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子順著余小光的目光看了過去,笑道:“哦,那隻貓是有主人的,就是這家店的老板的貓。”
原來這隻瘸腿的流浪貓是有主人的?
余小光再次打量了一下這隻流浪貓,它的渾身上下髒兮兮的,怎麽也不像是一只有主人的貓。
他又想到了在金老板的咖啡店裡面的那些名貴的貓,全都是一塵不染毛發護理的非常有光澤,現在的這隻貓怎麽看都不像是有人精心護理的樣子。
“既然它是有主人的,為什麽渾身髒兮兮的?”余小光終於忍不住了,問道。
桃子笑著看他:“一看你就是從來沒有養過貓的人,對吧?”
從來沒有養過貓?我?余小光覺得有些搞笑。
“我看著像沒養過貓的人嗎?”余小光反問。
“對啊,養過貓的人,就不會問這麽業余的問題。”桃子說道,“這隻貓的腿瘸了,它沒法清理自己的身體了。所以它必須得有人照顧。這家店的老板就收養了它,成為了它的主人。”
“我沒有養過貓。”余小光說道,“我也不知道該怎麽去養貓。”
余小光喝著酒,看著那隻可憐的瘸腿貓出神。
桃子向余小光指了指櫃台前的一個正在擦拭杯子的光頭紋身哥,說:“就是他收養的這隻貓,如果你想知道怎麽去養貓,可以向他去取經啊。”
這時,光頭紋身哥看到了桃子,他向她微笑著擺了擺手,然後從櫃台出來,向他們走了過來:“喲,桃子姑娘,好久不見啊!”
余小光看到他長著一副凶神惡煞的樣子,有點像之前那個追殺他的殺手,但是從他的眼神中能夠看出是一個溫柔的人。
另外,他的聲音也很有磁性。
“這位朋友是誰?”光頭紋身哥來到他們這裡,坐到了余小光和桃子旁邊的座位上,這時服務員給他倒了一杯清水。
桃子笑道:“哦,我來介紹一下,這位是這家‘LOST’酒吧的老板,大彪哥。大彪哥,這位是余小光,我剛認識的朋友。”
大彪哥伸出友誼之手,和余小光握手:“你好,兄弟!”
余小光和他握手:“你好!”
大彪哥喝了一口水,問桃子:“最近怎麽不見你來?到哪裡浪去了?”
桃子笑著說:“還能去哪浪去了,忙著賺錢糊口唄。”
大彪哥指指余小光:“新交的男朋友?”
“你胡說些什麽?“桃子捶了一下大彪哥的肩膀,“嘴裡就沒個正經話。”
“哈哈哈,開玩笑嘛。”大彪哥笑得很爽朗。
“最近生意怎麽樣?”
“還能怎麽樣?平平無奇唄。你呢,你媽情況好些沒有?”
“還就那樣,不過最近氣色看著好多了。”
“經濟方面,要是有需求你就直說。雖然我這也是保本經營,但是手頭至少比起你也還算寬裕。”
“暫時就不麻煩你了,需要的話我絕對會毫不客氣的向你開口的!”
“小丫頭挺有骨氣的嘛...”
....
他們的對話在余小光耳邊左右響起,余小光作為一個局外人,完全插不上話,只能默默地一杯接一杯地喝著酒。
沒過多久,余小光竟然又有些眩暈了。
他看著眼前的酒杯,感覺雙眼無法聚焦在一處,這感覺和昨天在“天宮”與錢生豪喝酒的感覺類似,余小光感到有些納悶,如果說昨天喝成那樣是因為錢生豪給酒裡下了藥,
那麽今天這種感覺又做何解釋?難道說我的身體現在對於酒精已經有了這麽大的反應? 余小光揉了揉腦門。
大彪哥看到了余小光的這一動作,說道:“你的朋友有點不舒服啊?”
桃子也轉過臉來問道:“小光,你沒事吧?”
“沒事,沒事。”余小光連忙說道,“可能是酒喝的有點猛了。”
大彪哥給服務員使了個眼色,服務員立馬給余小光端來一杯水來。
“余兄看起來好像有心事啊。”大彪哥看著余小光,然後對桃子說道,“你算是來對地方了,我這裡就是用酒來解決一切煩心事的地方。桃子,你也多陪陪你朋友。”
桃子忽然說道:“對了,大彪哥,我朋友對你收養的那隻瘸腿貓有點感興趣,你講講你是怎麽養的貓唄!”
大彪哥問道:“怎麽?你想知道怎麽養貓?”
余小光想了想,說:“對,我想知道。”
大彪哥笑了,說道:“年輕人,我建議你沒有做好充分的思想準備以前,千萬不要養貓。”
“你後悔了?”
“從來沒有後悔。”大彪哥說。
“那為什麽這麽說?”
“這隻貓是我一年前撿來的,在我撿起它的時候,它的腿就已經瘸了。”大彪哥說道,“似乎是被什麽人折磨過一樣,看上去快要死了。”
“我在街上看到它,覺得它可憐,就把它抱起來,找寵物醫院去了,當時手術花對我來說是一大筆錢,花的我肉疼。雖然最後它活了下來,但是它的兩條後腿徹底瘸了,變成了一隻殘疾貓。
這時,我發現我面臨了一個兩難的選擇:一,繼續收養它,二,將它扔掉。不存在第三種選擇了。因為它是一隻殘疾貓,也沒有辦法送給別人,誰會要這樣一隻病不可愛而且看上去讓人害怕的貓啊?它甚至沒法自己清理自己的身體,每天要花費更多的時間和精力在它身上。
而這兩個選項,對我來說都很艱難。如果要繼續收養它,首先它不會給我帶來養貓的任何樂趣,你也看到了,它是一隻並不可愛的貓咪,面目猙獰,聲音沙啞,醜陋無比,而且我一個人經營一間店,本來就已經焦頭爛額,要格外分出時間去照顧一隻殘疾貓,會有不少的時間壓力。
另一個選項,就是扔掉它。但是我清楚一點,這隻貓如果重新變回流浪貓,它面臨的下場會是什麽——它沒有覓食的本領,只是一直殘疾的貓,在大龍寨這樣彪悍的地方絕對活不過兩天。如果我扔掉它,那就等於親手殺了它。它再怎麽樣,畢竟是一條生命,而且是自己親手拯救過來的,難道要在救了它之後再親手將它殺掉嗎?”
大彪哥說完,看了看余小光說:“如果換作是你,你會怎麽辦?”
余小光看著大彪哥,一直沒有說話。
大彪哥見余小光沒有說話,說道:“最終, 我還是選擇留下它,讓它成為我的寵物。因為我明白了,我對它是有責任的,這個責任從我抱起它的那一刻,我們之間的連接和契約就建立了。他會是我的寵物,我會是它的主人,這個事實永遠也沒法改變。”
大彪哥喝了一口水,說:“就像父母不管孩子有多不好也會愛孩子一樣,就像父母再老再病我們也要照顧父母一樣。即便我的這隻寵物有再多缺點,比如殘疾、比如野性難馴、甚至都不會真正把我當主人看待,但是它需要我,我對它有責任,僅這一點,我就要一直當好它的主人。最重要的事情,既然已經做出決定,無論怎麽樣,都不要後悔。”
“父母和孩子的例子我可以理解,但是,你把這隻瘸腿貓當作你的寵物,你覺得它是這麽認為的嗎?它會認為你是它的主人嗎?”
“這不重要,我這麽認為就行了,我們無法改變客觀事實,但我們可以人為地去進行解釋,因為我們都活在主觀的世界中,你認為是什麽,它就是什麽,這世界上大部分道理不都是如此嗎?”
大彪哥說完,拍拍余小光的肩膀:“所以,兄弟,你真的做好養一隻貓的準備了嗎?”
余小光呆在那裡,再也說不出一句話來。
桃子好奇地看著余小光,發現他的眼眶裡有什麽晶瑩的東西在打轉。
“喂,你的朋友是不是喝醉了?”大彪哥一臉的納悶,“怎麽定在那裡了?”
“他可能被你的光榮事跡給感動了吧。”
...
酒吧角落裡,那隻瘸腿的貓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