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種輕蔑,是直白的,充滿了攻擊性的,對於一般人而言,比較難以接受。但對於有所城府的人來說,這樣的輕蔑如同狗吠,卻沒有多大的效果。
但有一種輕蔑,卻是含蓄的,或者說看起來毫無意識的,對於自詡甚高的人,心思縝密的人而言,卻是有著莫名的殺傷力。
顯然葉誠此時這一副白目老實(俚語:呆萌)的樣子,對於那個一直潛伏在暗處,頗為自傲的人而言,絕對是最為沉重的一擊。
只見他雙目微眯,一道厲光毫不掩飾地放射而出,顯然心中已是怒火中燒。
他抱揣著雙手,穿著一身黑色的排扣練功服,一步一步走得極為輕盈,聽不到一點兒雜音。尤其是他的身形,更是筆直堅挺,如果不是功法使然,那便是這人的脾氣就是如此,傲氣。
一旁的眾人顯然對這男子極為尊崇,見他主動現身,頓時紛紛讓開了道,一臉狂熱地地看著對方。在這樣的目光注視之下,男子緩步走到了葉誠面前,目光微微上下打量了一番,冷聲道:“小家夥師承何處?既是習武之人,難道不懂武界規矩?!”
“武界?”葉誠眼睛一亮,卻是一臉玩世不恭地輕笑道,“我無門無派,只不過跟一個老煙鬼學過點兒皮毛罷了。誰管你們五界六界的,不懂。”
“老煙鬼……?”
男子聞言眉頭一動,似乎是在思索葉誠口中的那個形象。但是這樣的思索顯然並沒有什麽結果,隨即眉頭一皺,沉聲道:“你既是習武之人,就該知道武者三尊,見到前輩不主動行禮見拜,成何體統?”
“拜,我說這位老哥,你沒睡醒吧?”葉誠眉頭一挑,似笑非笑地說道,“我這輩子,活人隻拜父母,死人倒是拜得挺多,你要願意,我呢~也不介意。敢有勞再問一句,您老想燒幾根香?”
葉誠這話一出,頓時惹得周圍一群人面色古怪,紛紛強忍著心中的笑意。而一旁的二平哪兒管那麽多,頓時哈哈大笑了一聲,拚命地拍著地面,砰砰直響。
這一番話,即便那黑衣男子再想裝什麽修養,卻也止不住臉皮子猛抽。只見他面色青中又有些發白,沉聲道:“不知好歹的小雜種,找死!!”
說著,黑衣男子雙腳微微分開,冷聲道,“看你似乎對自己的身法很有自行,也好,我擅長的也是身法,就讓我教教你,真正的身法是什麽樣!!飛鶴步!!”
話音未落,男子雙腳猛然一動,整個身體忽高忽低,重心看起來也是極為不穩,就像是隨時都要摔倒一般。然而就是這樣的動作,搖擺之中卻又平生一股古怪的安定感,並沒有如眾人所感覺的那樣行進。
“小兄弟小心,刀飛這家夥的飛鶴步很有些古怪,不要被他的動作給迷惑了。”
一旁的二平見此情景,急忙大叫著提醒道。
而此時的葉誠倒是並不在意他的提醒,看著眼前這名叫刀飛男子的動作,他更多的卻是一種好奇。雖說之前的唐鵬也算是練家子,但一來那家夥是勇武蠻力的類型,二來又正好撞上葉誠在錘煉能力,所以最後是一拳轟飛,至於他是不是真的練武者,葉誠壓根兒就體會不到。
但眼前這刀飛卻不同。隻從身形去看,就能知道,刀飛是一個技術型人才。尤其是這一套身法,難看是難看了些,但是的確有些說不清的效果,隱隱讓葉誠對他的動作和走向無從判斷。總覺得似乎人就在眼前,但真要打,卻又打不中。
“這種奇特的感覺,
就是武術的身法嗎?” 葉誠皺眉看了片刻之後,隨即還是歎了口氣,搖了搖頭:“算了。明明是個賣奶粉的,還一副缺鈣的樣子。這麽難看的動作,就跟個跛腳鴨一樣,再怎麽有用,我也不想學。”
他這話,看起來像是自言自語,但音量卻是一點兒都不低。聽得人們眉腳直跳,臉色一下變得有些難看。
“遭了,飛哥要發火了。”
眾人小聲地議論著,心中一陣發怵。刀飛這身法的確是難看得緊,他自己也知道,因此平日裡最恨別人議論這一點。誰知道葉誠這個“愣頭青”,還真是天不怕地不怕,當著人家的面一點兒面子都不留。
“小子!!你找死!!”
果不其然,聽到了葉誠的話,刀飛頓時頭頂青煙直冒,蚯蚓般大小的青筋暴跳,身形快速地閃動了幾下之後,兩手化作鳥嘴狀就要朝著葉誠揮去。
可誰知,就在眾人以為葉誠要被擊傷的時候,後者卻是猛然一轉身,直接一記右勾拳就揮了出去。這一拳,看起來就像是隨意而為,可刀飛的身子就像是被拳頭吸引了一般,直接朝著這拳迎了上去。
砰!!
一記悶響,葉誠的右拳直接揍在了刀飛的面頰上,將後者打得在空中轉了一個圈,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葉誠的拳頭,由於習慣性地在表面疊加一層氣場,因此這一記勾拳,看似普通,卻比職業拳王的全力一擊還要強上幾分。刀飛實打實地挨了一記,便直接趴在地上,動彈不得。
“什麽!?”
這一幕來得太過突然,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花拳繡腿的東西,老煙鬼只是動根手指,都不知道比你強多少。”
看著地上那刀飛,葉誠拍了拍手,冷哼了一聲。
刀飛的身法, 雖然乍一眼看起來是有些奇妙,但是仔細觀察了一下,也無非就是利用節奏和腳步的錯落感,營造出一種假幻覺罷了。像葉誠這樣經歷過生死廝殺,真正幻覺考驗的人,又怎麽可能會被迷惑。
更別說,捕捉敵人身形,他還有一套秘技。
因此這一拳,看起來蹊蹺,實則完全就是能力之差。
一旁的混混自然是看不出這個門道,可坐在地上的二平就完全不同了。他的雙眼此時精光連連,顯然葉誠的表現徹底的出乎了他的意料,讓他內心多了許多想法。
而就在此時,他突然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兒,目光一轉,看到地上的刀飛身形古怪地蠕動了一下,頓時大驚失色,急忙喝道:“小兄弟小心!!那小子要使詐!!”
二平的話音剛出,只見一直裝死的刀飛猛地一轉身,右手一揚,一道冷厲的白光猛地飛出,直朝著葉誠的胸口刺去。
“小子,你該死!!”
看著那白光迅速飛過,葉誠壓根沒有辦法躲閃,刀飛面目猙獰地咆哮著,言語中充滿了殺意。
可葉誠面對著他這一記殺招,並沒有任何慌張,反倒是伸手迎了上去。只見那白光離他的手掌不過二三十公分距離的時候,就像是進入到了什麽迷障之中,動勢急速衰減,最後在即將碰觸到葉誠手掌時生生停了下來。
在一片震撼的目光注視之中,葉誠平靜地伸手一捏,在白光即將落地之前將它拿在了手中,隨即冷然地看著地上的刀飛,淡淡地說道:
“這就是你所謂的武者尊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