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小光心中一驚,看著眼前的這個精瘦的老刑警,他是誰?竟然一眼就能看出我在撒謊?
“我沒有撒謊。”余小光急促道。
老修笑了笑,對著一旁的小女警說:“佳萊,把那張照片給他看看。”
這個叫佳萊的女警點點頭,又從一旁的檔案袋中取出一張照片,展示給余小光。
這是一張曝光過度的視頻截圖,畫面中不是別人,正是余小光自己,他戴著墨鏡剛剛從高爾夫車裡走出來,從畫面中可以看到坐在車內副駕駛位置的米爾。
畫面中,透過色彩被淡化的墨鏡顏色,余小光可以看到照片中自己的雙眼呈白眼狀,完全沒有瞳仁。
那是當時自己在與錢生豪賽車時使用了動態視覺技能後的副作用,每次使用完動態視覺,就會有一段時間的白眼狀態,米爾說過,這是很正常的事情,不影響視力。
但是,這在旁人看來,勢必會特別奇怪,因為照片中的自己如同吊死鬼一般詭異。原來他們並不是通過自己的話語中推理出自己在撒謊,早在一開始,他們就已經掌握了關鍵的線索,之所以不拿出來,也許就是試探自己。
這些警察從一開始就沒有完全信任他。
當然,他也不信任這兩個警察,雖然他們把他從死亡線上救了出來,並且聲稱是在保護自己,但他們的終極目的究竟是什麽,誰也無法保證。
人心隔肚皮,他必須保持絕對的警惕。余小光一瞬間想起了米爾的那謹小慎微的前主人,自己的想法是不是和他越來越像了?
“請你解釋一下這幅照片。”佳萊冷冷地看著余小光問道。
“這是我那天和別人賽車時被拍攝的照片,當時我贏下了比賽,被觀眾拍照,有什麽奇怪嗎?”余小光決定含糊過去。
“我想你應該知道這張照片應該關注的點在哪裡。”佳萊說道,“為什麽你連在賽車時,都要帶著你撿來的那隻黑貓?”
余小光繃著臉說:“我之前已經說過了,我這隻貓和其他的貓不一樣,它比較喜歡逛街,在外面它的心情更愉悅,所以,平時我不管去哪裡都要帶著它,這有什麽稀奇的?我還見過不管走到哪裡都要帶著蛇的人呢。”
佳萊冷笑一聲,說:“照你這麽說,那這隻貓的確是夠稀奇的。既然你不管到哪裡都要帶著這隻貓,那麽昨天在地下車庫,我們為什麽沒有見到這隻貓——”
老修湊近他問道:“現在,這隻貓在哪裡?”
余小光看著老修,說:“那隻貓我一直帶著,昨天也是。不過在我逃跑的時候跟它走散了,現在它在哪裡,我也不清楚。”
老修略有失望地點點頭,雙手托住下巴沉思。
佳萊又問:“那這張照片中,你的眼睛是怎麽回事?”
終於問到關鍵了。
余小光看著這張照片,做出一個疑惑的表情:“你是說照片中我的眼睛泛白嗎?看到這張照片,我也覺得奇怪,這是怎麽回事?我的眼睛好好的啊?你們看我現在的眼睛像是有問題嗎?我想,這可能是曝光過度的原因吧,我以前拍照的時候有事也遇見過這樣的問題,拍出來的眼睛發著紅光,看上去就像吸血鬼一樣,我想你們也一定遇到過同樣的事情吧?”
佳萊想了想,說:“那是紅眼,當閃光燈照射到人眼的時候,瞳孔會放大讓更多的光線通過,視網膜的血管就會在照片上產生泛紅現象。這在拍照過程中是一個很普遍的現象。
” 余小光連忙配合著點頭:“對對對,就是這個。”
“但你這張照片是通過視頻截圖的,並且你當時戴著墨鏡對閃光燈等照射源有阻隔的作用,為什麽還會出現紅眼?”
“也許,總有意外出現吧。總之,我的眼睛沒有任何問題。”余小光想要終結這個話題。
老修和佳萊又面面相覷。
老修停頓了一下,最終用一種無奈的口吻說道:“看來,在你這裡也問不到什麽對破案有價值的信息了。”
余小光沒說話,心裡還是有一些內疚的。
“現在的案情還是有些撲朔迷離的,從目前我們掌握的情況來看,這隻黑貓最早是本案第一個死者的寵物,而你也知道,本案的第二個死者——寵物店老板也曾經救助過這隻黑貓,在你撿到黑貓把它當作你的寵物之後,你的前女友也成為了殺手的獵物,如今,包括你在內,只要是接觸過黑貓的人幾乎都成為他的作案目標。”
老修抽了口煙,繼續說道:“因此我們有理由相信這個連環殺人凶手的作案與你撿到的那隻黑貓之間存在某種聯系,也許是他想要殺掉這隻黑貓,也許是想從它身上獲得某種東西,現在都還是未知數。唯一可以肯定的是,他擁有高超的智力、行動力以及反偵查能力,是一個非常棘手的對手。”老修說道。
余小光只能默默點頭。
老修繼續說道:“但是,無論如何,我們最終都會將這個殺人魔繩之以法的,這一點請你放心。”老修開始整理檔案,“今天的詢問就到此為止吧,你身受重傷,我們也不想多打擾到你,這幾天你就在這裡好好休息吧,有問題我們隨時會過來的。剛才的詢問雖然嚴厲,但也都是為了工作,還請你諒解。”
余小光連忙說:“哪裡,沒有提供出有用的線索,該抱歉的應該是我才對。”
兩位警察收拾完檔案袋,站起身來,老修又跟余小光握手,遞給余小光一個紙條,上面是老修的電話,他微笑道:“如果你有什麽重要的信息,請一定第一時間通知我們,這樣就算是支持我們的工作了,另外,這所醫院已經加強了警力覆蓋,你就安心呆在這裡,千萬不要外出,如果有外出的需求,也請先通知我們。”
“好的,謝謝你們。”
老修和佳萊離開了病房。
余小光獨自一人坐在病床上,面對白色的牆壁,心裡很不是滋味。
他這樣隱瞞真相,會不會對警察的辦案造成困難?這兩個人明明救了自己,明明是在幫助自己,但自己卻要欺騙他們,這讓他有很強的負罪感。
如果貓眼獵手繼續逍遙法外,誰能保證他不再濫殺無辜,傷害更多善良的人呢?
他是貓眼人,他殺我就是為了獲得貓眼!余小光真想說出真相,他實在不願意獨自承擔這種壓力了,但他卻不能,這讓他很痛苦。
雖然這個老刑警看起來智商極高,警察的警力也沒的說,但貓眼獵手的實力也深不可測,他們真的能安全地將他抓住嗎?如果自己告訴他們貓眼獵手的能力,那他們會不會就有所準備,能降低抓捕的風險?
可是,要怎麽告訴他們真相呢?一旦說了這些,也就等於暴露了自己,如果他們知道自己同樣是貓眼人,還會不會像現在這樣保護自己?
或者,他們會把自己當成和貓眼獵手一樣的危險分子吧?
不能說,絕對不能說!
在這件事情上,自己不能倚靠任何人的幫助,能夠倚靠的只有自己!
自己已經受到太多人的保護了,如今,不能再尋求其他任何人的庇護了。
他想到了那些幫助過他的人:那好心腸的寵物店老板、那替他擋刀的紋身女孩、那幫他包扎傷口的商場大媽、以及救他一命的刑警搭檔...
還有在危難之際挺身而出的米爾。
只要貓眼獵手還在,總會有人因為他受到傷害或者將要受到傷害,如果自己還是一味地軟弱,那麽他將對不起所有那些因為他而喪命的人。
既然擁有了貓眼,那就不能逃避,要擔起責任來!
余小光暗自下定決心。
現在的當務之急是先找到受傷的米爾,現在在醫院呆著雖然安全,但暫時的安全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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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院走廊。
老修和佳萊並肩走著,神情凝重。
佳萊問道:“老修,你相信這個余小光說的話嗎?”
老修說:“很明顯,他對事情的真相有所隱瞞,並沒有完全說出真相。”
佳萊點點頭說:“我看他也怪怪的,似乎有什麽難言之隱。他看上去並不像壞人,為什麽要對我們有所隱瞞呢?”
“佳萊,不知道你有沒有注意到這樣一個細節。”
“哦?什麽細節?”
“他在說到眼睛的時候,神情特別緊張,他不是一個善於說謊的人,這起案件可能和眼睛有關。”
“眼睛?”
“對,具體是什麽我暫時也不清楚,不過,你回憶一下,我們第一次在視頻中見到余小光的時候,他是戴著一副眼鏡的,我們從他的資料照片中也能觀察到,他的眼鏡度數絕對不低,鏡片中他臉的輪廓明顯是凹陷的。但是,剛才在像他展示照片時,即使是很模糊的難以辨認的照片,他隻瞄一眼就能輕松地看出照片的內容,這不可能是一個高度近視的人能夠辦到的。”
“難道他是戴的隱形?”
老修搖搖頭:“如果是隱形,像他這樣昏睡一天, 醒來後眼睛水分減少,眼睛多多少少都會泛紅有血絲,而你也看到了,他的眼睛非常明晰銳利。我的推斷是他的視力很可能在近期產生了變化,而這變化很可能與那隻黑貓有關。”
佳萊睜大眼睛看著老修:“什麽?這怎麽可能?人的視力和貓能有什麽關系?”
老修苦笑道:“這個我也不清楚。佳萊,你要做好心理準備,我們如今面對的這起案件,可能是前所未有的一起超自然事件。”
“超自然事件...”
佳萊一臉驚訝,甚至都沒有看前面的路,結果忽然和面前的人相撞,手中的檔案被碰到了地上,資料和照片散落了一地。
原來她與那個雀斑小護士撞了個滿懷。
“啊!對不起對不起。”小護士紅著臉蹲下身子替佳萊撿地上的資料和照片。
“啊,不要緊,是我自己沒注意看路。”佳萊也連忙蹲下來撿治療。
正撿著,小護士忽然“咦?”了一聲。
見小護士愣住了,佳萊問道:“你怎麽了?”
只見小護士指著地上的一張照片,看了看,說:“這不是文泰嗎?”
聽到這,老修和佳萊同時一驚。
小護士所指的照片中的人,正是在地下車庫逃走了的這個連環殺人魔的照片,這張照片是在他進入新世界遊藝廳時被監控拍下來的。
老修急忙說:“你認識照片中的這個人?”
小護士一臉疑惑:“讓我仔細看看...雖然氣質上有很大不同,但如果我沒有看錯,他以前就是這所醫院的外科醫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