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煙鬼的一句話,頓時當頭澆了葉誠一盆冷水。葉誠看著他一臉嚴肅的表情,看起來又不像是在開玩笑,隨即面色一苦,無奈地苦笑道:
“煙大爺,您老不能這樣啊,這不按牌理出牌誰受得了?您的啞謎我都已經破了,總不至於就這樣玩我吧?”
老煙鬼看著他委屈的表情,冷哼了一聲,不鹹不淡地說道:“你小子既然那麽喜歡看小說,難道沒聽過‘道不可輕傳’這句話?破個啞謎而已,你叫我教我就教,老子就那麽沒面子?”
“這……”
面對著老煙鬼的耍無賴,葉誠還真是一點兒辦法沒有,隻得好聲好氣地賠笑著說道,“您老說得也是,那小子我要怎麽做才對,請大爺指條明路吧。”
“還明路,不知道動動腦子嗎?我一老頭大清八早被你拖著閑聊,飯都沒吃一口,好意思嗎?”
煙老頭瞥了他一眼,鼻子哼了一聲。
“哦,對對對,看我這腦子,我這就去給你買早餐!!”
葉誠一拍腦袋,急忙就要往門外跑。
“等等,你就這麽走了,知道老子要吃什麽嗎?”
“哈啊……?這還有講究?”
十五分鍾之後……
一條凹凸不平的馬路上,葉誠拚了命地在奔跑著。他不時地在坑洞之間跳來跳去,卻又顯得極其小心。此時的他雙手捧著一個紙質的杯子,就像是捧著什麽聖水一樣,小心得不得了,生怕一不注意就把裡面的東西給碰壞了一般。
這條路,是東香市最新正在大整修的主乾道,上面早已經被工程車打得坑坑窪窪,破爛不堪。路面上沒有一塊平整的地方,到處都是大大小小的坑洞。這樣的道路,即便是正常情況下走起來都是極其困難,更別說葉誠現在還拿著一個要命的玩意兒。
他手裡的杯子,是離家一公裡外一個叫做陳寡婦的中年女子開的豆腐坊賣的豆漿,老煙鬼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整他,還是對這個寡婦有意思,非要指名買這家的豆漿。而且說明了不準用塑料袋,說是怕致癌物,必須用紙杯裝。
“怕你妹的致癌物啊,都一把年紀了,差了這點兒能多活半年?!照顧寡婦的生意就直說,叫老子給你當個免費的紅娘嗎!?”
葉誠走在這條路上,小心地捧著杯子,止不住罵道。買個早餐都能買成這樣,還要不要人活了。
地面破破爛爛,手裡還捧著個定時炸彈,稍微一不注意都有可能把豆漿給灑出來,那就徹底變成離了八次婚的寡婦——前功盡棄了!因此葉誠雖然嘴裡罵罵咧咧,但是手上可是一點兒沒敢大意。
他不是沒想過換條好走的路,然而就像是算計好的一樣,買好豆漿之後,他下一個目的地是兩公裡外的另一處,張瘸子的油條攤。而要去到那個油條攤,他唯一能夠選擇的就是這條路,否則不管怎麽走,至少要多繞兩公裡的路!真特麽見鬼了。
花了差不多四十分鍾,葉誠方才總算熬到了油條攤前。看著那熱鬧的油條攤,葉誠喘著粗氣,也是一臉的無奈。
原本兩公裡的路,即便路況再差,他花個二十分鍾也就頂天了,然而沒想到只是多了一份豆漿,就會讓他變得這麽狼狽。而且即便再怎麽小心,他低頭一看,還是面色一苦,豆漿依舊灑了一些出來。盡管灑出來的並不算太多,但是誰知道那矯情的老頭是不是會挑刺。
“算了,先買回去再說吧。”
想到這裡,葉誠歎了一口氣,
目光放到了眼前的油條攤子上。 買好了油條,他便踏上了回程的道路。這一條路,也是東香市的主乾道之一,和之前的還在整修的道路不同,這一條路算得上是景觀工程,因此路面非常的好。平攤的路面,跑起來應該是很輕松的,沒錯,理論上是這樣。
然而真的當葉誠跑在這條馬路上時,整個人都快崩潰了。
雖然馬路本身沒有一點兒毛病,可由於一旁的人行道在整修,因此馬路上行人與摩托幾乎是交織在一起,路況極其複雜。再加上現在這個階段,已經到了上班時間,人與車數量驚人,而他又是逆向而行,更使得一路上障礙眾多,險情不斷。葉誠連路都沒法好好走,更別提提速奔跑了。
結果,這不到兩公裡的距離,他硬是又走了四五十分鍾,等回到鬼屋的時候,已是大汗淋漓,簡直比晚上和混混們打上幾架還要累得多。
只不過四五公裡的路,他整整折騰了近兩個小時,這種苦逼的心情,一開始誰能想得到?
然而老煙鬼卻是沒一點兒同情心,看著葉誠氣喘籲籲的樣子,反倒是依舊坐在一張石台上,搖頭奚落道:“買個早點而已,能把你買成這樣,唉,現在的年輕人,真是窩囊得可以,一代不如一代啊~~”
聽著他的話,葉誠只差就要罵娘了。然而此時有求於人,他還是依舊強忍著怒氣,強裝笑顏地把油條豆漿遞了過去,賠笑道:“煙大爺您就別奚落我了,這是您要的早餐,怎麽樣,算我有誠意吧?”
“誠意?哼~~”煙老頭一臉不屑地瞥了一眼他手中的東西, 冷哼道,“豆漿全冷了不說,還灑了一大半,油條呢,軟得跟你的小老二一樣,這東西,喂豬都嫌賣相不好,你給老子吃,這也叫誠意?”
煙老頭鼻子哼了一聲,煙槍在一旁敲了兩下,跳下了石台。然後一臉無奈地邊走邊歎道:“算了,老頭子我還是自己煮麵吃吧,早知道你這麽不靠譜,老子還不如自己去買來得快,何必多等一個半小時。”
他一邊說,一邊倒背著手,最後身影消失在了房門前。
“我X……”
看著他那拽屁的樣子,葉誠頓時火冒三丈,高高舉起手中的油條豆漿,就想往地上砸去。可這火發了一半,他還是強行忍了下來,一臉無奈地蹲在了地上,自己掏出油條和豆漿吃了起來。
一邊吃,他的眼睛瞅著之前煙老頭坐的石台方向,一邊忿忿地說道:“死老頭,想刁難老子,你等著,就算賭這一口氣,老子也要逼你把剛才那招教來!!”
葉誠的眼睛死死地盯著煙老頭落地的地方,那裡一片正常,連灰都沒有一點兒動蕩。是的,沒有一點兒動蕩,誰能想象,一個大活人,從一米多高的台子上跳下,竟然激不起一點兒塵埃?!
這不是功夫,什麽是功夫?
看到這一幕,葉誠縱然心有不甘,但卻又淡定了許多。眼看著上班的時間也快到了,他也抓緊把手中的早餐給吃完。
“話說,這陳寡婦家的豆漿,味道還真是不錯……咦~張瘸子家的油條,原來是這麽好吃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