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不是周末或者是節假日,加上是中午時分,電影院的人並不多。
在電影院的一個辦公室裡,裡面一個女生有點興奮和期待坐在鏡子前讓化妝師盡情“易容”。
旁邊的執行導演說:“妍妍,你待會就假裝是售票員。”
“當你成功推銷出第10份爆米花,或者一個客人買兩張票卻一個人看的,你就要主動請求這位客人帶上你看電影。”
“在這期間,你不能向客人暴露身份。”執行導演按照台本說。
“好,我懂了。”時妍妍點頭說。
……
“怎麽現在的人看電影都不買爆米花,爆米花多好吃啊。”時妍妍鼓起嘴,泄氣地說。
在辦公室裡的導演也很著急,本來打算這售票環節錄半個小時肯定能錄完的,現在一個小時,只有一個人買票的時候順便買了爆米花。
“等會去告訴妍妍下一個買爆米花的,請求對方帶上她看電影。”導演對著助手說。
“好,我現在就去。”助手說。
“等會,等這個人買完票再去。”導演看到顯示器裡一個人影走向了售票處。
時妍妍從羅北進電影院便注意到羅北了,因為羅北實在有點“扎眼”。
雞窩頭,稀疏的胡須,毛毛鞋,寬松的長褲和外塔,保安沒有攔住羅北,已經非常難得了。
“你好,請問你需要哪一場的電影票?”時妍妍微笑地問,盡管時妍妍不喜歡羅北這不修邊幅甚至有點邋遢的樣子,還是表現出職業精神。
“下一場電影的兩張電影票。”羅北飄了一眼大屏幕隨意地說。
“啊?”時妍妍還是第一次聽到別人這樣選電影。
“哦,好的,下一場是20分鍾後的《燦爛與輝煌》。”時妍妍看了一眼電影場次,不禁由心一笑。
因為《燦爛與輝煌》正是的她的第一部電影,並且擔任是女二號。
“嗯,那就這場吧。”羅北掏出手機準備付錢說。
“請問你需要爆米花嗎?”時妍妍追問道。
“不用了。”羅北下意識地說。
“今天的爆米花特別好吃,要不你來一份嘗嘗?”時妍妍不甘心地爭取說。
“不用了。”羅北冷漠地抬頭說。
時妍妍被羅北這突如其來的冷漠語氣,嚇了一跳。
“怎,怎麽了?”時妍妍看見羅北呆呆地看著自己,以為羅北把自己認出來了。
“不應該吧,今天帶了圓框眼鏡、假發,又化了妝,連我自己都不認識自己,他不可能認出來我吧?”時妍妍在心裡嘀咕。
“你的眼睛和我曾經的一個朋友很像。”羅北晃了晃腦袋說。
時妍妍的眼睛很亮,很清澈,給人感覺很溫暖。
“噢。”時妍妍松了口氣,同時在心裡吐槽說:這搭訕的套路很老套。
“你這個時候應該問顧客需不需要礦泉水。”羅北說。
“啊?”時妍妍沒反應過來。
“這個時間段,來看電影的人一般都是剛吃完飯,所以他們一般都不會買爆米花,礦泉水才是他們需要的。”羅北解釋說。
“原來如此,怪不知得我賣不出爆米花。”時妍妍恍然大悟地說。
“那個,叔叔。”時妍妍憂慮了一下問:“你是一個人看電影嗎?”
“嗯?是的,有什麽事嗎?”羅北疑惑地問。
“那我能和你一起看嗎?”時妍妍的手指下意識地在打圈。
“現在電影院還陪看的服務嗎?”羅北不禁嘀咕道。
陪看?
“怎麽聽起來這麽像陪酒,陪睡,這麽難聽。”時妍妍臉一紅,腦海裡聯想到。
“好,需要收多少錢?”羅北想了想說。
“買一桶爆米花,不,兩大桶。”時妍妍指著爆米花,帶著一點氣憤說。
就是這爆米花害得自己站了這麽久,途中還不能吃,時妍妍看著在暖光燈下黃澄澄的爆米花,恨不得全部消滅它們。
“額?好。”羅北還是第一次聽到陪看電影的收費竟然是買爆米花。
怎麽這麽像酒吧賣酒的啤酒妹陪顧客喝酒,羅北在心裡暗想。
離開開場還有20分鍾,時妍妍和羅北坐在侯影區聊天。
“叔叔,你為什麽一個人來看電影?”時妍妍嚼著爆米花,一臉‘請說出你的故事’的表情。
“因為我答應了那個眼神和你很像的人,陪她看電影,卻未能做到。”羅北看著時妍妍清冊的眼睛,不由說出心裡話。
“那去找她啊。”時妍妍立即說道。
“找不到了。”羅北閉了閉眼睛,微微搖頭說。
“對不起啊。”時妍妍以為羅北所說的人已經離開人世。
“沒事。”羅北坦然說。
“你知道這部電影嗎?這是今年最好看的青春片之一。”時妍妍轉移話題說。
“不知道。”羅北淡淡地說道。
“那你知道,程鷹,藍妙嗎?”時妍妍說出電影的男一女一。
羅比依然搖搖頭。
“那你知道這部戲的女二時妍妍嗎?這是她的第一部電影。”時妍妍抱有一絲希望。
“我很少關注這些。”羅北依然如舊說。
“噢噢。”時妍妍有點失落地說。
“電影馬上開始了,我們進場吧。”時妍妍聽到廣播喊入場。
因為不是知名的大廣場,加上是白天,電影院人格外地少,羅北的那個播映室就羅北和時妍妍。
因為是燈光的原因,羅北也沒有注意到攝影組提前布置的小型攝像頭。
“叔叔,你看這女二演的怎麽樣?”時妍妍見到自己的戲份來了,忍不住問。
時妍妍在戲中的出場是,扮演一位在賣傳統糕餅的小攤主,但生意並不好。
“我有這麽老嗎?”羅北聽到時妍妍一直稱呼自己為“叔叔”,不禁摸了摸自己臉。
“太蠢了。”羅北直接說道。
“啊?怎麽蠢了?明明演得挺好的。”時妍妍不服氣地說。
“她根本就不明白自己商品的競爭力在哪裡。”羅北說。
“嗯?”時妍妍沒接上羅北的思路。
“她的糕點賣不出去, 證明味道肯定一般。這個時候,要想營利就必須找到賣點。”羅北說。
“那她該怎麽辦?”時妍妍聽到羅北的話,忍不住問。
“很簡單。嘗鮮。”羅北自信地說。
“嘗鮮?”時妍妍疑惑地說。
“嗯,這種糕點比較少見,很多人都沒吃過。如果我是她,我就會去大學的門前擺攤,並且我不會像她那樣,三塊錢一斤,而是五塊錢一斤,買兩斤送一斤。”羅北說。
“這三塊錢一斤和五塊錢一斤,買兩斤送一斤有什麽區別嗎?”時妍妍問。
“未必人人都喜歡佔小便宜,但每一個人對待損失的優惠會格外敏感。”
“就像金拱門的第二杯半價,消費者未必真的想買兩杯,只是想到買了第一杯,不買第二杯就會有一種虧了一半錢的感覺,最後買多了一杯。”羅北舉例說。
“加上年輕人都喜歡嘗試新鮮的東西,所以很多大學生都會嘗嘗這糕點。賣一兩個星期後,願意嘗鮮的學生基本都買過後。就去另一間大學門前擺,收益絕對是她現在的十倍。”羅北說。
“好有道理。”時妍妍有點崇拜地看著羅北地說道。
“那你說她是不是蠢?”羅北順口問。
“是。”時妍妍下意識接話。
下一秒時妍妍才反應過來:是個錘子,我這不是說自己蠢嗎?
“我不是問演得怎麽樣的嗎?怎麽被這叔帶進去了。”時妍妍氣急敗壞地捶了捶自己大腿。
“還有,這麽蠢是我的錯嗎?這是劇本安排的。”時妍妍在心裡為自己辯駁。