湘子廟街,金老板的貓咪咖啡店。
今天並不是周末,白天的時候,客人並不是很多。此時正是中午,店內空蕩蕩的,還在犯著困的店員清理著店面,將桌椅擺得整整齊齊,店內正中間的“大樹”上,店內的那些名貴貓咪都在各自的地盤上慵懶地睡著午覺。
女店主鈴姐捋了一下耷拉下來的一縷頭髮,在整理著櫃台,手機“叮咚”響了一聲,她打開手機,看到了這個月的薪水入帳。
固定的工資,在精準到幾乎分毫不差的時間給她打錢,讓她懷疑著一切都是被程序提前設定好了一樣。
工資很高,遠超過這個城市相同類型職業的水平,然而自從她來到這個店裡之後,就再也沒有見過當時應聘她的負責人,一切都是短信聯系。她只見過金老板幾次,看上去像是一個老者,但通過她的觀察,他的實際年齡應該沒有看上去那麽老,為什麽他要故意將自己打扮得很老?
再包括這堵花牆之後的神秘包間,她一直都納悶這個看似哪裡都通的包間究竟是做什麽的?
直到兩個月前,那個叫余小光的小夥子出現,他才知道自己的金老板是全城首富金先生,而且被殺害了。
關鍵是,自己還幫余小光隱藏了秘密,她看了一眼那張印著卡通貓咪的牆,自從余小光進去那個包間,就再也沒有出來過。
一個人怎麽可能憑空消失在封閉的包間裡。
正這麽想著,店門口的鈴鐺聲響起,鈴姐立馬抬起頭來露出一個職業的微笑。
然後,她的笑容就凝固在了臉上。
又是那個女警察。
“那個...何警官,您又來了。”鈴姐心裡有點虛,現在看到她就好像自己是個罪犯似的。
“對啊,鈴姐,還是想向你打聽打聽情況。”小女警何佳萊穿著便裝走進店內,因為身材小巧玲瓏,有穿戴時尚,這使她看上去就像一個大學生一樣。
“好的,沒問題,還點之前的美式套餐嗎?”
“對,謝謝!”
小女警何佳萊在這兩個月期間已經來過這家咖啡店至少三次。
她其實也不願意為難這個女店主鈴姐,但是,余小光這段時間就好像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了一樣,沒有半點消息,而這個鈴姐顯然向警方隱瞞著什麽,所以她也只能厚著臉皮一而再、再而三地尋訪。
這就是警察的日常工作,和那些電影裡演出來的超級英雄一般的形象完全不同,現實中的工作大部分就是這麽乏味而令人厭惡。
何佳萊還是坐在了自己經常坐著的那個靠窗的位置。
不一會兒,鈴姐端著咖啡來到她這裡,然後坐在她對面,說道:“警官,你看上去很疲憊啊。”
“何以見得?”何佳萊將白糖撒進咖啡裡。
鈴姐指指自己的眼睛:“黑眼圈很重。我這裡有一款去黑眼圈很好的護膚品,我自己也在用,可以推薦給你。”
何佳萊說:“謝謝你。不過,如果你能給我案件上提供一些幫助的話,我想這才會在根本上解除我這黑眼圈的問題。”
鈴姐瞬間不知道該說什麽了,何佳萊開門見山,她已經完全沒有可以周旋的余地。
好吧,既然這樣,那就開始作戰吧。
鈴姐換了個姿勢,換了個眼神。
“請原諒我說話直。”何佳萊說,“但是你也知道,我來這裡不是因為你們家咖啡好喝,也不是因為你們家貓貓可愛。我是為了案件才來的。
” 鈴姐說道:“何警官,該說的,我之前都已經給你說過了,我已經在全力配合你們的工作了。”
“余小光失蹤已經有兩個多月了。”何佳萊說,“人間蒸發,至今我們仍然沒有任何他的一絲線索。”
“....”
“我想問一下,這兩個月余小光有沒有聯系過你?”
“沒有。”
“真的嗎?”
“警官,你在懷疑我嗎?”
何佳萊歎了口氣,說:“你上次告訴我,你將他帶到包間之後,他就消失在包間裡了,對嗎?”
“對。”
“一個人是不可能消失在封閉的空間裡的,對吧?”
“對,這一點我也很奇怪,但這就是事實。”
“那個包間,我已經檢查過很多次了,除了那個銅門可以進出之外,沒有任何出口了,你要我相信自己的邏輯,還是相信你?”
鈴姐直視著何佳萊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我沒有撒謊。”
何佳萊換了個方向問道:“你的老板是誰?”
鈴姐一驚,她問這個做什麽?
“怎麽?這和這個有關系嗎?”
何佳萊將一遝文件擺在桌子上,說:“你的老板,是金先生吧!”
鈴姐看到這遝文件,是咖啡店的注冊和營業的材料。原來,她已經調查到這個程度!
鈴姐知道自己的臉色由於驚訝已經變色了。
何佳萊說道:“這個咖啡館是金先生開的店,金先生被殺手殺害了。余小光也來過這裡,余小光也失蹤了。而且,這店的主題,竟然也是貓!你不覺得這一切都太巧合了嗎?為什麽你之前向我隱瞞這個?”
鈴姐搖搖頭,說:“我真的不知道,我求你別再問我了!我已經把我知道的一切都告訴你了。”
何佳萊站起身來,說:“兩個月了,誰都不能保證他發生了什麽,我們現在其實不是在找余小光,而是在找余小光的屍體了。”
鈴姐低著頭,她真的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了。
“我今天來是想提醒你,如果你還是不能夠提供任何線索,我們只能暫時將這間咖啡館停業整頓了。”何佳萊說,“我喜歡這咖啡館,如果它變成了擠滿搜查人員的刑偵現場,我想這是我們誰都不願意看到的吧。”
何佳萊站起身來:“從之前到現在,一直是我在追這條線索,但如果我的工作止步於此,我會向上面反映,到時候就不是我能做主的了。再見,鈴姐。”
何佳萊說完,留下沒喝完的咖啡,離開咖啡店。
鈴姐盯著桌上沒喝完的咖啡出神。
這個咖啡店,真的就到此為止了嗎?
因為這是余小光最後一次在這個世界出現的地方,她能想象,如果警察進行大量的搜查取證,這個店是根本開不下去的。
而且,她的老板已經被殺掉了,雖然這幾個月的工資還照常發放,但是她清楚,這個店的壽命已經到了盡頭。
她已經在這裡幹了好幾年,離婚後,她已經把這裡看作她的家,這裡的每個角落都是她的天地,每一隻貓咪都是她的家人。
鈴姐的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這時,門口的鈴鐺又響了起來。
店內的幾隻貓咪,焦慮地發出一聲又一聲尖叫。
鈴姐趕忙擦了一下眼睛,向門口看去。
這一次,進來的是一個穿著白衣服、戴著眼鏡的高大男人。
這個男人看上去相當英俊,他進店之後,先是四處打量了一下,然後笑著對她說:“你好,這裡正在營業嗎?”
鈴姐看著他,總感覺好像在哪裡見到過這個人似的。
在哪裡見過呢?
貓眼獵手文泰戴著眼鏡,進入這家咖啡店。
剛才在街上,她看到了迎面向他走來的小女警何佳萊,他沒有做更多的偽裝,只是戴上了眼鏡,結果何佳萊並沒有認出他來。
文泰心想,就這種水平,還想抓到我,簡直做夢。
此時,他終於來到了這家店內,這就是他最近一直通視著的何佳萊經常來的這家店。
金老板的咖啡店。
他點了一杯咖啡,坐在何佳萊之前坐的那個靠窗的座位上。
女店主似乎很緊張,端咖啡過來的時候,咖啡杯一直和盤子在打架,放到桌子上的時候,一些咖啡還撒了出來。
“啊,對...對不起...”女店主十分抱歉地說道。
“沒關系。”文泰拿紙擦了擦,他心中也有些忐忑,難道這女店主認出了他就是連環殺人犯?不應該啊?就連警察都沒認出來啊?
這兩個月來, 他閉關修煉,不斷增強自己的通視能力和透視能力,現在,他與之前相比更加強大也更加自信了。
他覺得是時候“吃掉”自己的獵物了。
不過,他所存的余小光和何佳萊的頭髮都已經被使用完,沒有了。如今,他需要更多的毛發來讓他進行鎖定。
兩個月前,他已經知道了何佳萊經常來這家咖啡店進行調查,他推測這調查一定是和余小光有關。
那時,他通視何佳萊的眼睛,看到一個包間,包間裡有許多古怪的東西,何佳萊在那個包間內到處尋找著什麽。
那個包間內隱藏著的秘密,是時候被他揭開了。
文泰舔舔嘴唇。
“對了,你們咖啡店有包間嗎?”文泰問女店主。
女店主差點摔倒,慌張地說:“你說什麽?”
“包間,有嗎?”
“那個絕對沒有!”女店主的臉漲得通紅,文泰看著她,覺得還挺性感。
這女人也太不會撒謊了。
“哦,沒事,我隨便問問,謝謝!”
文泰笑著看著咖啡店的角落。
那是一面塗著各種卡通貓咪的藍色的牆壁。
文泰看著這面牆出神。
破綻已經露出,真相已經在眼前了。
他的透視之眼被啟動,他的視線已經輕松地穿過了這道牆壁,看到了後面的走廊,以及走廊後面的那道銅門。
文泰端起咖啡,抿了一口。
余小光,我來取你的眼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