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兒,離兒,你這是怎麽了。”姬如雪惶恐地望著榻上兒蒼白的臉色,毫無一絲血色。此時她竟亳無平日的端莊閑淑,水潤的眼眸中似乎掛著晶瑩的淚珠,此時更顯得她楚楚動人。
她不斷地輕呼著薑離的名字,唯恐兒子永遠醒不過來一般。
旁邊的薑嶽更是一掃平日的威嚴持重, ̄身汪洋般的氣血隱隱蟄伏,像是洪荒猛獸般,可此時好像有紊亂的跡象。他不斷地在石殿內踱來踱去, ̄身猙山袍更是無風自動,眼裡似乎還帶著絲絲悔恨之色。
“這可如何是好?離兒他已經昏迷了一天一夜,絲毫沒有蘇醒的跡象,難不成會一直昏迷下去。”
不等薑嶽說完,姬如雪便狠狠剮了薑嶽一眼。薑嶽頓時眼角抽搐,穩穩地打了個寒戰。
“都怪你,明知離兒自小體弱多病,你還強行用獨角獸真血給他洗滌肉身,那獨角獸雖是普通蠻獸,其體內卻存在一絲麒麟真血,那是何等的剛猛霸道,連族中的壯年男子都不一定能承受得住。”
“離兒他才八歲啊!”姬如雪怒道。
“八歲怎麽了,族中比他大一點兒,都有舉鼎之力,能夠徒手捍蠻獸。”
“況且他是我薑氏一族未來的少族長,肩負著我薑氏 ̄族的未來!我薑氏 ̄脈能夠在這大荒中繁衍生息,搏殺大妖,與山精山怪鬥智鬥狠,靠的是什麽?是強大的武力!”
“你可e忘了三危山脈中伏山氏一族是怎樣被妖獸滅族的,數十萬族人成為妖獸的口糧,有的甚至還被捉去當作牲畜圈養。”
“離兒他如此孱弱,我護得了他一時,能護得了他一世嗎?”
“話雖如此,離兒受傷卻是不爭的事實。若是離兒有恙,我此生都不會原諒你。”
薑嶽頓時臉皮劇跳,眼角抽搐心裡卻無奈道:“唉,誰讓她是我夫人呢。”
薑嶽望著榻上那面無血色的薑離,心中暗自思忖:“離兒他尚且還不是一個後天武凡境的武者,肉體更是孱弱,縱使我以靈力灌體,卻是會適得其返,搞不好還會傷了他經脈,他承受不住如此龐大的靈力啊。”
薑嶽不斷地在石殿內踱來踱去,心中還在不斷暗罵自己:“你個老東西,誰讓你自己想得餿主意。”
忽然他似乎想到了什麽,“對了!快去找巫老。”他對石殿外 ̄族人吩咐道。
“是,族長。”族人恭敬道。
不多時,領地內躥出一巨劍齒虎,高約五丈那一對劍齒深埋下頜,兩眼崩發出駭人的綠芒,族人飛身而上,巨劍齒虎狂吼一聲,震得人耳膜生疼,隨後呼嘯而去。
這是薑氏一族所馴養的靈獸,平時用來守護領地,震懾荒山中的蠻獸,在薑氏部落有 ̄萬頭左右。
族中還有另一種更為神秘的戰獸――玄甲龍犀,被馴養在薑氏-族的秘境中,平時不輕易示眾,這是對付妖獸的底牌之一,隻有族中長老及高層才知曉。
大約一柱香的功夫,一名看上去年齡四十左右男子出現在石殿內,但他的實際年齡卻不為人知。其豐神如玉,俊逸非凡,他與生俱來的親合力給人如沐春風之感。
他就是薑嶽口中的巫老――句芒巫陽!是昔日薑嶽年輕之時在外遊歷陰差陽錯救了巫老。
他永遠都不會忘記那個場景那時的巫老沐浴幾丈粗的黑色雷電而下,那黑雷無盡的毀滅氣息令薑嶽至今都感到靈魂顫栗。也是自那之後巫老就和薑嶽一起來到了薑氏部落,直到現在,
他都未曾離開。 對於這位巫老,薑嶽可不敢怠慢。巫老在薑氏部落的這段時間救活了不知多少重傷垂死之人,就連自己也多次受其恩惠。
族中之人為表示對他的尊敬都稱其為巫老。他可是深知:自開天辟地以後,盤古父神力而薨,其體內流淌的精血小部分化作六道輪回,大部分化作了十二祖巫。分別是:
帝江、句芒、祝融、蓐收、共工、玄冥、後土、強良、天吳、禽茲、奢比屍、燭九陰。
整個巫族不拜天,不敬地,隻尊父神盤古,不修元神,兼修術法神通與肉體,這點與神魔一族的後代比較相似。
諸如什麽五行神通,遁行神通、生命治愈神通,四極神通,毀滅神通,甚至有的涉及到了空間和時時間神通。這些神通都是其捕捉天地中的元素,感悟元素法則融合而成。
但神魔一族卻主修肉體,整個神魔一族堅信以力破萬法,故走以力證道之路。像大多數的神魔雖然悟性很低,修煉很慢,但是其普遍能修成金剛不壞,法天相地之身。
其力大無窮,搬山移海,甚至於肉身成聖。據傳盤古大神就是神魔之中最為強大的混沌神魔。所以這也直接造成了“神魔煉體”成為所有煉體法中的佼佼者。
而覺醒祖巫血脈者,據薑嶽所知在現在的這片天地之中有七大等階。
分別從高到低為天階、祖階、仙階、地階、玄階、靈階、凡階。但是天階巫修者隻是在古籍中隱晦的提到過,甚至於到底存不存在也尚末可知。
巫修者與修仙者相比之下巫修者更善術法神通,修仙者以天地靈氣為引,探索天地的法則,追求天地的感悟,不斷的涅蛻變,壯大自己的元神,強大的修仙者甚至只需要保留一絲的魂魄或是精血及可重生。所謂道法自然,正是其宗旨。
十二祖巫之中的句芒氏後代擁有讓人難以想像的冶愈神通,強大的木源精氣使得他們有助人重生血肉骨骼,救活垂死之人的能力,古書上還說這一族覺醒祖巫血脈的強大者更是具有起死回生的能力,雖然隻是遠古的傳說,但不置可否,故句芒氏又有東方木之祖巫的稱號。
“請巫老救救我兒,離兒他已經昏迷了三天三夜,至今仍不見蘇醒的跡象。”薑嶽向巫老拱手道。
巫老禮貌地回應一聲,便走到榻前仔細查探起來,許久他似乎舒了一下眉毛,但卻隱隱有著一絲不解之色。他的真靈好像是剛剛回到身體。這是怎麽回事,巫老感到不可思議。
“薑離隻是暫時昏迷了過去,應該無大礙。”巫老為了不讓薑離的父母擔心,隻能這樣說道。
隨後只見他雙手 ̄揮,一股濃鬱的木源精氣便沒入薑離體內,薑離悶哼一聲,緩緩睜開了那緊閉多時的雙眼……
見到兒子蘇醒,姬如雪頓時松了口氣,連忙向巫老致謝。“勞煩巫老了。”薑嶽更是 ̄掃平日的威嚴,向巫老致謝。
巫老卻沒有多說什麽,而是古怪地盯著床榻上的薑離,方才他向薑離輸送木源精氣的過程中,他竟然驚奇地發現薑離的體質竟離奇的提升了 ̄大截,血氣更是旺盛,肺腑純淨,這讓他頗感意外。
須知他以前是何等的孱弱,這些年還險些夭折,都是靠服食寶藥和自己的木源精氣才維持性命的,巫老感到驚訝。
但最讓他感到不可思議的還是以前他給薑離輸送木源精氣時,一次偶然發現薑離的身體之中竟然存在兩股截然相反的力量在纏鬥,一股至剛至陽,而另一股則是極為幽冽,像是九幽陰氣一般。兩股力量在不斷地相互吞噬,相互纏鬥。使得薑離的本源暗淡不顯,也是他這些年身體一直孱弱不堪的原因。
在巫老回憶的同時,薑離從榻上一股碌地坐起。
他感覺全身輕靈,頭腦也靈光了許多,身體還充斥著活力,好像有用不完的力氣一般。
“感覺身體和以前大不一樣。”薑離活動了一下全身的大部分地方,感覺到舒適無比。
“唔,你可知你昏迷的這段時間你的母親有多擔心你嗎。她可是一直守著你,寢食難安,生怕你出一點點意外。”薑嶽道。
“你還好意思說,要不是你,離兒又怎麽可能受傷昏迷,姬如雪佯怒道。“對,是我的錯,我以後一定多加注意,以後絕不會讓離兒受傷。”
不知怎的,薑嶽在別人面前一直都是一副威嚴如山的樣子,但唯獨在自己的夫人面前永遠都是一副唯唯諾諾的樣子。
這讓他感到十分無奈。
巫老在旁邊看到薑嶽的模樣,忍俊不禁。但他很快就緩過神來。
“今天薑離的情況為何會如此奇怪,他的真靈去了什麽地方,難道是什麽不乾淨的東西?”
“但是若是這樣的話那種東西又怎可能瞞過自己的雙眼。”巫老很快就否定了他的這種想法。
“不過幸好看樣子現在的薑離並沒有什麽大礙,而且體質竟提升了如此大截。或許真的是上蒼有眼,不願斷了這善良而堅毅的孩子的路了吧,希望薑離這孩子能夠順利地成長吧,姑且現靜觀其變吧。”巫老在心中a念道。
薑離看著父母一臉的殷切之色和巫老關心的眼神,心裡不由地一暖。他很清楚自己並非是他們親生的,而是薑嶽從荒山中撿來的,但是他們卻把自己當做親生的兒子對待。
甚至薑嶽不顧族中其他長老的反對很早之前就就給自己定下了薑氏少族長之位。而加之自己從小小身體孱弱的原因,實力低微,族中眾人早有微詞。
薑嶽為了不讓自己遭受族中之人的非議,一邊頂著族中眾人的壓力,一邊冒著生命危險獨自進入荒山之中博殺獨角獸王,取其真血,為的就是給自己洗滌肉體,壯大自己的肉身。薑離一想到這件事,鼻子一酸。心中aa發誓:父親母親我一定不會讓你們失望的!
“既然離兒這孩子已無大恙了,我們也出去吧,讓離兒多多休息吧。”巫老對薑離的父母說道。
姬如雪看了看榻上的薑離,臉上一臉的慈愛之色,她柔和地對薑離說道:“兒你早點休息,我們就不打擾你休息了。如果你有什麽不舒服的一定要及時地給我們說。”姬如雪一臉的關切之色。
“好,我記住了,父親母親你們就別擔心我了。”
薑離看著父親母親一臉的憔悴之色,薑離的心中不免隱隱作痛。此時的薑離更加堅定了變強的決心。
不知不覺,黑夜已然來臨,薑嶽和姬如雪客氣地送走了巫老,正準備回到屋中之時。
幾位族人飛奔而來,在薑嶽耳邊耳語了幾句,薑離立刻臉色一冽,明顯氣息紊亂了許多。
“怎麽了,夫君,你為何會如此失態?”
“就在昨夜,我們薑氏一族所庇護的幾個村落被一群妖狼全部血洗吞食,無論老少,無一幸存!”薑嶽憤怒的道。
“這群畜生,為何會如此殘忍!”姬如雪悲憤。
“最近不太對勁呀,這些妖狼平日都在荒山之中蟄伏,很少踏足人族的領地,像這樣大規模的出動以前從來沒有發生過。而且深夜總有大家夥活動,動靜實在是太大了,這洪荒深處一定是發生了什麽。”
“唔,昨天夜裡我被驚醒了幾次,皮骨發寒,一定是有什麽凶獸與大蟲從洪荒中跑了出來。”
“而且據守衛的族人說,邊荒中出現了大批平日不常見的蠻獸。諸如大如房屋的龍角獅,狀若小山的獨足犀獸,還有大樹般粗細並生有四翼的飛蟒,這些都是十分凶殘的蠻獸。
像龍角獅,全身堅硬如鐵,連族中巨弩都射不穿他的皮毛,獨角更是鋒利無匹,可以輕易刺穿其它巨獸的身體。而那犀獸其聲音如雷,若是人在近前,可將人輕易地震死。至於那四翼飛蟒則是隱形的殺手,可以在你毫無防備的情況下撲殺你,極其可怖。
幾位族人先後開口,蹙眉或是深思,討論最近的一些危險的征兆,覺得有不同尋常的事發生了。
“我覺得大荒深處可能發生了什麽了不得的大事,使得大荒深處的蠻獸、凶獸,甚至是太古遺種些都受到了波及。”薑嶽思忖後說道。
“不過這些事都不是我們所能左右的,就算是我們薑族之人全部出動,在這大荒之中也翻不起一朵浪花, 姑且先靜觀其變。”
“不過!”薑嶽話鋒一轉,眼裡殺氣蹦露。
“把我族的烈虎甲衛派出去,搜尋那群血洗村落的妖狼,一但發現,立刻誅殺!並加強族中和我薑氏所庇護村落的戒備,防止類似的事情發生。”薑嶽嚴肅道。
“
“是!”幾位族人應聲而去。
“霸天,紫瞳,麻煩速來。”薑嶽向虛空中出了一道靈念。
片刻,薑嶽身前突兀的出現了兩位中年模樣的男人。一位高大魁梧,上半身赤裸,肌腱光亮並隆起。另一位則是一身黑袍,全身上下充滿了一股寒冽之氣,尤其是那雙紫色的眼睛,盯住你像是鎖定住了獵物一般。這兩位分別是薑嶽口中的霸天和紫瞳。皆為先天境圓滿的大妖。
其中的霸天本體是一頭體型龐大的通臂靈猿,其力大無窮,一拳下去可以輕易粉碎萬斤巨石。而旁邊的紫瞳則是一頭血脈極其強大的碧眼紫睛蛇,它那幾個水桶般粗的腰身,及那百丈的身軀,讓人想想都不寒而栗。
它們是昔日薑嶽在荒山大澤中所降伏的靈獸,但薑嶽並沒有驅使他們做什麽,而是將他們當做兄弟,這麽多年下來,它們早已心甘情願的跟隨薑嶽。
“霸天,紫瞳,最近洪荒中不太平,麻煩二位多多費心注意下我薑族周圍的情況。”
“放心吧,薑兄,我們一定盡心守護薑族。我們這就前往邊荒查探一下情況。”話罷,它們憑空消失,隻留下一縷輕煙。
黑夜來臨,萬籟俱寂,此時的大荒之中似乎籠罩著一股沉悶而壓抑的氣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