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給你爸買支球杆吧?上次年會的時候我看他成績不是很理想,再練練也許今年能有個好彩頭呢?”
蘇常實在逛煩了,終於肯動一動腦子了。
“咦?我怎麽沒想到呢?還是我老公聰明。”賈琪言笑晏晏。
賈直的高爾夫水平屬於入門階段,比起甄煌這類高手遜色不少。打球雖是一項運動,是年會前的一個彩頭,但對於董事會成員來說,哪裡又不是戰場呢?
蘇常隨意挑了一支Honma入門級的球杆就帶走了——每個人最適合的球杆需要和他的身高、臂長、手掌大小相匹配,賈直的經濟實力完全可以找定製工坊量身定做,自己隨意買一支聊表心意就行了。
當然,即使不貴,還是賈琪付的錢。
……
賈家在錦市各處都有不少房產,賈琪平常住的是離公司不遠的金色家園,賈直夫婦工作日住在交通方便的南二環華彩苑,出門就是鋪滿梧桐葉的錦市唯一一條歐洲風情街。不過今天是周末,一家人都聚集在蘇常萬分熟悉的故地——臨江國際。
“賈總好,柯阿姨好!”
“爸!媽!”
蘇常和賈琪剛走到樓下,就看到了在花園曬太陽的賈直夫婦。
“這就是小蘇吧?快進來坐。”賈母柯霞站起身打開了花園的門,把一對小情侶領了進來。
蘇常把手裡的禮物遞了過去,柯霞接過禮貌道了聲謝。
賈直坐著沒動,他的身份無論在公司還是在家裡都沒有起身相迎的必要:
“蘇常,你這稱呼就生分了。在家裡都叫我賈總,那我不是也要叫你一聲蘇總了?”
“賈叔叔。”蘇常十分不情願喊出這三個字,小時候賈直偶爾也會來家裡拜訪,那時,便是這樣稱呼的……
“爸,怎麽人家剛進門你就開始刁難了。”賈琪對父親的態度不甚滿意。
“真是女大不中留,還沒結婚就成了蘇家人了?”
柯霞打了個圓場,把眾人都逗笑了。賈直站起身,說道:
“琪琪陪你媽多聊聊天,她出去玩了這麽久也沒見著你,挺想你的。蘇常就陪我去散散步吧,這邊風景挺好的。”
“我聽賈叔叔的安排。”蘇常一口答應,賈直有話要單獨跟自己談,過了這一關,他就能融入賈直的核心圈了。
柯霞剛剛旅遊回來,有很多私房話想跟女兒說,順便打聽一下準女婿的人品,也就滿口答應了。
一老一少沿著球場的觀賽道散著步,滿目翠綠讓人十分放松。
賈直看著球場裡揮舞的球杆,挑起了話頭:
“論球技,我還是比不上你的領導,他年會算是發揮失常了,照樣拿了第一。”
“賈叔叔謙虛了,熟能生巧的事,甄總平常練習地比較多,技術自然就上去了。”蘇常不卑不亢,既不貶低甄煌的球技,又委婉的表示賈直目前趕不上他只是因為平常玩的少而已。
賈直暗暗點頭,人品還行,知道自己和甄煌不對付,也沒有貶低他來討好自己:
“你跟在甄總身邊,學習的機會很多,進步的也會很快。不過,如果以後你跟琪琪結了婚,不怕跟甄總起了嫌隙嗎?”
這是個陷阱,如果蘇常急著表態要拋棄甄煌進入賈直的陣營,肯定會被賈直所不恥,甚至會懷疑他接近賈琪另有目的。
“我和琪琪結婚是遲早的事,甄總一直對我悉心教導,我當然也不想讓他失望。賈叔叔,說句實在話,都是為公司賺錢,能有什麽不可調和的矛盾呢?如果您和甄總能聯手,這權正地產就算是變天我也不會奇怪。”
賈直搖了搖頭,蘇常不了解當年的舊事,還妄想調和自己和甄煌的矛盾,這完全不可能:
“我和他有些過節十幾年了,不可能化解得了。短暫合作還有可能,真要講和誰都會當成笑話,不過這些陳年舊事,你不知道也罷,以後不要存在當和事老的幻想就行了。”
十幾年?難道當年賈直背叛父親還另有隱情?蘇常皺了皺眉,不管你有什麽隱情,造成了那樣的結果也必須付出代價:
“賈叔叔,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以後不會再有這種想法。”
賈直停住腳步,看著蘇常的眼睛,認真的說:
“蘇常,你是聰明人,有些話我也不拐彎抹角了。你如果真心想和琪琪在一起,甄煌那邊必須做出決斷,徹底跟他劃清界限,以後,做好承受他怒火的準備。”
蘇常突然笑了:
“賈叔叔,其實,我早就做好準備了。只是剛才還存在一點幻想,希望兩邊都能不得罪,現在看來,這是不可能的事了。”
賈直眉毛一挑:
“哦?看來我還小看你了?你這最年輕董秘,還真有兩把刷子?”
蘇常挺直了腰身,緩步向前走去,賈直跟著他落後半個身位,兩人的地位仿佛一下調轉了過來:
“我既然已經決定了要和琪琪在一起,當然得做好承受甄總怒火的準備,這既是對琪琪的負責,也是我自保的手段。不瞞您說,董事會裡我已經取得了池總和時總的支持,如果再加上您,我在董事會的支持率已經接近半數,無論誰想動我,都得掂量掂量吧?”
蘇常這話半真半假,時遊的把柄前兩天伍洪山已經傳到了他的手機,不到關鍵時刻他當然不會用。搞定了時遊,就相當於間接拿到了池乃江那一票。之所以說的這麽絕對,是因為他如果想要在以後和賈直的關系裡佔據主導地位的話,必須要拿出過硬的實力。
賈直感覺有些不可置信:
“池乃江和時遊從來不偏袒哪一邊,誰給的好處多就幫誰,他們憑什麽支持你?”
蘇常笑著不接話,賈直明白自己問到了他的核心機密,他並不想透露,也就作罷。畢竟蘇常策劃這一切都是為了和自己女兒在一起,也就沒必要刨根問底了。
“賈叔叔,其實剛才我還沒說完。甄總的個性您比我更清楚,光是自保遠遠不夠,背叛他的人必定會被斬草除根,不死不休。我不想坐著挨打,只有一擊必殺才能一勞永逸地解決這個問題。”
“什麽?你想掀翻甄煌?”賈直覺得不可思議,這個年輕人,口氣也太大了。
“不是沒有可能。當然,這需要您的幫助。”蘇常笑得神秘莫測。
“說出你的計劃。”賈直感覺有些興奮了,這個未來女婿,好像並不是張開嘴就神吹的那種人。
“馮董事長和我們甄總的矛盾一直存在,也許比您和甄總的矛盾更加尖銳,畢竟是一二把手之爭,涉及到權正地產的權力歸屬。暫時隱藏我們的關系,等一個能激化他們矛盾的機會。”
“我在外面有一手暗棋,一旦矛盾激化,我會勸說甄總先做空公司股票,把價格降低到合理程度,然後我的暗棋在二級市場吸籌,他的好朋友江東基金在明面上吸籌。如果被發現的話,董事會上,甄總、池乃江、時遊三人聯合,您稍做掙扎就放棄抵抗,高遠從來中立,到時候馮正道和馬瞻孤掌難鳴,這樣,董事會就出台不了反收購的條款。”
賈直一下醒悟過來,接過蘇常的話頭:
“到時候甄煌一定以為他自己的股份加上江東基金和你的暗棋,合在一起就能控制公司,進行董事會改選,這個時候我們反戈一擊,直接聯合馮正道,把他踢出局!”
“對,因為是暗中進行,甄煌不可能通過自己來增持,董監高增持需要發布公告,公告一出這事不變成笑話了嗎?他只能依靠我和江東基金。”蘇常笑道。
“江東基金買賣公司股票也不是頭一次了,只要它和甄煌的股票聯合起來威脅不到公司,馮正道一定不會發覺。這個時候,你的暗棋就成了勝負手,蘇常,你老實交代,你那步暗棋,有多大的資金量?”
“說不準。目前到帳了幾千萬,後續有多少暫時我也估計不準,至少2個億以上。”伍洪山的私募已經募集了三千萬,如果後續幫清叔搞定借殼上市,蘇常能控制的資金量將是天文數字,直接和權正地產開戰也沒問題,這,才是他的最終目的。
“蘇常,你真是讓我看不透了。”賈直有些感歎,這一步要真能成,權正地產怕是要變天了, 而這步棋,竟然是出自自己面前這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
“賈叔叔,到我們反戈的時候,馮正道已經到了最絕望的時刻,那時您去要個總經理的位置,我去要個董事位置,這權正地產,以後就變成我們家的了。”蘇常終於說出了最具誘惑力的一句話。
賈直吞了一口唾沫,眼睛裡滿是不可置信,這個女婿,無論如何不能進入其他陣營,太可怕了:
“你,打算什麽時候辦婚禮?”
“最近一年最好的日子在新年過後,到時候,就把權正地產變成琪琪的新婚禮物吧。”
賈直哈哈大笑,領著蘇常就往家裡走去。當柯霞和賈琪母女看到仿佛親兄弟一樣親熱的兩翁婿時,滿臉的不可思議……
蘇常度過了一個愉快的夜晚,賈直把他奉為上賓,一副賈琪敢欺負他就不認女兒的架勢,讓他覺得頗為可笑。當然,讓他愉快最重要的原因是——
賈直上鉤了。最完整的計劃其實是他和劉根清談論的那個版本,利用借殼上市攫取龐大的資金量,再對權正地產全面開戰。不過,在這之前,把計劃分解開來,編造兩個版本給甄煌和賈直,讓他們先窩裡鬥一場,最後,再由常山基金揮舞著劉根清的資金大棒,收拾整個殘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