瞬間到了晚上的零下,路面開始結冰,窗外的樹葉和樓下的汽車頂上都漸漸的堆積起了飄落的雪花,回房間較早的人們很快注意到這在錦市並不多見的景觀,紛紛走上陽台跟冰雪合影。
蘇常躺在床上無聊地看著電視玩著手機,斜眼瞟了一下窗外,瞬間被漫天飛舞的雪花給吸引住了,他突然想起小時候自己玩過的一個小玩意兒,這天氣正適合倒騰一下,反正也睡不著,就當消磨時間。
……
鄭晴終於結束了無聊的應酬,回到了自己的房間。脫下沉重的高跟鞋,舒舒服服的洗了個熱水澡。其實年會到來之前,鄭晴就做了一個決定——她要給蘇常一個難忘的新年禮物,以消解漫長假期給蘇常帶來的相思之苦。今晚完美的獻唱,兩人依依惜別時,鄭晴雖然也很不舍,但她知道最美的時刻不在那一刻,最美的時刻,應該隻屬於她和蘇常。
洗完澡的鄭晴並沒有馬上聯系蘇常,而是耐心的對著鏡子梳妝著。額間被貼上了珠鈿,這在現代妝容中絕不會出現的飾品,把鄭晴襯托地聖潔如九天玄女;眉毛被修剪地形如曲徑,色如遠黛,清麗脫俗;一雙柳葉眼薄施淡影,似喜非喜含情如春水;天生一隻小翹鼻,清冷中帶上了一絲嬌憨;唇間綻放著五月的紅芍藥,玉齒皎潔如星辰,交相輝映,美不勝收。
對著鏡子的鄭晴欣賞了一下自己精心打扮的妝容,滿意的點了點頭。回過身拉開地上的旅行箱,拿出一條仿宋樣式的連裳青裙穿在身上。現代服飾仿古自然不會那麽保守,鄭晴知道蘇常最迷戀自己身體的哪一部分,青裙長短適中,剛好遮住了一半圓潤如玉的大腿,而筆直剔透的小腿卻一覽無遺,行走擺動間的若隱若現,給人以無限遐想的空間。
做完了這一切,鄭晴走到窗邊,對著落地玻璃映照的全身,忽而有了些嬌羞,自己何時變得如此大膽……
不過既做了決定,鄭晴當然不會再退縮,拿起手機給蘇常發出了一條消息,心跳不住地加快——真是便宜這小子了呢……
……
蘇常還在鼓搗著他的小創意,電視櫃上的擺件花瓶裡插滿了各色嬌嫩的花朵,雖是裝飾用的假花,但明豔俏麗不輸鮮花。選了一朵胭脂色的芍藥,花語和他此刻的心境十分相襯——芍藥又稱“將離草”,蘇常以此花相贈,想必鄭晴一定能明白他不忍蘭舟催發的用意。
取下的芍藥被蘇常浸泡在早就準備好的酒杯裡,酒杯中盛放的是高度白酒,將它擺到到大雪紛飛的室外,幾個小時就能凝結成冰。等到明早送鄭晴去機場時取出,再用防風火機的高溫將它點燃,絕美的浴火芍藥就會呈現在鄭晴的眼前。
到時候晴姐會不會感動到哭啊?做完準備的蘇常躺在床上傻笑著……
“叮咚……”放在床頭櫃上的手機閃過一條信息。
蘇常迅速翻身抓起手機,難道是鄭晴回房間了給自己發消息?拿起一看,原來是堂叔蘇真的信息:
“常青下午到家了,你開完年會明天早點回家吃年夜飯。”
心中滿是鄭晴的蘇常都忘了堂弟今天回國,沒有打個電話問候一下,實在是不應該,蘇常趕緊給堂叔蘇真回了條消息:
“今天太忙都忘了給常青打電話了,明天我早點回來陪陪常青。”
“沒事,明天路上注意安全。”
“好。
” 回完蘇真的信息,蘇常看時間也差不多了,起身準備洗漱一下就睡覺了,鄭晴是明早七點的飛機,五點過就要起床出發,不能睡得太晚。
“叮咚……”
蘇常剛站起來,手機又響了,回身拿起手機一看,是賈琪的信息:
“外面雪好美,一起出來堆雪人吧。”
蘇常十分無語,這小魔女今天是抽風了,還有完沒完啊,這時候不回信息是最好的選擇,讓她以為自己已經睡著了。迅速刪掉賈琪的信息,蘇常快步走向洗漱台。
“叮咚……”手機第三次響起。
蘇常怒不可遏,心想要是賈魔女糾纏不休,非得打電話過去臭罵她一頓不可,這要是自己已經睡著了,不是擾人清夢麽?
憤怒的蘇常拿起手機,表情瞬間石化了,屏幕上是鄭晴名字,內容只有六個字:
便隻合,常相聚。
蘇常和鄭晴在一起了這麽久,彼此之間愛好和脾性早就不分你我。鄭晴愛柳詞,蘇常自然也下過一番苦工。短信上的這句詞單獨看沒有任何問題,單純表達了即將離別之際, 鄭晴有了些微愁緒,希望能“常”相聚。
但是!以蘇常的柳詞功底,怎麽會不知道這句詞是出自……
《晝夜樂·洞房記得初相遇》
這是一首……描寫女子在失戀後回味和戀人初次洞房時歡樂的詞。這個“‘常’相聚”好像並沒有字面那麽簡單。
蘇常有些哭笑不得,晴姐連這種事都能說的如此清新脫俗,真不愧是似水江南走出的畫中人。
悟透了意思的蘇常陷入了掙扎中,早前他在心中暗暗發過誓,不到能給鄭晴幸福的時候一定不能邁出最後一步。現在距離目標才剛剛開了個好頭,自己對鄭晴的情感就已經抑製不住,如果之後運作中,一個不小心身陷囹圄,那獨留鄭晴一個人會是多麽的痛苦。
在蘇常內心不斷交戰的時候,手機再一次響起:
“枕前言下,表余深意。為盟誓。今生斷不孤鴛被。”
鄭晴已經顧不得女兒嬌羞,直愣愣地發出了對蘇常的邀約,這個呆子要是再不懂,鄭晴也只能徒呼奈何了。
看到信息的蘇常,腦子一下仿佛炸裂開,陷入一片空白中。
管他什麽以後,管他什麽未來,管他什麽天長地久!錯過了今晚,我怕自己要用一生來後悔!蘇常在心中大聲地怒吼著。
拿起手機,蘇常飛快的發出一條信息,抓起外套就向鄭晴的房間跑去:
“鴛鴦瓦冷霜華重,翡翠衾寒我與共!”
一句詩改了一個字,把“誰”改成了“我”,意境頓時大變,看到信息的鄭晴,臉上瞬時飛起了兩朵紅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