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這就是你平時工作的地方嗎?怎麽像是在家裡一樣?”時妍妍吃完飯才正式打量羅北的谘詢所。

與時妍妍想象中那種，充滿高學歷精英，忙碌工作的公司不一樣。

羅北的谘詢所給時妍妍的感覺，就是一個人正常起居生活的地方，很輕松自在。

“因為我就是老板，所以一切都可以按我的意願來弄。”羅北倒了一杯奶茶給時妍妍。

“這奶茶的香氣好清新。”時妍妍喝了一口不禁讚道:“那你這裡就只有你一個人嗎?”

“還有2個員工，不過他們都有任務。”羅北坐下說。

“叔，你的工作好舒服，哪天我當藝人能到你這當個小職員嗎?”時妍妍說道。

“當然，到時候我在門口貼個告示，昔日的明星時妍妍來我這上班了。”羅北笑道:“我相信生意絕對會翻倍。”

“那到時候你得給我發獎金。”時妍妍跟著開玩笑說。

“你怎麽有時間跑這來?”羅北問。

“剛拍完一個平面廣告，下午就要飛回魔都，趁著有機會特意來看看你，是不是很感動。”時妍妍做出誇張地表情說。

“感動得痛哭流涕。”羅北笑道。

“叔，你的身高體重是多少?”時妍妍突然問:“你別想多了，我答應了陪你逛街買衣服，當我一時半會也沒這時間，所以想著先選些給你。”

說完時妍妍都感覺自己的臉蛋有點發燙。

“183cm，大概140斤吧。”羅北也好久沒稱過體重了，估測說。

“好，我知道了。”時妍妍說:“我也該回去了。”

“我送你吧，這裡打車不是很方便。”羅北說。

羅北將時妍妍送回酒店後，重新回到店鋪。

本該是午睡的時間，羅北卻沒有睡，靜靜地坐著，在思考自己與時妍妍的關系。

羅北想了許久，腦袋還是一團漿糊的時候，一個聲音從門口傳來。

“請問有人在嗎?打擾一下。”一個穿著整的男士走了進來。

“噢。”羅北回過神來，站起來應道:“有。”

羅北走上前問:“有什麽事嗎?”

羅北看到眼前這位年齡應該不比自己大幾歲的男士，不禁多看了他幾眼。

一個熟悉的身影浮現在眼前，羅北仿佛看到前世自己出事後的影子。

滄桑、空洞、質疑自己，不知道前路在哪裡。

“你的老板在嗎?你們這招人嗎?”男士平淡地問。

“我就是這裡的老板。”羅北應道:“你想應聘什麽職位?”

男士有點意外地聽到羅北就是老板:“羅老板你好，我楊定華，你的公司缺什麽員工?我都能乾。”

“進來再談吧。”羅北說:“隨便說。”

“你說，你什麽工作都能做，對吧?”羅北問。

“嗯，這是我的工作簡歷，這應該能證明我的工作能力。”楊定華從公文包裡拿出一份檔案。

羅北接過檔案，準備打開時候。

楊定華又掏出了一張紙遞給羅北，鄭重地說:“你看完這個，再看我的簡歷吧。”

羅北接過紙，看著到香煙的標題:《關於楊定華的行政處罰》。

處罰書並不長，一千多字，羅北認真仔細地看完。

楊定華以為羅北會像之前碰到過的老板一樣，直接拒絕自己。

楊定華出事後去應聘，凡是看到這處罰書，脾氣好的人就會禮貌地直接拒絕。

不禮貌的，直接就粗暴地拒絕:滾，我們公司不需要你這樣的人。

唯有，羅北沒有皺眉，平靜地看完處決書。

羅北放下處罰書，

沒有打開簡歷。“謝謝。”楊定華知道這次又失敗了，伸手準備將檔案放回包裡。

“等等。”羅北說道:“處罰書上的內容都是真的嗎?”

楊定華的手停在半空中，瞳孔微睜看著羅北。

出事將近兩年了，除了家人，楊定華還是第一次聽到別人問自己，事情是不是真的。

“除了信息披露是真的，收受賄賂、虛假記載、限制期交易這些都是假的。”楊定華說。

“你預期的薪酬是多少?”羅北十指交叉問。

“嗯?”楊定華詫異地看著羅北，立刻說道:“我對工資沒有要求。”

“這樣吧，1個月1萬，獎金分紅這方面看我的心情，每天正式工作時間大概六個小時，能接受嗎?”羅北想了想說。

“你不需要先看看我的簡歷嗎?還有你真的考慮清楚了嗎?”楊定華不敢相信地問。

“我考慮清楚了。”羅北肯定說。

“那我接受。”楊定華應道。

換作是沒出事之前的楊定華，這1萬月薪都沒他的日新高。

“什麽時候能上班?”羅北拿起楊定華的簡歷，隨口問道。

“現在就可以。”楊定華立刻說道。

羅北看著楊定華的簡歷，有點意外地說:“你是董秘?”

“嗯，職業董秘。”楊定華說。

董秘並不是董事長秘書，而是董事會秘書。

董秘是上市公司或者想要上市公司，必不可少的角色。

有的公司是由副經理或者其他高管兼職，有的是聘請職業的董秘。

董秘的職責要求很多，協助董事長提出規范公司治理的階段性規劃;起草公司董事會、監事會、股東大會會議文件;負責公司與證券交易所的溝通和聯絡等等。

一個好的董秘，能幫一家想要的上市的公司省去很多麻煩，也能使上市公司良好地運作。

尤其是現在上市公司越來越多，並購交易的數量和金額都在不斷增長。

一年交易就達到8000多起，金額達到3萬多億，對出色董秘的需求，可以說是供不應求。

而楊定華年僅35歲，擁有13年的工作經驗，證卷代理出身，擁有董秘執照，MBA，曾任3家主板上市的公司的董秘，7年主板上市公司的工作經驗。

楊定華要是沒有出事，此時楊定華的手機會被獵頭打爆。

楊定華的行政處罰書裡，處罰的內容說了不少，最重要的還是一句:

終身不適合擔任上市公司懂事、監事、高級管理人員。

這判決一處罰，直接給楊定華的職業生涯判了死刑。

名聲也臭了，業內金融界也沒有公司敢用楊定華，楊定華也從香餑餑變成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

“能說說你究竟是怎麽出事的嗎?”羅北大致瀏覽完簡歷後問:“不說也沒關系，這不會影響你在這的工作。”

楊定華想了想開口說:“企業一旦涉及全新的領域，董秘也要越來越多地參與戰略制定、並購、重組等公司重大事項。”

“工作內涵擴展，工作難度也越來越大，同時，風險也一步步加大。”楊定華沉聲說。

羅北若有所思地點點頭，知道楊定華的意思。

當企業專注主業的時候，董秘的風險就比較小，工作也相對容易做。

但當公司開始將目標轉向資本運作時，由於大股東對資本市場的不了解，很容易收誘惑，這就大大加劇了董秘的執業風險。

行業景氣時，大股東賺到錢就想著拿錢去別的領域撈一筆。

行業不景氣的時候，股東就謀求轉型升級，收購兼並不同類型的公司，風險都會增加。

楊定華就是資本在面對證監會時，推出來的替罪羔羊。

“老板，你這的主要業務是什麽?”楊定華看了看羅北這的環境，奇怪地問。

“正如你所見的，谘詢所，就是幫別人解決經濟的問題。”羅北隨意地笑道。

“那這只有你一個?”楊定華問。

“不，還有兩個員工，不過他們有一個項目在忙，以後你有機會就會見到他們了。”羅北說道。

“那我現在有什麽需要乾的嗎?”楊定華點點頭問。

“你給自己弄一份勞動合同吧。”羅北伸了個懶腰說。

“嗯?”楊定華詫異地瞪大眼睛。

楊定華還是第一次見到，一個公司的員工上班的第一個工作，是給自己制定一份勞動合同。

“這谘詢所真的靠譜嗎?”楊定華的心中不禁飄疑問。

“我有點困了，睡個午覺。”羅北躺下說:“那個抽屜有台電腦，沒有密碼，你隨便玩。”

楊定華拿出電腦，開機後發現，裡面真的裝滿了遊戲。

電腦是郭翔聰拿到店鋪裡閑著玩遊戲的，電腦裡的遊戲少說都有二三十個。

楊定華的工作效率非常高，雖然兩年沒工作了，也幾乎沒有乾過勞動合同制定的事情。

但沒吃過豬肉，還沒見過豬跑嗎。

羅北睡醒後，楊定華就已經將勞動合同弄好了。

“試用期就免了吧，其他的也沒什麽問題。”羅北大致看了看後說。

“好。”楊定華說。

接下來的一周，楊定華來上班後，發現在羅北這工作，和自己出事後在家裡的生活一樣“頹廢糜爛”。

要不是楊定華看到湯文柏隔天便上門和羅北聊天，楊定華都懷疑自己是不是被騙了。

楊定華第一次看到湯文柏的時候被嚇了一跳。

後來楊定華在湯文柏和羅北的聊天內容中，也知道自己這個老板，遠遠比自己想象中厲害。

……

湯文柏的家中。

“爺爺，你嘗嘗這魚，可新鮮了。”湯文柏的孫女，湯夢靜夾了塊魚腩肉放到湯文柏碗中。

“這紅燒肉不錯。”湯文柏仿佛什麽都沒聽到一樣，夾了塊紅燒肉。

“爺爺！”湯夢靜搖了搖湯文柏的手臂。

“再搖我這老胳膊都要被你搖散了。”湯文柏說道:“無事獻殷勤，說吧，又犯什麽錯了?”

“什麽叫又犯錯了?”湯夢靜不滿地說:“沒犯錯，就不能孝敬爺爺了嗎?”

“如果你不說，那我繼續吃飯了。”湯文柏說。

“說說。”湯夢靜連忙說:“是這樣的，我和閨蜜弄了一個app，想請你幫忙看一下，給點意見。”

“最好就能再投資點。”湯夢靜聲音越來越小。

“手機應用?”湯文柏嘀咕道。

“嗯。”湯夢靜點頭說:“這是一個關於跳廣場舞的app。這裡提供多種舞蹈教學視頻，與當地的廣場舞愛好者聯系等多種功能。”

“這好像挺好的。”湯文柏的老伴說。

“還是奶奶識貨。”湯夢靜給奶奶豎起大拇指。

“我們國家有一億多的廣場舞愛好者，100多萬名領舞，他們有錢有時間，這是一個上千億的市場。”湯夢靜充滿信心地說。

“相信我，今天你的投資，明天成為你的驕傲。”湯夢靜洗腦說。

“有現成的模板嗎?”湯文柏琢磨了一下問。

“我手機裡就有一個內測版，我拿給你看一下。”湯夢靜興衝衝地說。

“等等，別著急。”湯文柏說:“手機應用這方面， 我也不熟悉，明天我帶你去找小北，問問他的意見，年輕人應該對這比較熟悉。”

“就是那個你經常去，給我們學校美食街那個梅菜扣肉餅攤出了功能性營銷的那個羅北谘詢所?”湯夢靜問。

“嗯，說起來，你們好像沒見過面。”湯文柏說。

“行，明天我跟你去，要是他也認同我的app，你一定要投資哦。”湯夢靜說。

“好。”湯文柏慈祥地笑道。

吃完飯後，湯夢靜看見湯文柏走進儲物間，好奇地問:“爺爺，你找什麽，我幫你找唄。”

“我放一瓶酒在這，包裝好像是深藍色的。”湯文柏說。

……

第二天下午，羅北午睡醒後，喝了杯芒果汁醒醒腦，看到湯文柏和湯夢靜走了進來。

“呦。”羅北盯著湯夢靜。

湯夢靜感覺到羅北盯著自己灼熱的目光，不禁眉頭微蹙。

“吱吱。”羅北靠近湯夢靜:“老湯頭，今天吹什麽風，金鍾酒莊的08年乾紅，好東西。”

湯夢靜看見羅北根本就沒看著自己，直勾勾地盯著自己手上的酒，才意識到，羅北看的是酒，而不是自己。

“天氣預報說刮西北風。”湯文柏笑著開玩笑說。

“坐坐。”羅北說:“這酒給我拿著吧。”

湯夢靜將酒遞給了羅北，羅北迫不及待地拆開了包裝，拿出來細看。

“羅北，這是我的孫女湯夢靜，今天有點事情向你谘詢一下。”湯文柏說。

“你好。”湯夢靜莞爾一笑說。

“你好，有什麽問題隨便問。”羅北放下酒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