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下午下班買完菜,提著菜籃子回家的趙奶奶往家裡趕的時候,她發現今天的自家小區和往日有所不同。傳達室李大爺平時放著的廣播不響了,每到下午在自行車棚外邊下象棋的那幾個老頭子也都不見了,連小區內的狗都不叫了,天氣悶熱,院子裡空空蕩蕩的,一個人也沒有。
呦,今天這是什麽了?見著鬼了。
趙奶奶放慢腳步朝自己所住的那個單元走去。
這是一個老舊的小區,破舊的樓已經上了年頭了,小區門口堆放著許多常年不動的垃圾,舊家具、舊電器、塑料瓶以及各種日常垃圾堆積如山地摞在單元樓的門口,散發著腐敗的味道,不過這小區的住戶對此已經習以為常,多少年了,這氣味幾乎成了家的味道。
這時,趙奶奶忽然發現在這垃圾堆旁邊貓著一個全身黑衣的人,正鬼鬼祟祟地半蹲在地上看著她們單元的入口,一動不動。
趙奶奶立馬警惕起來,是賊?
要是一般老奶奶遇到這種事現在肯定心裡害怕極了,可趙奶奶不怕。她是這個小區廣場舞的領隊,年輕的時候也是單位文藝部乾事,有的是世面,她心裡清楚,這是她的地盤,害怕的不該是自己,而是這個小毛賊。必須要先震懾住他,實在不行,她吼一嗓子,保準全院子的人都能聽見。
於是,她怒氣衝衝地走上前去,一把揪住那黑衣人的耳朵,大喊:“臭小子,你乾...”
她的話還沒說完,從她身後突然冒出來一堆人,有的捂住她的嘴,有的按住她的肩膀,還有的直接替她把菜籃子端走了,趙奶奶全身的力氣沒處使,這才感到了害怕。
不過,她定睛一瞧,恐懼變成了疑惑,原來這些抓住她的人不是別人,正是傳達室李大爺、象棋手老劉、還有她們舞蹈隊的張大媽、甚至自己家的老頭子,他們正一臉埋怨地看著她,著急地給她比了個噓的手勢。
趙奶奶了解他們的意思,但還是不知道他們幹嘛都躲在這裡維護這個擅自闖入的黑衣人,噓聲說道:“你們都怎麽啦?老頭子,發生啥事了?你們玩啥呢?這個大小夥子是幹嘛的?”
老頭子穿著背心短褲,著急地想要解釋原因,無奈他是個結巴,憋了半天沒憋出個字兒來。
這時,一旁的傳達室李大爺說話了,他埋怨地說:“我說趙姐,你能不能小點聲,這警察正在著辦案呢!”
警察?趙奶奶一驚,她回頭一瞧,果然,這個黑衣人原來穿的是黑色的製服,他的背上寫著“特警”兩字。
她繼續朝裡看,只見不光是垃圾堆旁邊,單元門口的兩邊、樓道裡、院子裡都有黑色製服的特警在靜悄悄地埋伏著,人數竟然還不少,趙奶奶打眼一瞧少說有十來個,還沒算上樓道內的警察。
趙奶奶唏噓道:“我的娘啊,我這輩子還從來沒見過這麽多警察,這是怎了?”
傳達室李大爺說道:“好像是你們那棟樓上有個殺人犯,警察正蹲點準備抓呢,就是這兩天電視上老播的那個連環殺人犯。”
趙奶奶不解道:“抓個殺人犯犯得著出這麽多警察嗎?這感覺怎像要拆碉堡呢!”
李大爺瞪著眼睛怒道:“就你知道的多!人家警察同志不比你了解情況,你就安安靜靜呆著吧,別給人家添亂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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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棟樓的五樓,余小光租住的房間,貓眼獵手一邊表情非常輕松地哼著歌,一邊在家中搜刮余小光的物品。
他一手拿著鑷子,一手拿著一個暗黃色的小藥瓶,將房間內余小光留下的毛發用鑷子裝進小藥瓶裡。
可能是由於過於專注,也可能是由於不屑一顧,他對樓內警方的層層包圍沒有任何反應,似乎完全沒有察覺到危險的來臨。
“洛麗塔~洛麗塔~不吃飯也不說話~”
他的歌聲如同夢囈。
余小光的房間雖然不大,但是非常凌亂,貓眼獵手看到他的書架上擺放了許多書籍,其中有很大一部分是一些偵探推理類的小說,還有一些是色情漫畫之類的東西,有的漫畫上覆蓋了一些髒兮兮的東西。地面上,還有余小光給米爾買的貓糧,以及在地上被打碎的鏡子的殘骸。
在垃圾筐裡,貓眼獵手找出了余小光之前所佩戴的碎裂的框架眼鏡,他拿起來看了看,苦笑了一下。
終於,素材找的差不多了,他看著小藥瓶內的毛發已經足夠多了,滿意地收起藥瓶。
他估算著,這些毛發足夠撐到下一次抓到余小光了吧,上次不走運讓他給跑了,下次一定不能再給他機會。
看來余小光是不會回來了,難道是自己把他傷得太重?如果他死了,那可就麻煩了。
他打開冰櫃,想要從余小光的冰櫃裡找點紅酒喝喝,無奈冰櫃裡空空如也,什麽都沒有,真是個一窮二白的家夥啊,貓眼獵手心想。
跟從前的自己一樣。
貓眼獵手又看了看表,心裡計算著時間。
距離上一次使用通視能力已經過了二十二個小時,大概還有兩個小時他就能再次使用通視能力了。
真是麻煩的技能!他心想,間隔時間還是太久了,如果在這段時間內自己的目標跑出可通視的范圍那可就麻煩了,二十四小時,在現在這個時代真的是足夠讓人到達世界上任何一個地方了。看來回頭我必須再好好修煉一下,下次爭取再縮短一半的時間。
他現在的通視之眼技能遇到了兩個瓶頸:
一個就是通視的時間降不下來,一直徘徊在一天左右,無論他怎麽練習,即使差一分鍾,都無法使用通視技能。
另一個就是通視的強度,現在他能夠達到的狀態是完全可見目標眼中的所見,時間為三十秒,但是也僅限於睜眼的狀態,只要目標閉上眼,他就什麽都看不到,這是令他比較不爽的。
比如,他終於辛辛苦苦等夠二十四小時,可以使用通視技能觀察目標的位置了,可目標如果在睡覺或者閉目養神,那麽他眼前也是什麽都看不見的,那也就無法定位了。
所以,他最近打算也練練剛得到的透視之眼,如果把透視和通視結合起來,也許他能夠穿過目標的眼皮看清楚外面的狀況。
不過,既然余小光已經受傷,而且在警察手裡,那麽他一定還在市中心,只要他在市中心,自己就完全能夠通視他,而且,現在是下午六點多,即使再過兩個小時,應該也沒到睡覺的時間。
窗外開始下起雨來,貓眼獵手心想,差不多可以離開了。
他整理整理衣服打算離開,就在這時,他敏銳的聽力聽到窗外樓下傳來的微弱的聲音:
“我的娘啊,我從來沒有見到這麽多警察。”
...
貓眼獵手的嘴角微微上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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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小光住所的狹窄黑暗的走廊,此時已經擠了不少黑製服的警察,他們端著槍,屏住呼吸躲在走廊兩側,槍口通通瞄準余小光的家門口,就像電影裡經常出現的場景一樣。
老修站在樓道內,指揮著隊伍悄悄逼近大門。
門口兩側,站著一個膀大腰圓的壯警察,老修一聲令下,壯警察轉過身來就是一腳。
余小光家的門直接被踹塌了,灰塵四起。
所有警察都警惕地扣住扳機,隨時準備打出子彈。
房間內,貓眼獵手高舉雙手,站在門內的正中央,表情卻一點都不驚慌。
“你們找到我了。”
他擺擺雙手,示意自己手上並沒有武器。
老修看到他這個樣子,先是一愣,隨後說道:“文泰,你被捕了,現在從房子裡走出來。”
“哦,你竟然知道我的名字了?”貓眼獵手笑道,“好聰明的警察,不但找到我了,還知道我的名字?真是了不起。”
“少廢話。”老修給靠近門的那個壯警察使了個眼色,意思是讓他進去拷住犯人。
壯警察見貓眼獵手雙手高舉,看樣子已經放棄抵抗,就放下槍進入房間。
他拿起了手銬,氣勢洶洶地走近貓眼獵手。
然而,在場所有警察都看到,壯警察剛剛靠近貓眼獵手,他的腦袋就從身體上掉了下來,在地板上翻滾。
鮮血噴湧!
所有人都被眼前的這一幕驚呆了,明明這個叫文泰的家夥的雙手還高舉著啊?
只有老修最先反應過來,文泰絕沒有就范的意思,大喊道:“開槍!朝目標開槍!”
但眾人的思維似乎還沒轉過來,就那麽僵在樓道。老修立馬掏出槍來朝貓眼獵手射擊。
貓眼獵手一把抓過眼前那個壯警察的屍體擋在自己面前,略微弓著腰,不然自己的身體暴露在外面。然後逐漸向後退縮。
老修的子彈擊打在了壯警察穿著防彈衣的身體上,發出鈍響。
這時,其他警察才反應過來,開始齊刷刷地朝門內射擊。
劈裡啪啦的槍聲不斷!
即使穿著防彈衣,壯警察的身體也快被打爛了,貓眼獵手不斷往後退,最後靠在了窗台前,靜止不動了。
槍聲暫時停止。
也不知道是壯警察頭部噴出的血還是別的什麽,窗台前那一坨東西血肉模糊。
誰也不敢擅自進入房間,所有人都不知道貓眼獵手究竟有沒有中彈。
這時,貓眼獵手迅速將眼前的屍體一扔,跳到窗台上,他的身上,臉上已經沾滿了深紅色的血漿,顯得格外詭異。
他對著門外的所有警察露出一個猙獰的笑容, 露出亮白的牙齒誇張地說道:“不好意思,我還有事先走了,你們忙吧!”
槍聲再次響起,不過貓眼獵手已經從窗台跳了下去!
他跳樓了?在最前面的兩個警察立即跑到窗台向下望去,貓眼獵手在墜樓的瞬間朝上扔出兩把飛刀,正中兩個警察的眉心。
在落地的一刹那,他兩腿朝後一蹬,在地上翻滾了好幾圈然後迅速地朝外跑去。
窗台前的老修瞄準樓下貓眼獵手的身體又開了幾槍,但他的速度極快又是無規律的蛇形跑動,槍點全部落在他周圍的地面上。
老修屏住呼吸,穩定手臂後再開一槍,終於這一槍打在了貓眼獵手的左腿上。
哪知道,貓眼獵手的動作絲毫沒有減慢,依然在院子裡健步如飛,樓下正在觀望的趙奶奶、李大爺、張大媽和老劉此時也成了阻礙老修開槍的障礙,他不得已而收槍。
貓眼獵手的身影逐漸消失在暴雨中。
他究竟是什麽怪物!老修看著逐漸遠去的貓眼獵手,牙咬得咯咯作響。
天空陰沉得如同世界末日,落下的雨水如同哭泣的淚水。
房間中的地上,就這樣多了三具警察的屍體,這次行動又以失敗告終。
老修抽著煙,神情麻木,他生平第一次感到如此無力,他身後的那些警察也都沒有從剛才那恐怖的感覺中回過神來,還都處在驚恐的余味之中。
此時老修的腦中一直不斷回蕩著余小光給他說過的話。
他已經幾乎不是人了...
他是個嗜血的惡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