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龍寨、塔樓廣場。
文泰仰面朝天地斜躺在地上,一根豎直而立的大鐵棍穿過了他的胸膛,使他的身體無法完全落在地上,鐵棍、地面、文泰的身體三者形成一個三角形。
雨水簌簌地落在他那張因驚愕而顯得更加醜陋的臉上,使他從詫異中逐漸冷靜下來。
在他身旁,余小光冷冷地看著他,面無表情地說:“這鐵棍已經刺穿你的心臟了,你只有五分鍾的時間。五分鍾後如果鐵棍還在插在你心臟的話,那傷口的細胞就會無法愈合,你也就會死亡。”
余小光上前,將鐵棍的上端掰彎,看了看表,說:“現在,你的生命也就只剩五分鍾的時間了,說點什麽吧。”
文泰看著陰霾的天空,他現在已經完全沒有任何力氣了,胸口傳來的痛楚令他幾近昏厥,他痛苦地說道:“...為什麽?...你是怎麽做到的?你不是在塔樓上嗎?這不可能啊?”
“你的失敗,是因為你太相信自己的眼睛了。”余小光指了指自己的眼睛,說,“你一定想不到最終害死你的會是你那引以為傲的通視貓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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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余小光拿出他的翡翠頭盔,對文泰說:“你知道這個嗎?”
文泰看了一眼,說:“...這不是一個頭盔嗎?”
余小光說:“對,這是一個虛擬現實的遊戲頭盔,但不僅僅是普通的頭盔。戴上它之後,我就可以進入我自己所製造出來的夢境當中。”
“夢境?”
“我的夢境。”余小光說,“戴上這個頭盔之後,能夠讓遊戲玩家進入自己製造的夢境當中,你剛才通視我的眼睛,看到的都是我夢境中的內容——其實,我剛才一直都沒有上去過這座塔樓。”
“什麽,你沒有上去過塔樓?”
“也對也不對,我的確上去過塔樓,不過這是幾天前的事情了,而我剛才只不過是在夢境中重新還原了我上塔樓的情景罷了,而你看到的也是我當時上塔樓的情景。”
一陣沉默。
余小光繼續說道:“其實,在你剛才追殺我之時,在經過的Y字分叉路口的時候,曾經有過停留。那時候,我沒有選擇兩條路當中任何一條路,而是直接鑽進了那家破舊的理發店,在那店裡的角落裡,我帶上了這個頭盔,啟動了我的夢境。”
文泰這才恍然大悟,難怪余小光的血跡在那岔路口就沒有了,原來他只是躲進了店裡,要是他當時不選擇用通視之眼,而是用透視之眼看一下店內的話,余小光就跑不了了。
可是沒有如果,他當時太相信自己的通視之眼了。
余小光繼續說道:“因為之前我曾經來到過這個地方,我又有過目不忘的洞察之眼,所以對於這條街巷,我在夢境中完全可以百分百還原相同的街景。在夢境中,我假裝慌張地逃跑,讓你通視我的時候誤以為我向著塔樓方向那條巷子跑去了。”
余小光對文泰展示自己血淋淋的手,說:“難道你追我的時候,就一點也沒發現地上沒有任何血跡嗎?”
文泰啞然失笑,這一點,他當時也有點奇怪,但是因為通視的原因,也沒有過於計較這違和感。
余小光繼續說道:“幾天前,我同樣也登上過這個塔樓的樓頂,因此也完全能夠還原樓內的場景,我假裝爬樓,讓你以為我在你前面進入了塔樓,我一步步向上爬樓,讓你誤以為我要跳樓自殺,
你急切地想要阻止‘虛擬’的我跳樓,我用這種緊迫感讓你無法去細想到這其中許許多多的漏洞。” 余小光伸出手指向天上指了指,說:“這其中最大的漏洞就是,幾天前我來到這裡的時候,並沒有下雨,而現在則下著大雨。在虛擬實境中,我無法還原我沒有經歷過的場景,所以在塔樓內,有不少與現實中相悖的情景。
“比如說,你追我的時候,難道就沒有發現塔樓內的樓梯是乾的嗎?如果我真的先於你上樓,怎麽說樓梯上也應該有水跡吧?”
“....”
“再比如說,如果你注意到頂層的窗外,你會發現窗外其實並沒有下雨,因為我的記憶中沒有塔樓頂層窗外下雨這個意象,因此無法還原出這一場景,所以你稍微仔細想想就會知道,你通視到的場景和你真實的場景是完全不同的時空。”
文泰終於弄明白了,其實在早先時,他就曾經通視過一次余小光的夢境,當時他還專門跑到余小光的學校去了,到那之後發現他通視的余小光的學校和真實的學校建築和樹木的布局有很大的不同,當時他就覺得很奇怪。
原來是這麽回事!
真是的,同樣的錯誤自己竟然犯了兩次!真的不可原諒!
“可是你當時已經徹底慌了,完全沒有注意到這些漏洞,因此,我決定給你更大的驚嚇!”余小光繼續說道,“在我的夢境中,我可以隨時製造一些我曾經經歷過的意象,所以我製造了我自己, 還有我的寵物米爾的意象,當我出現在你面前的時候,你徹底亂了陣腳,所以犯下了一個更大的錯誤。”
余小光盯著文泰,緩緩地說道:“你竟然愚蠢到將你通視到的視角當做你真正看到的視角了,這簡直是一個可笑的失誤!”
“如果你當時能夠稍微冷靜一下,趕緊結束掉通視的話,你就會發現塔樓頂層其實根本沒有任何人,只有你一個人而已。但你卻沒有,你把在通視的時候看到的我,當做我真的出現在你面前了,而我在夢境中製造的黑貓米爾撲向自己,你都以為是它是真的撲向了你!”
“....”
“你一時間反應不過來,躲避不及,直接從塔樓上摔了下來,而我早已在樓下準備好了鐵棍,等著將你的身子穿透!”
余小光一擺手:“所以,就像現在這樣了,你服嗎?”
文泰看著天空,哈哈大笑起來:“沒想到,最後我竟然輸在自己的眼睛上了,真是好笑啊,哈哈哈哈....”
“不,只有對自己過於自負的人才會上這樣的當。”余小光說,“你是輸在你的自負上了。”
文泰的笑聲戛然而止。
余小光說道:“現在,你只剩一分鍾時間了,我想你應該已經可以死個明白了,你還有什麽想說的?”
“願賭服輸,我死而無憾了。”文泰無奈地說,“我知道總會有這麽一天,只是沒有想到這一天來的這麽快。”
他看向余小光,認真地說:
“余小光,我的眼睛現在是你的了。現在,趁我還活著,趕緊吃掉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