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暗的地下實驗室內。
文泰坐在實驗室的桌前,桌上擺放著一瓶標有“余小光”字樣標簽的玻璃瓶,他閉著眼睛抬著頭,幾乎像是在椅子上睡著了。
但實際上,他在思考著一個難解的問題。
昨天,他明明已經成功地通視到了余小光所在的位置,余小光就在那所大學當中無疑,可當他去那裡之後,看到的場景卻和他所通視到的場景有所出入。
除了那棵最高的樹消失了,還有體育館的場景也不同,他從余小光眼中看到的體育館周圍什麽都沒有,只有一片草坪,但是他到現場去看的時候,在體育館的旁邊發現了一排網球場。
很顯眼的網球場,如果有的話他不可能看不到。
這是怎麽回事?
他去問了那裡的學生,學生說這網球場是今年才修建成的。
那棵大樹的位置在今年改成了噴泉廣場,草坪在今年改成了網球場。
難道他通視到了過去的場景?這怎麽可能?他擁有通視之眼之後,從來沒有發生過同樣的情況!
又或者,他通視到了余小光的夢境?
這也不科學,還從來沒聽說過通視之眼能乾這種事情的!
他顯得有些焦慮,他喜歡掌控一切,對於現在這種自己無法掌握的局面,他無法做到坦然。
於是,他打開“余小光”的瓶子,決定再通視一次。
他從瓶子中拿出余小光的頭髮,一口吞掉。
他的眼睛開始散發紅色的光芒,額頭上的青筋也開始暴起...
幾分鍾後,他的眼睛恢復了正常,他有些疲憊地揉了揉兩眼之間的位置,然後從桌上拿出一個滴眼液,給雙眼滴了兩滴。
他的表情比剛才更加難看了。
這一次,他徹底明白了,自己所通視到的東西,絕不正常。
他看到了黃昏的校園,夜幕快要降臨,血色的夕陽,余小光和一群學生在宿舍樓的天台上喝啤酒。
他又看了看此時的時間,早上八點半,外面本應晴空萬裡。
余小光和他不在一個時空,他究竟此時在什麽地方?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他穿越了?或者到了和自己不在一個時區的國外?
不,既然自己能夠通視到他,說明至少他距離自己的位置不會太遠,否則通視有距離限制,自己不可能通視到他。
那麽,還會有什麽原因,能夠造成這樣的狀況?
想不通,還是想不通,媽的,這個小子真是狡猾。
這小子難道跑到國外去了?文泰想到了時差的原因。
不可能啊,他清楚自己的通視能力,范圍還沒有到能通視那麽遠的地步。
忽然,他想到了什麽,於是他從桌上的瓶瓶罐罐中又取出一個玻璃瓶,這個玻璃瓶上的標簽寫著“黑貓”。
這是在奧賽大廈內,他抓捕余小光時從他的那隻名叫米爾的黑貓身上取下來毛發。
這段時間,他也不斷地嘗試定位這黑貓的位置。也許,他們在一起也不一定。
他拿出米爾的毛發,重新開始通視。
眼冒紅光,青筋暴露...
恍恍惚惚中,他看到了一張白色的大床,此時黑貓米爾正在床上躺著,舔著自己的爪子。
這時,又有一個白色的看上去年齡不小的白貓跳到了床上,盯著它看。
“米爾,你的眼眶怎麽又紅了?”
他聽到這白貓用沙啞的口氣跟米爾說話。
“我也不清楚,這幾天每天都這樣。”米爾的聲音。
“你要多注意休息啊,今天的午飯莉莉已經在做了,我們快下去吧。”
“好的,也不知道余小光怎麽樣了,都已經兩天了。”
聽到余小光,文泰豎起耳朵來。
“這小子,挺厲害的,過了這麽久都還沒有回來,那遊戲,就連咱主人一開始也沒撐過這麽久啊,他現在進步很大。”
遊戲?文泰疑惑,余小光在某種遊戲當中?
“我都開始想念他做的飯菜了。”米爾抬頭盯著牆壁上的油畫。
畫面開始不穩定,通視的時間快到了。
不行,現在的這些信息完全不夠,它們在室內,他就無法獲得可以定位的信息。
這時,文泰在通視的過程中加入透視,
文泰努力看著米爾所注視的油畫,開始發力。
他的目光逐漸穿過油畫,穿透了牆壁,他看到了屋外的風景:
他看到了雄偉的群山,山上紅的、黃的、綠的、淡黃的、枯黃的,各種顏的樹葉密密匝匝簇擁著。
在山的最頂端的位置,他那高超的視力看到了一座及不起眼的飽經風霜、破爛不堪的小山神廟。
山腳下,有一條靜靜流淌的河流,這個地方似乎是在山谷的位置。
畫面幾乎只在文泰眼中閃過了一秒,就突然消失。
文泰痛苦地閉上眼睛,連續兩次的通視,已經是他的極限了,他的眼睛變得又酸又疼,看來今天再也無法多進行通視了。
有山、有河流,有各種顏色不同的樹木。
就是這些信息。
文泰拿起了手中的筆,走到一旁的畫板前,他要趕在記憶淡去之前,將剛才看到的一閃而過的畫面記錄下來。
十五分鍾後,一副精細的素描畫出現在畫板上,幾乎與文泰剛才所看到的完全一致。
文泰簡單欣賞了一下自己的畫作,然後打開了電腦。
打開地圖,他以自己的位置為圓心,可通視的極限為半徑,在地圖上畫了一個圈。
這個圈的范圍涵蓋了城市郊區及周邊縣區的位置。
他尋找著這個圈的范圍內擁有山谷和河流經過的地方,排除掉了大部分其他地理狀況的地方。
在這個圈的范圍內,大約有十四處符合這兩項指標的地方。
接著,他又利用透視圖的基本原理,假設米爾當時所在的地方與自己所處的地方海拔一致,計算出他所看到的山的高度。
然後,他在網絡上調出立體地圖,在這十四處有山有水的地方,查看山的高度。
他所看到的山的高度算是比較高的,他又排除了這當中大部分地方,只有三處地方的山的高度符合他所看到的畫面。
再然後,他在網絡地圖中查看這三處地方的風景實景圖,查看它們的植被和概況。和自己所看到的山上的植被做對比。
經過三十分鍾的認真比對, 只有一個地方符合標準。
城市南部,距市區20公裡的青嶺山自然森林公園。
文泰拿出手機,定位該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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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小時後,文泰站在了青嶺山腳下。
他環顧四周,山的造型,樹木的顏色,整體的感覺與自己在通視中看到的畫面是一致的,應該是這裡沒錯了,他確定了自己的想法。
於是,他哼著歌沿著崎嶇的山路向上行走,衣服中的手術刀叮當作響。
山谷裡吹來清新的風,光線輕巧地回旋著,路旁傳來潺潺溪流聲與蟲鳴聲,幾隻蝴蝶在腳下飛舞。
他抬頭向上看,石階路蜿蜒而上,他順著石階路一步步向上走起來。
臨近中午,他終於來到半山腰,獨自走了這麽久,他感到有些累了。
倒不是因為身體累,更多的是因為他不知道要走到什麽時候才能到達山谷,他在往高處爬,但溪流卻離他越來越遠,照著樣走下去,不知道能不能抵達黑貓所在的位置。
媽的!這麽大的太陽,是要死人啊!
文泰感覺到有些眩暈,他抬頭看著遠處的山峰,幾乎已經要絕望了。
忽然,文泰的視線定住了。
他全身貫注地將目光聚焦在一處,那遠處的山峰最高的地方,有一個不起眼的小點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是一座飽經風霜、破爛不堪的小山神廟。
與文泰在通視黑貓米爾的眼睛裡看到的那個山神廟一樣。
瞬間,文泰的貓眼瞳孔變成了一條線,笑容重新回到了他的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