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世界電子遊藝廳內,負債累累的余小光拿著在荒野之家的米爾主人那裡得來的舊版遊戲幣,在推幣機前瘋狂地收斂著新幣。
不知過了多久,他已經在這六邊體的機器前換了三個窗口,口袋中的舊幣越來越少,而腳底鐵盆內的新幣則越來越多。隨著遊戲的深入,他也越來越投入,幾乎忘記了時間的存在,原本在他身旁看他創造了吐幣奇跡的那些顧客,也因為這項操作過於單調無聊,逐漸離開他身邊。
這時,一直在余小光背包裡休息的米爾從背包裡探出腦袋,四下觀望了一下,又用它的鼻子嗅了嗅,對余小光說道:“小光,小光!”
余小光正殺紅了眼,不斷地往機器裡投硬幣,完全沒有聽到米爾的聲音。
米爾見余小光已經上癮,狠狠地朝余小光肩膀上咬了一口。
“哎呦!”余小光疼得大叫,轉頭憤怒道,“喂,你咬我幹嘛?”
“我感覺有點不對!”
“什麽不對啊?”余小光揉著肩膀,“你餓了嗎?那也得等我把遊戲玩完啊?沒關系,一會就滿足你。”
“不,我說的不是這個。”米爾再次用鼻子聞了聞,“我剛才忽然聞到了一種危險的味道,我們趕緊離開這裡吧。”
“危險的味道?什麽意思?”
“我也說不清。”米爾說,“好像我曾經在哪裡聞到過這種氣味,只不過這裡人太多,其他氣味太重,我暫時分辨不出來,但是就是有些隱隱不安。不管怎樣我們也在這裡呆了太長的時間,這已經嚴重超時了,我們盡快換完錢回家吧。”
“原來只是你的感覺啊。我說,你會不會太緊張了?我看你和莫爺一定都是被你前主人的性格傳染的,膽小怕事。”余小光滿不在乎道,“我看這樣吧,你看這窗口內的這一排遊戲幣馬上就要被我推出來了,現在離開太可惜了,等我把這些幣推出來之後,我們就離開。”
米爾沒再說什麽,只是警惕地張望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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遊藝廳前台,紋身姑娘正在無聊地抽著眼,現在已經過了高峰期,來兌換幣的顧客有所減少。
這時,一個穿著白大褂的高個子男人站在了前台。
紋身姑娘好奇地打量著他,這是個醫生嗎?怎麽穿著白大褂就跑來了?再看這個男人的臉,看上去還算是英俊,眼神裡充滿著智慧的光芒。
最重要的是他的眼睛,紋身姑娘看他的眼睛格外有神,散發著魅惑的光芒。剛才那個叫小光的男生眼睛也很有神,不過眼前的這個男人眼神更深邃。
“你換幣嗎?”紋身姑娘問道。
“不,我不換幣。”白衣男人微笑地看著她,不緊不慢道,“我來向你打聽一個事。”
“哦?...什麽事?”按照以前的路子,以紋身姑娘這暴脾氣,遇見這種人直接就不耐煩了,可是眼前的這個男人面容乾淨,聲音也極富磁性,一點也不讓人討厭。
白衣男人手伸入外套,從裡面掏出一張照片,遞給紋身姑娘:“你見過照片裡的這個男生嗎?”
照片裡是一張戴眼鏡的清瘦男生,即使戴著眼鏡,但紋身女孩一眼就認出了,他不就是剛才拿著一堆舊幣過來打算換現金的男生嗎?雖然似乎在氣質上與照片有很大不同,但毫無疑問就是同一個人。
這個男人是警察嗎?找他做什麽?紋身姑娘瞄了一眼眼前的這個男人,說:“對,我見過他。
” 男人眼神放光:“哦?他在哪裡?”
紋身姑娘看見他著急的眼神,有些警惕了,他想起剛才自己曾給小光建議在遊藝廳作弊來著,如果這事件現在穿幫,自己也有責任,於是她問道:“你找他什麽事?還有,你怎麽知道他在這裡?”
白衣男人沒想到竟然被問這麽一出,沉默了一下,隨便編了一個借口:“我是他的朋友,他心臟不好卻跑來打電動,我擔心他有危險才過來的,他現在是不是在裡面?”
“心臟不好?”紋身姑娘覺得這理由很蹩腳,更加警惕。於是問道,“你怎麽知道他在這裡?”
白衣男人被這幾個問題問的有點不耐煩了,但是這裡人多又不好發作,強忍不滿,微笑著說:“我是通過他的手機找到他的,定位系統,你懂的。他的手機在你這裡吧?”
紋身姑娘看著這個男人,顯然,感覺出他在撒謊,他過來找那個叫小光的男生,一定另有什麽目的。
也許是女人的第六感,她總覺得眼前的這個男人身上有一股子暴戾之氣。
“對,他手機在我這裡。”
“把它給我好嗎?”白衣男人指了指椅子上余小光的手機。
紋身姑娘猶豫著將手機遞給白衣男人。
令紋身姑娘感到奇怪的是,他接過手機之後的第一反應竟然是聞了聞手機,接著露出微笑。
“終於讓我找到你了。”白衣男人像是自言自語,接著又將手機還給紋身姑娘說:“現在你能告訴我他在哪嗎?”
紋身姑娘沉默了一會,說:“他就在裡面,你稍等,我去把他叫來。”
“那最好不過了,謝謝你!”
“不客氣。”
紋身姑娘起身,朝遊藝廳內部走去,此時她雖然面無表情,腳步也還算鎮定,但她的額頭已經開始冒汗。
好像被牽扯進什麽事情上來了...
她低頭看了一眼手中余小光的手機,想起了手機上的短信留言,那個叫陳夢瑤的女人...
如果手機裡發短信的陳夢瑤就是新聞裡那個被殺害的陳夢瑤呢?
而那個叫做小光的男生,從手機短信提示來看,似乎從昨天下午就關機了,那他知道這些事情嗎?
這樣想著,紋身姑娘不自覺地加快了步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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遊藝廳賭博區推幣機前。
窗口內的最底層擺台,此時的遊戲幣已經堆積如山,無數遊戲幣相互鑲嵌著懸空在擺台邊沿,如同懸崖上的巨石,隨時可能倒塌下來。
余小光依然機械地投著幣,一枚接著一枚。他精神極度專注,從來沒有玩過這種遊戲的他,對這種令人上癮的遊戲沒有絲毫抵抗能力,也許這就是賭博的魅力,他此刻全身的血似乎都湧到腦袋上了,臉頰通紅,幾乎感受不到外界的世界了,眼中只有眼前的這一座幣山。
下一枚,也許就是下一枚...
怎麽還沒下來?不,沒關系,我的幣還有很多,那一定是下一枚...
他等待著那輝煌的一刻到來。
忽然,背包裡的米爾又探出頭來,朝他叫道:“不好,小光!我們趕緊離開這裡!”
“又怎麽了?”余小光不悅道,“不是說好了玩完這一局嗎?”
“氣味已經非常明顯了!”米爾緊張道,“十萬火急!我想起這氣味是什麽了,正是那個殺掉我主人的家夥!”
“什麽?”余小光說,“他怎麽找到這裡的?這不可能啊?”
“我也奇怪,但這就是那種特殊的消毒氣味啊!”
余小光笑著說:“我看是你太敏感了吧?只要是去過醫院的人都會有消毒水的氣味啊?單憑這個不能說明問題吧?”
“小光,聽我的,我們快離開這裡!”
余小光樂了:“就算那家夥真的過來了,這裡這麽多人,他能把我怎麽樣?還能當眾把我帶走不成?即使他要抓我也不會專門挑這種時機吧?”
“這可說不準,那種人什麽事情乾不出來?”
“行行行,聽你的,瞧把你嚇的。”余小光掃興道,“我投完手中的這十個幣,不管能不能將這些幣推出來,咱們都離開這裡,這樣行了吧?”
米爾無語地看著余小光。
...
這時,忽然一個女聲傳來:“小光, 小光!”
余小光抬眼一看,原來是剛才前台的那個好心的紋身姑娘,一隻手拿著他的手機,正神色慌張加速遠遠朝他走來。
“你...”余小光納悶。
“快跑!有人要殺你!”紋身姑娘用盡全身力氣喊道。
她的聲音尖銳地劃過遊藝廳,瞬間原本人聲嘈雜的遊藝廳安靜了下來,人們都朝她這個方向看去...
在接下來的下一秒,紋身姑娘的腦門上突然冒出一個尖銳的物體,鮮血從中噴湧而出。
一把手術刀從她的後腦杓直貫前額,紋身姑娘一臉疑惑地盯著從自己腦門上鑽出來血刃,接著失去全部力氣,撲通一聲倒在了地上。
全場死一樣的寂靜。
從她後面走來一個高個子的白衣男人,哼著輕快的小曲走上前來,一隻腳踩在紋身姑娘的腦袋上,俯身將那把血刃抽出來,拿在眼前,用手擦了擦刀上的血。
余小光看著眼前的這個陌生的男人,大腦一片空白。
“愚者死於話多。”白衣男人微笑地看著余小光,緩緩說道:“我終於找到你了,貓眼人。”
余小光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涼意。
白衣男人笑道,“別害怕,我隻想給你做個小手術,我只要你的眼睛,其他的我一概不感興趣。”
“你....你是誰?”余小光聲音在顫抖。
“你可以叫我——貓眼獵手。”白衣男人微笑道。
直到這時,遊藝廳內的眾人才意識到發生了什麽,各種各樣恐懼的尖叫聲響徹在這原本該是歡樂的天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