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小光,你剛才真可算是撿回一條命來。”
晚飯時間,在熙熙攘攘的食堂,達叔對余小光說道。
“什麽意思?我覺得夏所長是一個很不錯的所長,有責任心,賞罰分明,而且長得也很漂亮。”余小光吃著米飯說。
達叔歎了一口氣:“漂亮是漂亮,也是我喜歡的那種性感禦姐型,可是性格嘛....”
達叔臉上又露出一種恐怖而恐懼的表情。
“性格怎麽了?”
“我當時剛進來的時候,也曾被她叫到所長辦公室訓過話,她那暴露的穿著,那語氣,一度讓我以為她對我有意思...現在想來,當時真是愚蠢啊!”
“然後呢?”
“她當時正在靠近我,那大長腿,那高跟鞋,那扭動的身姿...我心想,這夏所長是不是對我有意思?難道我就免不了要在這裡來一場辦公室動作大戰嗎?聽著她那調戲般的語言,看著她那誘惑的動作,我確信她是想來真的了,所以...”
達叔咽了一下口水。
“所以怎麽樣?”
“所以我也就入戲了,我立馬鎖上了辦公室的門,脫掉了外套,對她說:‘來吧,讓我征服你!’”
“.....”余小光扶了扶額頭。
“結果,突然衝出來一堆警衛就把我按在地上了,之後,我被戴上龍蝦銬,在小黑屋關了整整一周,戴上那玩意兒,屎都不知道該怎麽拉,走路都只能弓著背,那一周對我來說簡直就是地獄。”達叔說,“那時我才知道,原來夏所長是在考驗我,打那之後,我就慫了,擔心著看守所處處是陷阱,再也不敢任性了。不過也怪,從那天之後,夏所長也再沒為難過我什麽。”
余小光聽達叔說完,想了想,笑道:“夏所長還真是懂得管理之道啊!先給個下馬威,然後就好管理了。”
達叔問道:“什麽意思?”
余小光分析道:“就像足球比賽的裁判一樣,球場上的犯規層出不窮,有時候在關鍵的比賽中球員情緒更容易失控,而裁判又不可能看清楚場上的每一次犯規,所以,每次到重要比賽,裁判的判罰總是會成為眾矢之的。如果,現在讓你當裁判,去執法一場世紀對決,面對可能要到來的火藥味,你該怎麽做呢?”
達叔想了想,說:“估計得要跑斷腿了吧?”
余小光說道:“有經驗的裁判,就會用這種‘下馬威’的辦法,開場幾分鍾內,隨隨便便一個小犯規,直接毫不留情地先給個黃牌警告。其實,可能那種程度的犯規根本不足以掏牌,但是如果這樣做,球員們心裡就會犯嘀咕:這個裁判好嚴厲啊,就是不小心碰到就會給黃牌,如果動作稍微再大一點,他會不會就直接把人罰下場了呢?”
達叔說道:“這也是一種很自然的心理吧。”
余小光攤手道:“於是,所有人都在心中認為這個裁判的尺度很嚴格,所以為了不吃牌,一開始就悠著踢了,因為從一開始動作都不激烈,在這趨勢下,後面也很難發展成紅黃牌大戰和爭議的判罰了。”
“原來是這樣。”
“而如果沒有經驗的裁判,堅定按照正常的標準判罰,開局的一些小犯規不給牌,到後面,雙方的情緒都起來了,即便是紅黃牌滿天飛,都有可能鎮不住場面了。”
達叔想了想,說:“原來夏所長就是這個有經驗的裁判,給每一個牢友試探試探底線,先是一個小錯誤就給個重罰,
這樣在新人的時候就對這看守所的制度產生畏懼,不再敢衝動,如果每個人都有這種經歷,那麽看守所的秩序就自然地建議起來了!果然很有套路啊!” 余小光說道:“先懲罰,再獎勵,這一上一下,一拉一推,賞罰並存,恩威並施,就沒有人願意、更沒有人敢在這裡造次了,這就是她能將這麽多罪犯和惡人統治得這麽乖巧的原因——這個夏所長,真女王啊!”
說完,余小光端起菜湯碗,一口乾掉。
吃過晚飯,天色漸暗,在看守所是不允許有夜生活的,還不到七點,自由活動的時間就結束了,大家就回到了各自回的房間。
再次回到653監房,只見大家都已經回到房間各自做自己的事情了,洪天養在練毛筆字,白斯文拿著寄來的幾本盜版的網絡小說在看,而小毛則在自己的床上坐著拿著一副撲克牌自己在那算來算去的,好像是在玩塔羅牌。
可惜,在這裡不能有任何電子設備,不然玩個手機聽個廣播之類的也很好。
雖然是監房,但房間內乾乾淨淨整整齊齊,這對於已經變成了潔癖的余小光來說,還是很舒服的。
他覺得,與現在的牢房相比,他大學時候的宿舍才更像是關囚犯的地方。
余小光和達叔跟他們打了個招呼,就繼續坐在一起聊著天。
七點鍾剛到,忽然,掛在牆上的電視機自己啟動了起來,先是變成了藍屏,之後就進入了直播頻道。
余小光問達叔:“這電視怎麽自己啟動了?”
達叔微微一笑,說道:“這裡所有監房內的電視都是統一由牢頭控制的,牢頭就是一開始領你進來的那個胖胖的警官。他在辦公室控制著電視總機,他每天晚上看什麽,大家就只能跟著看什麽,說實話,通過看電視就能推斷出他是個什麽品位的人了,他人不錯,就是品位太差了,老是看一些抗日神劇。”
“為什麽要這麽做呢?”
“我也不清楚,也許是擔心知道太多信息,也許是害怕人利用遙控器做通訊器,也許...也許就是單純地想展現一下控制欲,不然這裡就真跟療養院差不多了。”
“說的也是。”
電視機打開之後,先是畫面不斷地切換著,看來那個胖警官在調台,最後,終於停在了一個頻道上。
余小光一看,那正是他離開荒野之家時最後看的那個頻道。
本地新聞。
畫面出現一個美女記者,她一臉焦慮地站在一個廣場之上,給大家做著直播:
“各位朋友,大家好,現在,我將向大家帶來昨日北方星座國際會議中心發生的特大槍擊案件的最新情況....”
聽到北方星座,余小光身上汗毛一豎,他這才意識到,那個血腥的上午,其實也就是昨天發生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