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幾天，鄭長軍按時上下班，仿佛勝利在即的樣子，整個公司的員工包括投資人，都受到鄭長軍的影響，充滿朝氣。

　　優惠上線的12天，距離羊毛黨的“第三道菜”第4天。

　　在2天前，郭明傑收到消息，才知道大量老用戶回歸的原因:羊毛黨收購老帳號繞開監控來薅羊毛。

　　郭明傑沒有鄭長軍令殺錯不放的決心，更沒有王澤的巧思。

　　缺乏應對手段的郭明傑，寧願默默抗下這筆損失，也不願公開被薅羊毛的事情來與眾人商量。

　　郭明傑面如死灰地問:“今天老用戶湧入的數量是多少?”

　　主管頭髮都白了幾條，瑟瑟發抖地說:“28萬，累計118萬，超過80%的老用戶都登錄領取了優惠券。”

　　“接下來，應該很少老帳戶再上線了。”主管小聲地安慰說。

　　“那又怎樣?我們已經被羊毛黨，薅掉一半有多的資金了，如果接下來，我們再次被羊毛黨盯上，你就死定了。”

　　郭明傑仿佛癲狂了一樣，將桌上文件的砸向主管的臉上。

　　“廢物，廢物。”郭明傑一邊罵一邊扔，直到桌上的文件都扔光。

　　主管雙手抱住頭蜷縮在角落裡，身體不停地在顫抖。

　　郭明傑砸完後，整理一下髮型，仿佛什麽都沒發生過一樣，淡淡說:“把這裡收拾乾淨，我不希望聽到剛才的事。”

　　主管雙眼盈眶，默默蹲下緩緩地伸手撿起文件。

　　“快點，你是打算讓我關起辦公室一天嗎?”郭明傑喝道。

　　主管身體顫了一下，眼淚止不住留了下來，加快收拾的速度。

　　“把眼淚擦乾淨才出去。”郭明傑看著重新歸整後的文件說。

　　主管用手擦趕緊眼淚，吸了一下鼻涕，緩緩轉身離開辦公室。

　　主管背對著辦公室，雙拳捏緊，咬緊牙關:郭明傑是你逼我的，你做初一，別怪我做十五。

　　當天晚上“光明聖鬥士”企鵝群裡。

　　一輝:這幾天我都快淡出鳥來了。

　　瞬:我也是，這聚錢寶的1個帳號成本就12、13元，純利也就1，2元。

　　星矢:對啊，並且這兩天帳號也不好收了，今天我才收掉300個帳號，明天估計更少。

　　冰河:有個好消息，我剛和幾個運營群(羊毛黨)找到了門路。

　　一輝:該不會是(驚喜的表情)

　　瞬:真的嗎(興奮到跳起來表情)

　　冰河:沒錯，就是燕子。

　　星矢:是哪一家的?

　　冰河:聚錢寶、長資金兩家都有。

　　一輝:好，這次我就不信弄不了長資金。

　　瞬:要不這次隻薅聚錢寶算了，得信長資金這個邪啊。

　　一輝:不，我就不信有燕子的配合，都薅不了這長資金。

　　冰河:好吧，如果長資金的燕子要價不高，我就幫你參一份。

　　燕子，指的是網絡公司的運營負責人，靠出賣公司利益收取回扣，也是俗稱的內鬼。

　　之所以成為燕子:一方面給羊毛黨報喜;另一方面，他們就像候鳥遷徙一樣，薅完一家公司，便去到下一家。

　　因為羊毛黨短期會帶來非常漂亮的業績，“燕子”的履歷一般都會非常好看，所以跳槽並不困難。

　　同樣，很多網絡公司剛開出了一隻“燕子”，很可能又招來了另一隻“燕子”。

　　當天晚上，在一個飯店裡。

　　一個人帶著鴨舌帽，

走進了包間，包間裡坐著的8個人，看見鴨舌帽男走進來，立刻站起來。　　“聚錢寶?”靠門的一個人立刻關上門，小聲問。

　　鴨舌帽男點點頭，摘下帽子，此人正是郭明傑公司技術部的主管。

　　“50萬現金，30%的分成有問題嗎?”主管沉聲問。

　　八位人對視了一眼，點點頭。

　　“沒問題，錢已經給你帶來了。”其中一個人遞上一張銀行卡。

　　“這是聚錢寶的原始代碼和各種監控規則。”主管掏出一個黑色的U盤，放在桌面上。

　　眾人目光灼熱地看著小小的U盤。

　　“今晚，你們回去請人破解了，明天晚上凌晨1點我會在公司配合你們。”主管說。

　　“好，我們知道怎麽做。”其中一位羊毛黨說。

　　主管看了一眼滿桌的美酒佳肴，但還是戴起鴨舌帽直接離開了。

　　“長資金，那邊約到哪裡了?”一個人問。

　　“城東四季酒店。”

　　“那走吧，說起這長資金就來氣，我的運營群裡，一大半都被它坑了一把，現在是對長資金充滿怨氣。”一個微胖的羊毛黨說。

　　“我群裡也是，我還是第一次見到這麽精明的防范手段。”一個光頭的羊毛黨說。

　　“這次有燕子幫忙，我得好好報這一箭之仇。”

　　“何止一箭，是3箭。”

　　城東四季酒店裡

　　“30萬，一次性付清。”一個精瘦的男人說。

　　“好。”對長資金恨得牙關癢癢的羊毛黨，為了出一口怨氣，痛快答應了。

　　優惠上線的13天晚上。

　　“繼續給我盯好了， 千萬不要再出一點意外。”郭明傑下班之前特意提醒主管。

　　“嗯，我會的。”主管冷漠地說。

　　凌晨1點

　　技術部隻留了4個，其中兩個在休息室裡輪休，只有主管和一個年齡較大的技術員留守。

　　年齡較大的技術員習慣性劃水，趴在桌子睡著了。

　　主管看了看時間，悄悄地打開了防火牆。

　　這時大量羊毛黨，開始瘋狂地行動，海量帳號出現在數據庫裡。

　　有的是剛剛注冊的，有些用戶是這幾天才注冊的，有的是幾個月前注冊的，無數虛假帳號在真實用戶間插了進來。

　　當天晚上，羊毛黨除了向聚錢寶揮起剪刀外，還向長資金揮起剪刀。

　　“光明聖鬥士”企鵝群裡

　　一輝:怎麽回事?明明將燕子的數據都破解了，也成功注冊了用戶，為什麽就是用不了優惠券?

　　冰河:我幫你問問其他人，什麽情況。

　　過來兩分鍾

　　冰河:其他人的情況也和你一樣。

　　一輝:為什麽會這樣?

　　冰河:我剛幫你問過黑客了，他說之所會這樣，是燕子給的信息不全，沒有將所有的判斷標準都給出來。

　　一輝:什麽?竟然還帶這樣玩的?我們是被這燕子給坑了嗎?

　　冰河:我猜不是，很可能這燕子以為自己拿到是完整的數據，但實則還有一部分被隱藏起來，連他自己都不知道。

　　一輝:我擦，這長資金到底是在策謀這件事，城府也忒深了吧。(憤怒、欲哭無淚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