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家夥,怎麽找到我的住所的?
他在我家裡做什麽?
余小光一邊思考著這兩個問題,一邊盡可能快地遠離這片區域。
在一定的區域內,貓眼獵手每24小時就可以通過接觸他身上的毛發,來與自己產生視覺共享,看到自己眼中看到的東西,從而定位自己的位置。
如果此時被定位,那就糟了。
他忽然意識到,自己的家中必然留有大量自己的毛發,也許這正是貓眼獵手找到自己家的原因,不但如此,還能守株待兔。
想要定位余小光所住的位置,對於貓眼獵手來說,只要他想,應該也不是什麽難事。
現在該怎麽辦?
余小光忽然想到,自己口袋裡還留有那個老修的電話號碼。
“如果你有什麽重要的信息,請一定第一時間通知我們。”
余小光想起老修的話。
他拿出帶有老修手機號碼的紙條,再尋找自己的手機,這才想到自己的手機在新世界遊藝廳充電之後,再就沒還回來過。
在那個紋身姑娘身上?
完了,不但身無分文,連手機也丟了。
余小光在街角四下張望,找路人借電話用,因為他穿著醫院的病服,一連問了幾次,都沒人願意借並對他報以奇怪的目光,直到第三個高中生模樣的學生才勉強將自己的手機借給了他。
余小光拿起手機,撥打了老修的電話。
電話很快被接通,手機那頭傳來了老修的聲音:“喂?哪位?”
“修警官,我是余小光。”
一陣短暫的沉默,老修的聲音顯得有點驚奇:“余小光?你跑到哪裡去了,我們的人正到處找你呢?”
“對不起,我已經不在醫院裡了。”余小光說。
“你知道你跑出去的後果嗎?”老修聲音裡帶著一種長輩般的責備,“你在外面非常危險,快點回來!不,說出你的位置,我派人過去接你!”
“修警官,不是我故意要給你們添麻煩,我實在是迫不得已啊。”
“迫不得已?怎麽回事?”
“我現在還有必須要做的事情,等做完了我一定會回去的。”余小光說,“我給你打電話,是有一件非常緊急的事情要告訴你。”
“什麽事情?”
“我找到貓眼...我找到那個連環殺手了。”
“什麽?”老修的聲音提高了幾個分貝,“他在哪裡?”
余小光將自己的家的位置告訴了老修。
“這是什麽地方?你是怎麽知道他在這個地方的?”
“這是我家。”
“你家?”
“對,我在上樓的時候聽到了他的動靜,應該是他本人沒錯。”
電話那頭的老修有些著急:“這種時候你怎麽還敢回家?他的目標就是你,你家當然是最危險的地方。”
余小光說:“是我太大意了。”
“那你現在安全嗎?我立馬派人過去,你不要輕舉妄動。”
“好的,我非常安全,我已經離開那裡了。”
“那你就在那邊等著我,我也馬上過去。”
“不,我要走了。”余小光說,“你過來也不會找到我的,這不是我的手機。對了,修警官,我現在能說的是,這個敵人比你平時見到的要難纏很多,你們一定要非常小心啊。”
“他再厲害也不過是個人,有什麽可怕的。”
“不,他幾乎已經不是人了。
”余小光說,“總之請你們一定小心,他簡直是一個嗜血的惡魔。” 說完,余小光掛掉手機。
在一旁的手機的主人——那個高中生全程聽完了他們的對話,臉都嚇綠了,余小光將手機還給他。
高中生怯怯地說:“...你們是在排練話劇對台詞麽?”
余小光苦笑著說:“對啊,還算熟練吧。”
與老修通完話後,余小光還是不太放心,警察真的能夠對付得了貓眼獵手嗎?他打算再次折返回去看警察是如何圍捕貓眼獵手的,但隨後一想還是放棄吧,無論是被警察還是貓眼獵手發現自己的行蹤,對自己而言都是一件非常麻煩的事情。
他的當務之急是盡快找到米爾。
但是,現在已經沒有任何線索了。
他看著這街道上人來人往,車流湧動,如何能在這茫茫人海之中尋找到米爾的蹤跡?
城市這麽大,而它只是一隻貓。
只能寄希望與心靈默契了。
於是,余小光流浪在這城市,開始了他的尋找之旅。
乘坐幾趟公交之後,他再次來到市商業中心賽奧大廈附近,這裡是米爾逃走的地方。
他先是在街道上盲目地找著,很快發現這種沒頭沒腦地胡亂找不會有任何效果,米爾再怎麽傻,也不可能在人來人往的街道上亂竄,況且這城市太大,像這樣盲目的尋找,找一輩子都不可能找到。
於是,他改變思路,在流浪貓多的地方尋找,米爾總要吃東西吧,他開始在街道上專門尋找一些偏僻肮髒的街角以及垃圾堆附近尋找,確實,在這些地方有不少流浪貓出沒,但都不是米爾。
倒是有不少也在垃圾堆裡撿食物的流浪漢,警惕地看著余小光,好像他想要跟他們搶食物吃似的。
余小光摸摸肚子,確實已經很久沒有吃東西了。
好餓,想吃魚。
余小光腦中冒出了一個可怕的想法。
十分鍾後,余小光坐在了一噴泉廣場的水池邊,他一邊裝作漫不經心,一邊觀察著水池裡的情況——這個水池裡不單有遊客投擲的許願用的硬幣,還養了許多五顏六色的小金魚。
他用余光看到廣場的管理人員走來走去,他趁他們不注意,從水池裡猛地撈出一隻小金魚。
他四下看去,自己並沒有被任何人注意,於是他將活魚塞進自己的嘴裡。
魚尾巴還在他嘴邊撲騰著,他也顧不上那麽多了,嚼了兩下就將魚咽進了肚子裡。
腥!
不過卻很美味!
貓眼病毒對他的影響在逐漸加深,他的飲食習慣也逐漸朝貓靠攏了,這讓他覺得有些可悲,如今他也不能完全算是一個人類了吧。
魚兒啊魚兒,真是對不住了。
如此三番五次之後,他感到差不多飽了,於是他拍拍屁股離開水池,繼續上路尋找。
在找遍附近的垃圾桶之後,他又開始在住宅區尋找米爾的蹤影。很多人類的小區內的院子裡都會有大量的流浪貓,這些流浪貓往往被人類所寵愛,反而養得很肥。
但是,這依然是大海撈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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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已晚,黑夜襲來,又一天即將過去。
陰沉的烏雲籠罩在天上,如同余小光此時的心情一般,陰鬱、焦慮、看不到任何希望。
如同孤魂野鬼一般。
也不知道找了多久,他終於開始感到絕望了,天空開始下起了雨,從一開始的滴滴答答到大片大片的落下,路上的行人都打起了傘,街上的路燈也開始亮起。
又是一個冰冷的雨夜。
雨嘩啦啦地落下來,余小光沒有傘,也沒法繼續尋找了,他沮喪地找了一處建築的屋簷下蹲下來避雨。
他看著地面上的積水,映照著城市的五光十色,在雨水的擊打下閃著粼粼水波,那些顏色隨著雨點在地面上跳動著。
寒冷而孤獨。
在這個世界上,竟然再也沒有一個能夠信任的人!
他忽然想起自己在夢境中的那個片段,那也是一個下雨天,他在公交車上,那時在夢中的感受幾乎和現在是一樣的。
類似的場景,多麽熟悉,令他感觸深刻。
上一次這樣的雨夜是什麽時候?
他回想起來了,那是他剛剛獲得貓眼的時刻,當時他淋著大雨回到家中,在電閃雷鳴中獲得了貓眼。
而那一天,也是他拋棄米爾的時刻,不過所幸,米爾竟然自己找到了回家的路。
由於買不起貓糧,他將米爾扔到了城市中心公園,然後帶著遺憾之情在狂風暴雨之中狂奔回家。
城市中心公園?
余小光忽然又想到,米爾曾對他說過,它在遇到他的前主人之前,就是城市中心公園的流浪貓。
余小光突然站起身來。
對,沒錯,如果說要受傷的米爾找一個相對安全的環境,那麽城市中心公園絕對是一個理想的場所,它對那裡再熟悉不過了。
而且,那個地方也是他和米爾除了家裡和荒野之家以外有過羈絆的地方。
“下次再這樣拋棄我,我可絕對不會原諒你。”
米爾曾對他這樣說過。
真該死,我早就應該想到了,米爾明明給我提到過,怎麽現在才想起來!
余小光站起身來,朝著城市中心公園一路狂奔而去。
冰冷的雨水打在他臉上, 他也全然不顧了,像瘋了一樣朝前奔跑!
我不會再拋棄你了,米爾!
之前我曾經將你拋棄在那裡,如今,我要親手將你找回來!
你一定要在那裡,一定要在那裡等著我!
余小光的全身已經濕透,但他奔跑的速度卻在逐漸加快,他輕巧地躲避著路上的行人,全然不顧所有人的目光。
甚至,他感到自己的動態視覺能力被開啟了,行人在他眼前變得很慢,甚至連空中落下的雨水,在他眼中也都如飄落的花瓣一般緩緩降落。
晶瑩的水珠!
原來在沒有遇到危險的時刻,動態視覺也是能夠被開啟的啊!
只要觸動情緒的波動就可以。
終於,余小光來到了城市中心公園。
雨中的公園,幾乎沒有什麽遊客,余小光徑直走到自己曾經扔下米爾的那塊草坪。
雨沙沙地落下,周圍一片安靜。
余小光抹了一下臉上的雨水,環顧四周,即使有夜視能力,他也什麽動靜都沒有看到。
在一瞬間,他有些猶豫了,但在下一個瞬間,他又感到堅定無比。
他對著眼前的黑暗世界輕輕喊了一聲:
“米爾。”
他的聲音在雨中顯得不那麽明顯,但他知道這已經夠了,如果米爾在這個地方,就絕對能夠聽到他的呼喚。
他豎起耳朵聽。
一秒、兩秒、三秒...
就在他徹底絕望之前,在草坪的某處,忽然傳來一聲極其微弱的聲音——
“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