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秦黛家飛速逃離的蘇常衝回樓下的汽車上,喘著粗氣,點燃了一支煙,平複了一下心情。這個女人一顰一笑都太像晴姐了,再穿上一身青裙,差點讓蘇常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不是,而是那種沉入骨髓的思念。
外面的雨已經變小,蘇常一支煙抽完啟動了汽車,向小區門口開去。
樓上的秦黛,端著熱乎的湯面烤著手,站在窗台前,眼睛直直地望著小區門口,直到那輛藍色轎車消失在轉角,才收回目光,喝了一口手中的蛋湯,從身體到心裡都是暖洋洋的……
之前的暴雨造成了路面積水,發生嚴重的擁堵,蘇常剛轉過小區的路口準備向高架開去,就被堵在了紅綠燈口的宥園酒店樓下,一動也不能動。蘇常百無聊賴地點燃一支香煙,看著來來往往的人群出神。
一個穿著高跟鞋在人群中鶴立雞群的高挑身影進入了他的視線。女人的身材極佳,一雙如玉的長腿在這七月滿大街短裙的時節也能豔壓群芳,吸引了路上不少男士的目光。當她搖曳著走進宥園酒店時,剛剛還在暗自吞咽著口水的男士們皆是搖了搖頭——這女人孤身一人進了酒店,十有是做外圍業務的,真是可惜了……
蘇常饒有興致地看著女人,想不到這裡還碰見了老熟人——權正小築的銷售顧問傅石緣。想到自己之前放了她的鴿子,態度還如此惡劣,蘇常心裡有些歉意。不過他並沒有一點補償的心思,傅石緣這兼職工作,貌似比主業掙錢快的多啊。
正在蘇常內心調侃著傅石緣的時候,一個男人也走進了酒店。看到男人的身形和樣貌,蘇常雙眼睜得老大,旋即嘴角露出一抹嘲諷的笑容。拿出手機撥通了伍洪山的電話:
“洪山,忙完沒有?”
“還沒,有什麽事?”
“明天有時間幫我安排一下,跟蹤一個人。”
“誰?”
“權正地產董事——時遊。”
這個時間點,剛好是吃完晚飯的時候,既避開了下班高峰期成群的熟人,又不至於跑太遠浪費寶貴的夜晚。宥園酒店離公司的距離不近不遠,走路二十分鍾,開車幾分鍾,時遊一人走進酒店,沒有助理跟著,不是去幽會,難道是去房間談事嗎?——宥園酒店這種普通檔次,可沒地方喝茶。
不過這時總可少了點紳士風度,傅石緣工作的售樓中心離這裡開車都得半個小時以上,又是大雨,不知路上花費了多少時間。我們的時總坐在辦公室喝茶休憩著,等著快遞送上門,好不愜意。或者是,他在節省體力?蘇常猜不到,隻知是又一份大禮送上門了。
……
不久前。
“神經病啊,買不起當初裝什麽大尾巴狼?”
傅石緣氣急敗壞地掛掉電話,這個季度的銷售任務就差這一百多萬了,而這位蘇先生在最後關頭居然給了自己當頭一棒,讓她有些欲哭無淚——上個季度也是差了一丁點就完成任務,連續兩個季度沒完成考核,不止少了大筆提成,連基礎工資也會被下調。想到信用卡裡面的帳單,傅石緣有些絕望。
手機突然響起,拿出一看,是銷售經理慕鎮的電話。
“小傅,到我辦公室來一趟。”
“好的,慕經理,我馬上過來。”
完了,明天就是統計業績的時間,這時候去領導辦公室肯定沒有好事,傅石緣絕望的想道。
慕鎮這段時間很煩悶,聽說前段時間鄭總辭職了,以後怕是再也沒有相見的機會,讓他異常燥鬱。再加上這個季度權正小築因為遠高於市場的定價,沒能完成售罄的目標,上面要是問責起來,怕是很難躲過處分。情場和職場的雙重失意,讓他的脾氣愈加暴躁。
敲門聲響起,傅石緣走了進來。這個女人連續兩個季度沒完成銷售任務,讓他氣不打一處來。
“你這段時間在幹什麽?前幾天信誓旦旦跟我保證2棟的頂躍能賣出去,結果呢?明天就是統計時間,是不是想下個月讓我把你的基礎工資調到實習生的水平?”慕鎮大吼道。
傅石緣眼睛紅了,哭的梨花帶雨:
“領導,我也不知道那人會變卦啊……”
“你不知道?三個月了!你有跟蹤過嗎?有了解過客戶的情況嗎?這點能力都沒有,我去找個小姐陪客戶睡兩覺都比你這廢物的工資便宜!”
“哇……”傅石緣嚎啕大哭,慕鎮的咒罵太過惡毒,讓她十分委屈。
“哭哭哭,就知道哭。上個季度也是在我辦公室這麽哭,哭完了有長進嗎?還不是廢物一個。”
“慕經理,我每周都有給他打電話,那人一直拖,說沒時間啊……”傅石緣邊哭邊解釋。
“你是豬腦子嗎?人家說沒時間你就信?不知道去開發新客戶?”
“他交了訂金啊,那一套就不能賣給別人了啊。”
“你腦子裡都裝的屎嗎?多簽幾家,到時候遇到撞車,換個戶型打個折行不行?多送點小禮品道歉可不可以?打官司有法務部有律師,輪不到你來操心!”
其實慕鎮說的毫無道理,出了爛事他自己還得擦屁股。但他此刻隻想罵人,不想考慮那麽多。傅石緣的哭聲越來越大,慕鎮心裡越來越煩,正想再罵幾句,電話突然響起了。
“老慕在不?”
“你神經啊,不在能接你電話?”慕鎮看到是權臨城南銷售經理朱宮的電話,氣不打一處來——權臨城南定位高端,賣得起價,雖然還未開盤,但公司上下普遍看好,比起自己這不上不下的權正小築,優勢太大。
“喲,這麽大火氣?誰惹到我們慕經理啦?”朱宮和慕鎮是同期進公司的銷售員,都是憑本事爬到這個位置,兩人關系不說有多好,但經常在一起喝酒吃肉,對他的態度也不甚在意。
“還不是我這兒的廢物,又被客戶耍了。”慕鎮說完看了傅石緣一眼,她的哭聲更大了。
“嗨!我都聽見小姑娘的哭聲了,別那麽大火嚇壞人家。等下有時間不?”
“什麽事?”
“時總來我們這兒視察了,等下我這邊安排接待,你有時間過來坐一下,認識高層領導的機會不多,混個臉熟以後搞不好有機會。”
慕鎮腦子裡突然靈光一現, 聽說時總喝高興了都喜歡去商k玩,看了一眼淚眼婆娑的傅石緣,這妞的素質怕是比那些濃妝豔抹的高多了吧……
“呵,還是兄弟你想得到我,我收拾下馬上過來,你發個位置。”
“好。”朱宮掛掉電話,內心不屑地想道,要不是時總那酒量驚人,我手下沒個能喝的鎮場子,這種好事能輪得到你?
慕鎮掛掉電話,看向滿臉淚痕的傅石緣眼神都變得溫和了:
“小傅啊,剛才我語氣重了,你別放在心上。晚上有事嗎?”
傅石緣搖了搖頭,現在這情況就算有事她也不敢說啊。
“晚上有個接待,你陪我一起去。這次公司的董事時總是主角,你到時候把領導照顧好,要是領導吃的高興,任務的事我幫你解決了怎麽樣?”
“嗯……”
傅石緣乖巧的點了點頭。表面平靜的她心中卻是充滿憤怒,慕鎮的意思她怎麽可能不懂?剛剛才用那麽惡毒的話咒罵過自己,轉眼就想把自己送到時總的床上,換取向上的機會。
慕鎮,這世上有這麽便宜的事嗎?我會如你所願的,到時候,就請你滾出權正地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